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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夜幕降临。

    据说打仗的时候死的人多,每到夜间便会有许多孤魂野鬼。为了祭奠亡魂,家家户户便会上一炷香,算是送人上路。

    而这一日,所有知情人的家中都上上了香。

    城主府内,乔百程闭上眼睛,上香拜了拜。

    秦宝扇也在铺子里上了一炷香,她知道的是顾长浔今日同阿兄会和,一起会去打探矿洞的消息。按道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到这个时辰他还没有回来,着实是让她觉得担心。

    她等了好一阵子,终于是听到了外头的声响。

    秦宝扇立时站起来,匆匆忙忙往外走,“阿汜……阿兄?!”

    秦宝扇看着外头站着的两人,他们都跟没事人似的站着,秦忆瘦了,也不知是怎么,手上脸上都有伤,但还是冲着她笑。

    顾长浔倒是浑身上下好好的。秦宝扇顿时就红了眼睛,“阿兄……。”

    于是顾长浔就见着秦宝扇像一只蝴蝶一般扑进了秦忆的怀里,又哭又笑,他言语平淡,却意思明了,“瞧着关键时刻,还是兄长重要。”

    “不……”

    "那当然!"秦宝扇话没说完,就被秦忆一把搂住肩膀,往铺子当中走了进去,“扇扇同为兄说说,最近这人有没有欺负你?受什么苦了没有……”

    顾长浔在后头十分不屑地瞧了瞧秦忆,双手抱胸,却还是跟了进去。

    秦宝扇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吃食,几人酒足饭饱之后便准备聊一聊正事,秦宝扇自然知道他们不愿意自己参与,便收拾了碗筷准备去厨房。

    可是走了几步之后她却听到秦忆的声音急转直下,“你站住。”

    秦宝扇转过身,眨了眨大眼睛,“怎么了?”

    却见秦忆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柜台的一角,他惊讶得微微张口,看了看秦宝扇,又看了看顾长浔,眼神像是要杀人,他一手指着柜台,一边质问,“姓顾的,这是什么?”

    秦宝扇顺着秦忆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阿兄指的是那个绿色的小瓷瓶,“这……”她刚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说是她向司南御要过来的解毒药?也没有人中毒。说这是一种寻常的药剂,瞧着阿兄这个模样,应当是认得这瓶子应该装的什么东西。

    而秦宝扇正思考着怎么回答,却只见顾长浔也微微惊讶地朝她看来,似乎他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看着扇扇做什么?此物难不成是她一个姑娘家买的?”秦忆刷地一声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一边走到柜台前,拿过绿色瓷瓶重重放在饭桌上,死死看着顾长浔,“来来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若是解释不明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秦宝扇心中咯噔一声,顿感不妙。她联想起今早来送药的小厮的言语,冰水,锁链,还有女人。

    难不成同男女之事有关?

    这个司南御,居然如此戏弄她!她同他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

    “说实话,”顾长浔的表情十分微妙,甚至还带了些许笑意,却又被自己生生压住,“是我疏忽了。”

    见此,秦宝扇的脸顿时一阵通红。

    是我疏忽了,顾长浔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看的是她的方向。

    若是那种物件,她这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秦忆自是听不懂,“你疏忽?我看你倒是刻意得紧!”

    “兄长息怒,”现下秦忆的话语一点也无法让他生气起来,他余光看着角落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般的秦宝扇,忍不住笑了声,“你误会了,我这几日没有空看着铺子,这物件并非是我们的,兴许是哪个客人落下了。”

    “客人?哪儿有客人带着这样的物件来逛珠宝铺子?”

    “哦,是了,”秦宝扇赶紧走上前来,将那瓶子迅速拿起握在手中,“今日早晨有个客人,说是要给自家第十八房小妾买簪子,兴许是那个人落下的。”

    “第十八房……哇,这也太多了。”秦忆转过脸,十分严肃地看着秦宝扇,“扇扇,你性子软,莫要是帮着人扯谎。你认认真真地告诉阿兄,这真不是……”说到这,他都不知到底如何措辞才好。

    秦宝扇却知道他什么意思,她装作没猜出来此物是什么一般,上上下下细细看着,最后目光凝在瓶子底部珍宝阁这三个大字上,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真不是什么?不过阿兄,这到底,是何物?让你如此生气。”

    “这……难以启齿,总之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你记得这个就好了。”他叹了一口气,“这真不是你们当中谁的?”

    “扇扇发誓,这东西在兄长来之前扇扇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谈何用上?”

    秦忆这才吁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你过来,阿兄同你说几句体己话。”

    随后他就将秦宝扇拉到了后院,他摸了摸秦宝扇的头发,恢复到了那个温和护短的阿兄,“扇扇啊,如今已经嫁了人了,但是你始终要记得,要像阿爹阿兄爱护你一般,爱护你自己。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你要记得,你背后是整个秦家。”

    “就比如,方才那个瓶中的那种……东西,若是有人让你用,你要做的就是扇他一个大耳刮子,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秦宝扇哭笑不得,但是嘴上还是乖巧答应。

    秦忆似乎这才满意了,又道,“经此一次,阿兄也知道,你长大了,阿兄很开心。我家扇扇也知道如何自保,还救了阿兄和爹爹,真的很了不起。”

    他话到这里,秦宝扇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阿兄说,她很了不起……

    她顿时觉得十分恍惚,不知道面前的秦忆是真是的人,还是他的梦境。在她上辈子,她常常幻想自救将父兄挽救于水火之中。但是每次梦醒,她都知道父兄已经不在,同她隔得天远地远。那种巨大的无力感绝望感将她吞噬了一次又一次。

    “阿兄,”她拉着他的袖子,“你放心,我会的,你们也要如此。你跟父亲,若是有一天,扇扇同你们相隔很远,你们要记得扇扇会过得很好,你们也要过得很好。”

    秦忆的眼睛也微微发红,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孩子。对了,这个,你拿着。”

    随即,他将一块令牌交到了秦宝扇手上。

    “这是?”秦宝扇不解,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兄长有这么一件东西。

    秦忆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扇扇还记得咱们府上原来的地牢吗?”

    秦宝扇点头。

    秦忆接着道,“咱们秦家设这个地牢,救了很多人。”

    “救人?”

    ”对,”秦忆勾了勾唇角,“你真当阿兄和父亲不知道那些人的冤枉?还是真当父兄是滥用刑罚乱杀无辜的恶人?或者真当我们察觉不到皇帝的忌惮?那些人,受了我们秦家所谓的“严刑”之后并没有死,而是被我们秦家偷偷安置在了边陲之地。如今会听秦家的调遣,这个便是此令牌的效用。这也是咱们秦家,最后最后的退路。”

    秦宝扇顿觉一阵心慌,“好好的,兄长为何要将这个给我?”

    “你听阿兄说,这次咱们在大漠分开,兄长心急如焚。扇扇,阿兄有过过生死的弟兄,若是遇上意外,不至于无人可护。可是你不同,你一个弱女子,又活在龙潭虎穴。若是有一日,阿兄因为没有保护好你而失去了我唯一的妹妹,阿兄百死不能辞其疚。”

    秦宝扇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可是阿兄,你这么说,我听得心里发慌,究竟是怎么了?你们是不是……”

    秦忆帮她擦干眼泪,“你瞎说什么呢?这令牌只是暂时放在你处,这是通天城,为了隐瞒身份阿兄又不能跟你多见面,这个便给你防身。若是阿兄有时候鞭长莫及,你便拿着这个,去当地的当铺,去当一块破碎的鸱吻,若是当地有人,便会来接应。”

    “可是,这里是通天城。”是外人没法进来的通天城。

    秦忆神色自若,似乎在谈论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你应当知道,咱们天牢里曾经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讲,潜入通天城是难,但是并非不可能。等咱们出了通天城,就有阿兄时刻护着你了,这令牌自然要收回。明白了吗?”

    秦宝扇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双手捧过令牌放进怀里,喉头有些哽咽,“阿兄,不论你们之后要做什么,你定要小心。”

    “诶。”秦忆的眼睛也是发红的,他冲秦宝扇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扇扇先去休息。阿兄还有事,要同殿下商量。”

    “嗯。”秦宝扇扁了扁嘴,转身飞快跑进了房中。

    秦宝扇哭了很久,她明白阿兄的意思。他们今日摸清楚了矿洞那头的情况,过几日,便是要去夺矿洞了。阿兄定是怕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块令牌便就给她了,不至于处处被人掣肘。

    外头的月亮亮得刺眼,秦宝扇看着那圆圆的月亮,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知晓父兄死讯的时候,无力感一点点地将她侵蚀殆尽。

    她哭着哭着便哭累了,但是想着明日还能跟兄长呆一起,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情绪,便赶紧安慰安慰了自己,闭上眼睛睡下。

    顾长浔则和秦忆在院子里头喝酒。

    只是喝酒,良久没有一句话。

    终于还是秦忆受不了了,“明天是吧?”

    “嗯,按计划行事,幽州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再等久一刻。”

    “是啊,”秦忆笑了笑,“他们幽州,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哪怕是我同父亲当年去打,也是死咬了多日。”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酒。

    死咬了多日,他们还是败了。当时他们比幽州的兵力多出一倍。而这次,他们就这点人,比幽州少了七成。今日的胜仗也不过多因为敌人轻敌,所以明日,结果约莫不容乐观。

    又是一阵沉默,秦忆眼神又变得有些寒冷,“不过,你也真不是个东西。明日就要开拔了,我秦家将身家性命全都搭上,你不去看看宝扇吗?”

    “不去,”顾长浔看着那一轮悬在天幕当中的月亮,月光落在他清澈的眼眸当中,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忆,将一封信递给他,“都要打这种仗了,没有意义。”

    “这是什么?”秦忆拿过一看,见上头写了和离书三个字,顿时顿住。

    “你收着,给你秦家值得信任的人,留他在城中照看一二。若是我死了,你将这个给她。若是咱们两都死了,那就差那人给她。”

    秦忆看了那和离书半晌,笑了,“哎呀,姓顾的……”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觉得也没有什么意义,便朝他扬了扬杯子,“干杯。”

    他们喝的酒不醉人,但是也不知怎么秦忆有了一点点醉意,他走过去,碰了碰顾长浔的肩膀,“诶,我妹妹好看吧?”

    顾长浔别过眼去,轻哧了一声,“幼稚。”

    ***

    翌日,秦宝扇悠悠转醒,却发现房中只有她一人,起晚了么?

    她穿好衣裳,出去笑嘻嘻地喊着顾长浔和兄长的名字,却未得到半分回应。

    片刻之后,她便如同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立在原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席卷了她全身。

    然后她回房,果然见着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顾长浔的字迹:矿洞。

    秦宝扇是跑着来到城门的,而到了这里,她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只见场面同寻常根本不一样,往常敞开的城门如今紧闭着,旁边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士兵,甚至乔百程都带着亲卫,正站在上头观望着什么。

    “乔城主!乔城主!”秦宝扇在城墙下冲着乔百程挥手,对方见了,便赶紧叫人放行。

    秦宝扇哼哧哼哧地跑上城楼,“城主,我夫君呢?”

    “嗯?”乔百程很是惊讶,他眼神左右闪了闪,然后笑道,“安公子没有同你说么?”

    “没有。”她赶紧摇头。

    乔百程叹了一口气,“安兄弟真是用心良苦,许是怕了你担心。但是你放心,本城主已经派了通天城最精锐的将士随行,尉迟将军同安兄弟也做了精密部署,此次,定能大获全胜,安全而归。”

    他说得十分笃定,但是身侧的双手却微微握了握。他如何能够笃定呢?几十年了,无人能攻下幽州,今日他也是箭在弦上,要违祖制了,“来人,投石机准备,叫还在外头的弟兄速速回城以防报复。”

    而秦宝扇的目光却是随着还未完全在目光内消失的那队人身上。

    千万,千万,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而那个队伍之中,此时却不太平。

    司南御看着自己身上那十分不合身的族长服,欲哭无泪,然后他转过脸看着旁边往前走的瑶光,“不是,仙女姐姐,怎么只有你一人来?”

    “有问题么?”瑶光冷声回答。

    “有啊,问题大了!”司南御欲哭无泪,他今早上一起来,就被套上了这件衣服。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旁人就说只需要坐在轿中,其他的有旁人来办,他便也坐进去了。

    可是谁知道到了半路他才知道今天是要来夺矿洞。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幽州城肯定会派千军万马来报仇,结果就只来了他和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女人?!他虽然会御兽,但是武艺却差得很,哪怕是身后的人再多,这不也是送死么?

    那日那两个怪人,假扮司南景的人全都不在啊!“那个大哥,你就放着我司南一家上啊……”

    “你慌什么,”瑶光白了他一眼,“你又不用上战场,虽在后面当乌龟就好了。等人快要死光了,你就往后跑,缩回你的乌龟壳里头去。”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凶?司南御皱眉,他如今只感觉委屈又害怕,只差要缩成一团。

    好一会才微微稳定了一点思绪,“我才不怕,我是一男子,我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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