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人站在地上,一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时,两人相对而视。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瓷器碎片,应该就是刚才发出声音的来源。
江若时眯起眼睛朝着瓦片下面看去,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人面色明显有些不虞,眼神不善地看向站在一边的那人。
“我说了很多遍,现在的时机就很适合马上开始进攻,你为什么非要等那霍岐来了再开战?就因为当年输给他,你现在就非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吗?”那人怒拍一下太师椅的把手,手下的把手发出“咚”的一声。
“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老实在这儿呆着收集情报就行,这就是你最后的价值了。”站在地上的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原本背对着江若时的人转过身来,一张被黑布包住的脸刚好落入了江若时的眼中。
一双碧色的眸子在他蜜色的面容上格外显眼,加上几道脸上的伤疤,显得格外凶恶,整个人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西域人的样子,身上穿着的却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明显是偷偷潜入城内的。
江若时和霍逸看着这样一个人站在下面,再联想一下刚才他们所说的话,很难不让人猜到他们的身份,他们在这里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江若时瞪大了眼睛转头朝着霍逸看去,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怎么办?怎么办?”这几个字。
霍逸拍了两下江若时的肩膀,示意她别着急,再听一下。
两人再次把视线落回屋内,那个西域人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从身上掏出一块木牌就丢到了那个坐着的人身上,“如果那个霍岐到了,你就立马派人拿着这个来给我报信。”说完,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屋外走去,一个翻身就从另一边的院墙翻了出去,黑色的身影也顺利地融入夜色之中。
江若时和霍逸趴在屋顶上看着房内,留下的那人叹了口气,拿着手里的木牌就走到了东墙边,伸手在墙上拿下一块砖块,把木牌藏到了墙内之后,将砖块重新塞回了墙上,便也将屋内的火烛熄灭了,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看到了对方藏匿木牌的地方后,霍逸抱着江若时就下了屋顶,带着她翻墙回到了之前的那条小巷子里。
“要派人来把这个人抓起来吗?”江若时站在一边,忍不住轻声问道。
“先回去再说。”霍逸拉着江若时就朝着巷子的出口走了过去。
两人迈着大步很快就回到了侯府门口,门口已经有了士兵看守,看来高副将他们已经带着队伍到了。
霍逸大步迈上台阶,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高副将和岑副将正围坐在前厅的圆桌前,不知在商讨些什么,一边的李伯坐在一张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两人在桌前讨论。
看到霍逸和江若时进来后,两人纷纷起身站了起来。
霍逸拉着江若时坐到了圆桌前,对着两人问道:“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只是简单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和行进方向。”高副将说道。
“找一队人跟我出去一趟,抓个人。”霍逸吩咐道。
“是。”高副将转过头朝着外面的士兵吩咐道,“让宋武把他那队人带过来。”
霍逸转过头对着江若时说道:“你先跟着李伯去休息吧,处理完这事,我再去找你。”
“嗯。”江若时顺从地点点头,起身跟着一边的李伯打着一个灯笼就朝着后院走去。
霍逸看着江若时走出前厅后,自己也起身站到了前厅的门前,静静地等待着队伍的集结。
队伍一集结完毕,霍逸就带着人进入了刚才走过的那条小巷。
在走到那个院子之后,霍逸摆了摆手,示意士兵把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士兵很快就行动了起来,每隔两步便有一个拿着火把的士兵站立,把院子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霍逸站在院子前面,看着紧闭的大门,示意身边的高副将去敲门。
“咚咚”两声响过之后,紧闭的大门逐渐打开了一条小缝,那个人朝外面一看,一大群拿着武器火把的士兵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赤红的火光将门前照得清清楚楚,那人手上一用力就要关上大门,却被高副将用手一撑门板,大门被死死地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高副将一脚就踹开了大门,连带着门后的人也一起被踹到了地上。
身后的士兵也迅速地涌了进来,围住了地上躺着的人,刀尖直接就架在了男人的身上。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躺在地上的人在一看到霍逸进来后,小心翼翼地避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剑,跪在了地上,朝着霍逸不断求饶。
“我问你,你为什么刚才要关门?”霍逸站在男人面前,看着不断磕头的男人问道。
“我、我就是大半夜看到这么多人,一害怕就想要关门。”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丝丝的颤抖。
“害怕?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还会害怕?”霍逸问道。
跪着的男人已经停下了磕头,低着头,眼睛不住的朝着四周的士兵看去。
身后的士兵已经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搜寻,院子里的不少东西被翻开了。
看到两个士兵从正屋里出来,手上却没有拿着东西,男人心里放松了下来,朝着霍逸说道:“小人是着本城一个小粮行的老板,平日难免会做一些缺斤少两的勾当,我以为是因为这事来抓我的。”
霍逸听着男人的解释,嘴里轻啧一声:“啧,你以为这种事值得我派这么多人来抓你吗?”
“小人愚钝,还请大人明示。”男人在听到霍逸的话后,额角明显冒出了一丝冷汗,嘴上也开始有些微微发白,他咬了咬上唇,继续装傻道。
“来个人,去把正屋里东墙上的第二行第二个砖块拿下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霍逸朝着一边的人吩咐道。
听到霍逸的话后,男人原本撑在地上的双臂一软,差点就瘫在了地上。
额角的冷汗由原来的一小滴变成一大串不断滑落,砸在地面上,形成几个小小的水坑。
进了正屋的士兵很快就出来了,将手里的木牌和多出来的一个铜牌递到了霍逸手里。
霍逸拿着手里的木牌和那块铜牌仔细打量了一下,木牌图样很是简单,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狼头,应该就是西域那边的图腾,而那个铜牌上的图样却是十分精美,雕刻着精美的祥云,这是乱军旗帜上的标志。
将木牌和铜牌递到男人眼前晃了晃,说道:“意外收获啊,看样子,你这还不止一个主子啊?”
男人看着眼前的木牌和铜牌,面上心死如灰,头低低地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说吧,你躲在这间院子里是为了给乱军和西域人打探消息吧?让我猜猜你是先和那一伙人搭上线的?”霍逸拿着手里的两个牌子漫不经心道。
原本低着头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刚要张嘴,霍逸就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下巴直接卸了下来,伸手拿出了他藏在牙里的毒囊。
“在我面前还想服毒自尽?真是不自量力。”霍逸将手里的毒囊扔到了一边,顺手又把男人的两只胳膊也卸掉了,一脚把男人踹到了地上。
被卸掉下巴的男人被踹得在地上来回地滚动了两圈,嘴里不断“呜呜”朝着霍逸喊道,霍逸看着男人满面通红的样子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霍逸满不在乎道:“把人带回府里关起来,好好拷问一番。”转头又对高副将说道:“找个人假扮成这个人的样子待在这里,看看还有没有人会来找他。”
说完,霍逸就朝着正屋走了进去,偌大一间屋子里,除了一张矮榻,就是之前看到过的那张太师椅。
整个屋子都显得有些空落落的,丝毫没有不像一个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东墙那处的砖块被拿下来后,留下一块空隙在墙上,直对着正中央的太师椅。
霍逸朝着太师椅走了过去,朝着太师椅上的把手轻轻地敲了两下。右边的把手发出很沉重的两声,左边的把手却发出了很清脆的一声,似乎里面是中空的。
霍逸捏着太师椅的左把手,手下一用力,木制的把手直接断裂开来,断开的截面上露出了一个空洞,里面似乎还藏着东西。
看着还藏着东西的木把手,霍逸朝着把手又拍了两下,剩下的半截把手也彻底支撑不住,从太师椅上掉了下来,藏着的东西也从里面掉了下来。
一本被卷起来的册子静静地躺着。
霍逸捡起了地上的册子,翻看里面的内容。
熟悉的内容再次出现霍逸的眼前,霍逸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上了霍逸的肩膀,霍逸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就要把人放倒。
放到一半时,突然似乎意识到什么,动作滞在了半空中,脑袋僵硬朝后面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