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满月酒席那天,南知微衣着艳丽喜庆,带着准备多日的礼品,欢欢喜喜的前往清竹巷,在半道上遇见了骑马同样去青竹巷的南鹤归。
南知微是不知道南鹤归也要去的,她叫停马车,撩起遮了一半小窗的帘幕,问道:“兄长好啊,不知兄长要去哪?”
“清竹巷,善鹊叫我。”
“你……也要去给轻月姑娘孩子的满月宴?”
南知微有点不可置信,因为感觉南鹤归跟轻月不是很对付,因为两人都在她面前说过彼此的坏话。
“嗯,善鹊叫我,蘅王也在。你不知道我要去?”
南知微摇摇头,她要是知道南鹤归也去的话,肯定会叫南鹤归一起去,不然显得两人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碰面似的。
南鹤归眼中一闪而过点伤情,然后倔强的回正头颅看向远方,冷冷道:“也是,若知道我要去,说不定你就不去了。”
南知微水嫩的红唇轻启,发出一声不解的“啊?”
她在心中质问,到底是哪个前人谣传的女人心海底针?明明是男人的心思更百转千回不能正常推测才对。
“兄长何出此言?小妹当真不知晓做了何事,让兄长有这般误解。”
南知微问的真情实感,简单直白,让南鹤归曲曲绕绕的小心思,显得格外无理取闹。
南鹤归白玉无瑕的面庞覆上层淡淡红晕,他强撑着不让心中那无法言明的想法浮上表面,驾马离去。
南知微满是疑惑的看着南鹤归背影,不由的替南鹤归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心境豁达,不像南时安那般记仇,否则他这种不理人的冷漠行经,得被自己在背后败坏上三天三夜。
南知微把脑袋从小窗移回马车内,气呼呼的轻哼一声。
今日跟出门的朝妍见状赶紧递上水,哄道:“姑娘,您喝点水,不要生气,今日的漂亮妆跟姑娘笑才搭配。”
南知微不扫兴,朝她笑了笑,接过水,怕蹭掉口脂,喝的很小心。
马车走了一刻多钟,南知微再次透过小窗,看到了南鹤归的身影。
路宽人少,但南鹤归依旧骑的很慢,南知微甚至忍不住怀疑,南鹤归在等她。因为马车的速度绝对比不上单纯骑马,南知微却追上了南鹤归。
南知微做不到熟像南鹤归那样人面前装冷淡,面色如常道:“兄长好,又见面啦。”
“刚刚没打招呼自顾自走,抱歉。”
南鹤归说这句话时眼睛没看南知微,声音比平时小很多,一句话断了多次句,就差一字一字往外说。
这是南鹤归那日马场之外,第二次向南知微正式的反思自己的问题。
“兄长客气。”
南知微自认也是颇为能言善辩,可是面对南鹤归的一反常态,她招架不住,眼神飘忽的四处看。
“赔罪礼,先行一步,一会见。”
南鹤归递给南知微一个盒子,随后快马加鞭的远去。
南知微看着盒子上印着的“瑰钰”二字,认出这件东西出自刚才路过的一家商铺,南鹤归是临时起意买来当赔罪礼。
南知微想,虽然随意,但也说明南鹤归认识自己错误的速度很快,是个优点。
南知微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对银镶蓝宝石耳环。
她取出观察,耳环上的蓝宝石成色纯净,做工技艺也高超,银色与湛蓝融合的相得益彰。
南鹤归即使临时起意买东西,也会买最贵最好的。
耳环放回盒中,南知微忍不住笑了,这一刻她很能共情南时安。
南鹤归虽然脾气不好,但他会为自己脾气买单啊。
不多时,南知微到了轻月的清竹巷。
许是宴请的人不多,院子临世搭建的棚子下,只摆了两桌席。
人多热闹,人少清静,各有各的好。
还没到开席的店,所以院子里并没有人。南知微刚进院子,轻月便从屋里出来迎接她。
“知微,你来啦,快请进。”
轻月养了这些日子,虽比不上往日风情,但气色红润健康,没有一丝病气。
“是我来早了些,可能是我太嘴馋想吃席了吧。”
“哈哈哈……”轻月失声笑了,“你若是嘴馋”,她压低了些声音,开玩笑道:“你家哥哥就是饿鬼喽。”
南鹤归背后也说过轻月,所以南知微觉得她说南鹤归也理所应当,但她不想跟着轻月背后说南鹤归,岔开话题道:“是我太久没见玲琅,很想她。”
“小孩长得很快,几天都变模样。”
“那正好,我今日带了几件新衣服给玲琅,本来还觉得有些做大了,得再等等才能穿。”
轻月虽然有积蓄,但如今没有钱财来源,南知微总怕她会不安,所以想着法子接济她。南知微怕直接给钱轻月不接受,所以在这些实用物品上花费,几乎包揽了孩子所需物的开销。
屋内,南鹤归正坐在待客厅桌旁品茶,看到跟轻月跟南知微两人,他一时竟不知该继续冷淡脸,还是柔和些,所以神情有些不自然。
轻月率先道:“是我这茶水不好喝吗?南公子脸色看起来不好。唉,委屈南大公子了,是我招待不周。”
她说完,还做作的擦了下没有的眼泪。
礼尚往来,南鹤归也不吃亏,反击道:“如今不比从前,挑轻月姑娘茶那可太刻薄。”
“兄长一路骑马赶来辛苦了,先休息一会,我跟轻月姑娘先去里屋看看孩子。”
南知微拉着轻月往屋内走,不想两人在明嘲暗讽。
南知微自己对生养孩子敬而远之,但她对逗别人的小孩十分感兴趣。
她一见到摇床的小玲琅,就用尽浑身解数将她逗乐,然后抱出摇床,将软软的、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孩子搂进怀里。
南知微怪声怪气逗弄道:“小玲琅长得真快,我都快认不出啦,快让我好好看看……”
轻月坐在旁边笑着看她们俩,十分放心的将孩子交给南知微。
乐善鹊跟蘅王两人是一起来的,轻月在屋内听到蘅王跟南鹤归打招呼的声音,一下紧张起来。
南知微敏锐发觉轻月的变化,将玲琅放进摇床,关心道:“怎么了轻月?”
轻月抿着唇,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压低音量道:“没事,外面蘅王殿下来了。”
“蘅王殿下能来,说明他已经不计较了,你别担心。”
“他不怪我,我反而不自在,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亏欠他。”
如果蘅王揪着她不放,她能想方设法的去达成目的,享受自己争抢而来的成果。但蘅王大度的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的一切,她会自觉受之有愧。
“你是今日宴会的主人,不能一直缩着,走吧,我陪你一起出去招待客人。”
轻月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挂上淡淡笑容,打开里屋的门。
“乐大夫,蘅王殿下,好久不见,欢迎你们两位贵客,小院寒酸,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轻月说这段话时,眼神大多数停留在乐善鹊脸上,没有勇气多看蘅王。
乐善鹊善解人意,始终带着认真倾听的神态,鼓励声音单薄到发抖的轻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