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人心

    沈南南只好匆匆别过那位美貌少年,又赶忙跑下阶矶,追上储衙内和黎暮缃。

    “你俩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储衙内回头,见身后那三清殿外早没了少年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又勾勾手让沈、黎两个近前来些,神秘兮兮地道:“那美人肯定是个女子!”

    沈南南哭笑不得:“听声音就知道是女子啊。”

    “那不是之前一直没听到她说话嘛。”储衙内道,“咱们在她身后打量这么久,估计人家早就发现了。”

    “太失礼了……”

    黎暮缃面色酡红,几欲找个地缝钻进去。

    储衙内容色讪讪:“现在也不好专程向人家赔不是吧……多冒昧啊,感觉更尴尬了。”

    沈南南摇了摇头道:“建议还是别去,反而有点越描越黑。”

    储衙内闷闷地应了声。

    于是几人便将此事揭过不提,商量着向道观的师父讨碗水喝。

    前头走来一个行色匆忙的小道姑,储衙内立马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文绉绉地道:“小师父且慢行,不知宝观何处有茶水可饮?”

    那小道姑将储衙内三人快速打量一眼,见几人虽风尘仆仆,但衣着却不凡,便上前见礼:

    “几位施主好。茶水倒是有,只是现下师父叫我过去,只怕……”

    沈南南忙笑道:“不妨事的,小师父有事先忙。”

    小道姑往东指了指:“其实那凉亭处有口水井,那水很是清凉甘甜的,香客们都要特意上山取上好些回去呢,几位施主请自便。”

    说罢便匆忙往三清殿方向去了。

    “井水也行。”储衙内也不挑拣,便和沈、黎两个往那处去。

    行了片刻,果然在东边一处僻静的院落里瞧见了水池边的一座凉亭。

    走近一看,凉亭后头,真有一口水井。

    井边一个木桌上恰好放着四五个粗瓷碗,想是特意放置在此处,以供香客取水饮用的。

    待合力打了一桶水上来,三人早已是口渴难耐,只将粗陶碗简单清洗一下,便都舀了水来喝。

    入了口,顿觉这井水果然分外清凉甘甜,一时周身的暑热消散而去,都忍不住喝了一两碗。

    解了口渴,几人又挪到一旁的凉亭处歇凉,各自发了半晌的呆,这才想起她们还有蔬菜没买到。

    便在这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去,竟是方才那个小道姑。

    只见那小道姑端着茶盏,快步往凉亭处走来。

    “让几位施主久等了,方才我向师父言明此事,师父便吩咐我给几位施主送些茶水。”

    小道姑将茶盏放下,“请慢用。”

    储衙内接过茶水,连忙道谢,但又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方才喝了好些井水,实在是喝不下了,便只象征性地抿了口。

    沈南南和黎暮缃也跟着饮了一口。

    见三人将茶水饮下,那小道姑便要告辞。

    储衙内这边想起买蔬菜的事儿来,随口一问:“不知小师父可知这附近的农户怎么走?”

    “农户?施主问这个做什么?”

    沈南南与储、黎二人对视一眼,她们此次是从寺中偷跑出来的,不便暴露身份,便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上山,一来是到观中进香,二来便是想找附近的农户买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回去。我家兄长近日受了暑热,多日不见好转,想着这九莲山受神仙福泽庇佑,便想着今日到观中为他祈福。

    “又听说这山中不仅泉水清爽甘甜,蔬菜瓜果也是分外脆嫩可口,对治疗暑热之症有奇效,便想着顺道买一些回去。”

    沈南南满眼清澈,眼神未有丝毫闪躲,一番胡话编得没半句磕巴。

    储衙内听见沈南南这胡诌由头竟是“沈观澜受了暑热”,忍不住嘴角上扬,偷偷向她投以赞许的眼神。

    又接着她的话道:“正是正是。我们从对面山头过来时,倒是瞧见户人家。只是不知怎的,那户人家大白天也关着门,我们不好不问自取……后来再想寻一些农户,但那房子远远地瞧着像在不远处,走了半日却又越来越远了。”

    小道姑点头道:“这山中道路蜿蜒,几位施主不常走,迷路也是常事。施主方才说是从对面山上过来,想来看到的都是天心寺的田地,近些日子寺中正值安居,闭了山门,想必也不会有人出来。”

    沈南南惊讶不已:“没想到那地竟是天心寺的?”

    小道姑解释道:“天心寺是渝州颇有名望的大寺庙,寺中光是良田就有四五百亩呢,更不要说那些次田、山林了。”

    “这着实是没想到啊。”储衙内也忍不住叹了声。

    小道姑抿嘴笑道:“这里的农户散落在山间各处,只怕不易找,若是要寻些瓜果蔬菜,观里倒是有些,都是田里自己种的,几位施主若不嫌弃,也可随我去厨房挑选一些。”

    沈南南几人听了这话,欣喜万分,连忙回道:“不嫌弃不嫌弃。”

    “那几位施主稍等片刻,我先回禀师父。”

    说罢,小道姑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黎暮缃叹道:“刚刚走了这么久,经过的竟然都是天心寺的田地……”

    储衙内双眼忽地睁大:“等等,那我们在那户人家看到的那个人……难道是个和尚吗?”

    沈南南猜测道:“应该不是吧,那户人家不是还养猪吗?应该只是这山中的佃户吧。”

    “也是。”

    几人坐在石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因走了半日山路,实在是有些累了,沈南南以手撑头,一时眼皮便开始有些打架,黎暮缃早就已经用手臂枕着脑袋,闭着眼睡着了。

    眼见那小道姑离开也有些时辰,却久久不曾回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你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吧,我去前头看看。”储衙内轻声说着,起身往亭子外面走。

    沈南南听见,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好”,接着手上也没了力气,顺势倒在石桌之上。

    储衙内只当她是累极,便也径直往外走去。回到三清殿附近,正巧见到先前那小道姑正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这边跑来:

    “施主,施主!”

    储衙内立马迎上去:“小师父好,方才去了这么些时辰,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小道姑摆了摆手,“师父在内室接待贵客,我等了些时辰,方才回禀了施主们欲向观中购买瓜果之事。待师父同意,便想到亭中请几位施主一同过去。”

    说着又往亭子的方向望了望,“那两位女施主呢?”

    储衙内不想打扰沈、黎二人休息,便道:“我先随小师父去吧,一会儿再过来叫她们。”

    小道姑愣了一瞬,眼神中有些犹疑,转念又点头道:“也好,那施主请随我来。”

    说着便转身在前头引路。

    “劳烦小师父。”储衙内颔首,跟在小道姑身后半步,又问道,“不知这贵客,可是方才进观的夫人和……公子?”

    “正是呢。”小道姑侧过头来回道,“那便是城中梅檀越的夫人。”

    “梅檀越?”

    储衙内回想一瞬,想起天心寺观音殿外见到的那块功德碑,便问,“可是渝州首富梅相仕?”

    见小道姑点头,储衙内又问:“那跟在梅夫人身边的那位公子可是梅祗衍?不对,还是梅澜……”

    “不是梅府的公子,自然也不是梅府的小姐。”

    小道姑疑惑道,“施主不是渝州人士?那梅府的小姐不是都已经……”

    说着又觉得这话欠妥,赶紧将话头收住。

    “那这位公子是?”

    “这个我也不甚清楚呢,只知他常随梅夫人一同入观进香,应当也是梅府的亲眷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三清殿,来到道观的西北角的一处偏僻的院子。

    此时出了回廊,那午后的烈日直直照过来,格外刺眼,储衙内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见那小道姑恰好转头笑道:“施主请随我来,前头便是了。”

    这一路上,储衙内已经数不清那小道姑冲她笑了多少回了,然而此时,她竟觉得这个笑实在有些瘆人。

    “小柳小柳。”

    储衙内心下戒备,口中默念,将系统唤了出来。

    须臾间,时间暂停,眼前是那小道姑顿住的身体,以及凝固在脸上的诡异笑容。

    道具选择面板伴随一声效果音出现。

    眼下,她还有三个道具可以使用:「真相提示卡」「辨真丸」以及「锦囊妙计」。

    思忖一瞬,手指轻点「辨真丸」后,又觉得不放心,将「锦囊妙计」也用上了。

    一瞬后,眼前悬浮的淡蓝色面板消失,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然而,就在她往前跨出半步,霎时,一股眩晕之感袭来,眼前的小道姑晃晃悠悠,顿时变为两三个。

    储衙内立马伸手扶住一旁的栏杆,奈何手还未碰到那栏杆的边,身后竟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坏了!

    她方才只关注着前方,竟全然忘了观察身后。

    正欲转头,却听“咚”地一声巨响,后劲被人重重一击。

    她一个趔趄,顺势向前倒去。

    那小道姑见状,竟无丝毫惊讶,仍旧站在原地,也不上前搀扶。

    储衙内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怎料头上又是一下重击。

    只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不再挣扎,认命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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