木叶的物资按时送到,明月把清点分配的工作交给泉,自己去忍校接两个小孩。她答应了佐助和鸣人,会去见证他们的毕业。
六月的风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吹过喧嚣的街道。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观礼的家长和孩子,气氛热烈嘈杂。
明月到的时候,已经有孩子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她找了一片树荫等两个小不点。
第一个出来的是鸣人。
只看他一眼,明月就知道他没及格。
男孩脸上那如同朝阳般灿烂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呆呆地站在门口,蓝色的眼睛像冻结的湖面,一片凝固的死寂,接着碎裂成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失落。
看到她,男孩像是心虚般地扭过头去。
那双被浓重失望和巨大打击彻底淹没的湛蓝色眼眸,渐渐盈满泪水。
明明没有那么想哭的,但是满腔的委屈和失落却在看到明月的瞬间再也抑制不住。
明月知道这个考核有多重要,更明白这对鸣人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块护额,更是被村子承认、迈出追寻那几乎遥不可及的梦想的第一步。
鸣人猛地低下头,不管不顾地挤出人群。
欢呼声、掌声、三代目宣布毕业典礼结束的声音……都被他远远抛在了身后。毕业的喜悦仿佛一个巨大的肥皂泡,“砰”地一声在他眼前幻灭,留下冰冷而粘稠的泡影沾满了全身。
明月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落寞而倔强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她看向不远处的佐助,少年沉默地站在那里,被几个上前祝贺的同学围在中间,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发现,他眉宇间隐藏的担忧。
毕业季的热闹继续上演着,人们簇拥着自家的新晋下忍离去,街道重新被喧嚣填满。阳光依旧炽热,蝉鸣依旧聒噪。
放学的高峰过去,学校变得空旷安静下来。
“走吧,去找鸣人。”
明月牵着佐助,绕到操场。
一个小小的、橙黄色的身影坐在操场边上那个破旧的木制秋千上,他低着头,两条腿无精打采地垂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尖蹭着地上的沙土。
鸣人。
佐助的脚步停了下来,黑沉沉的眼睛望向那边。
鸣人孤零零地坐在那架晃悠的秋千上,夕阳将他瘦小的身影紧紧包裹,只留下无边无际、沉重的安静。
远处夕阳已经沉入山峦,天空被染成大片瑰丽又带着冷意的紫色。木叶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照着归家的行人,也映照着坐在操场边缘、那个小小的、被拒绝在忍者门外的身影,和他无人能懂的倔强。
一个男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鸣人旁边。
明月拉住佐助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佐助脸上是担忧的神色,但看到明月阻止的姿态,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她。
水木的计划无比成功,他成功忽悠住了鸣人这个冤大头帮他偷禁术卷轴,这小鬼从来就不讨喜,平常四处捣蛋,也没人在意他,就算因此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在乎,到时候就把锅全甩到他头上就好。
“他走了!他要去干什么?”佐助的声音紧绷着,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愕和忧虑。
“去完成‘任务’了。”明月松开拽着佐助胳膊的手。
“替人取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我们跟上去。”
佐助转头看向明月,黑曜石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明月的话语和冰冷的目光中,读懂了一切。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毒饵,是那个水木设下的陷阱。而那个心思单纯、此刻只想拼命证明自己的大白痴鸣人,毫无意外地、一头撞了进去。
“我去拦住他。”他迅速跑起来,想要追上去。
“等等。”明月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颈,把人拉了回来。
佐助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她,眼看着鸣人跑进了藏书楼的禁地,他急得眼睛微微发红:“他会被抓住的!那地方……”
“我知道。抓他的人,来了。”
明月带着他隐匿到暗处,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
远处已经有忍者的声音传来,搜寻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鸣人此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拿着一个卷轴正在空地上研究,还在和分身术死磕。
这小孩分身术都没学会,就开始学多重影分身术了,净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最先找过来的是水木,他开始哄骗鸣人,紧随其后的是伊鲁卡,同鸣人相比,伊鲁卡就很懂卷轴的重要性,誓死不让鸣人将其交给水木。
结果两人双双被揍。
佐助拽了拽明月的衣角。
“那个笨蛋被揍了,明月姐姐!”
明月低头,看着身边急切的男孩,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紧张的脸上,照亮了他紧蹙的眉头和因为担忧而亮得惊人的眼眸。
那些他曾经的仇恨与阴郁似乎都在此刻短暂地消退了,露出了孩童应有的、未经尘世过多浸染的纯真。
她嘴角向上弯起,指尖轻轻拂过佐助柔软的黑发,落在他因紧张而绷紧的后颈上,无声的安抚他。
“嗯。”她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林间的空地,注视着那场血腥追逐戏的走向。
真好。
明月心底划过一丝极淡的喟叹。
佐助到底没有成为满心仇恨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样子,她心里涌上来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水木那柄巨大的风魔手里再次撕裂空气,狠狠劈向鸣人。
“死吧!怪物!”
鸣人的身上已经溢出橙红色的查克拉,是尾兽的象征。
伊鲁卡起身向他扑过去。
“砰”,风魔手里剑落在地上,水木整个人飞出去,拦腰撞断了身后好几棵树。
“哎呀,终于让我找到一个很帅的出场了!”
明月站在鸣人身前,身前亮起一小片白色的屏障,收回一拳击飞水木的姿势。她转过身看向鸣人,笑了笑。
“做得很好,鸣人。”
鸣人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血渍,这才抽着鼻子扑到明月怀里。他也不说话,只是流泪。
明月拍拍他的脑袋,让他看向自己。
“我知道的,鸣人。为了毕业,为了让大家认可你,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我相信你一定有一天会成功的。”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怀过他,也没有人这样真挚的看着他,说相信他。
鸣人眼泪流的更凶了,鼻涕眼泪一起冒出来,鼻尖挂了一个鼻涕泡。
明月哭笑不得,一只手戳破鼻涕泡,一只手伸出,枝条沿着她的指尖勃发,捆住想要逃跑的水木。
这时暗部终于姗姗来迟,将水木带走。
“伊鲁卡老师,你没事吧?”
鸣人才想起伊鲁卡挨了好一顿揍,连忙跑过去问。伊鲁卡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摇头。
“没事,都是皮肉伤,”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护额递给鸣人。
“虽然白天的考核你没有通过,但是你现在学会了多重影分身术,我也可以破例让你及格。”
鸣人呆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佐助从身后轻轻给了他一拳。
“笨蛋,你毕业了!”
茫然迅速被喜悦代替,鸣人跳起来给了在场的每个人一个拥抱。
片刻后,鸣人冷静下来,这是他少有的严肃的时刻。
“伊鲁卡老师,明月姐姐,你们是唯二没有用异样眼光看待我的人,我发誓,赌上我的性命,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如果有任何人要伤害你们,都得从我的尸体上……呜呜呜……”
明月一把抓住他的嘴,手动闭麦。
“小孩子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她转过身看向佐助。
“佐助,你先和鸣人回族地去,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伊鲁卡坐在地上,看着明月熟练的安排两个小孩,发自内心的一笑。
真好啊,看来鸣人也找到属于自己的羁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