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一推开院子的大门,行了个礼道:“大婶,叨扰了。”
花布大婶面带微笑道:“你们过来瞧瞧我这些花如何?我准备明日带去城中售卖。”
隐一凑近,仔细端详着桌上的花道:“粉嫩欲滴白如雪,花团锦簇富贵蕊,更有金黄六叶,是为报春者。晚辈觉得甚好。”
花布大婶大喜,拉过隐一的手拍了拍道:“哎呦,真是个有眼光的好孩子,你这娃子长得一定很俊,可惜,老身是无缘得见喽。”
隐二道,“一两银子,六张面具,你还可以得见我师兄的真容”
花布大婶顿时收回笑容,翻了个白眼伸出手道:“银子呢?拿来!就你黑心!”
隐二道:“白天给了你一两银子。”
“什么?那一两明明是白天的报酬!你想一钱两用?这娃子再俊,我也不能没钱吃饭不是?你是要饿死我吗?哎呦,我是造了什么孽呦,摊上你这么个祖宗!”花布大婶左手抹泪,右手抹鼻涕道。
“所以,你是不愿?”隐二问道。
“愿,我哪敢对您说不愿意呢,我就是不愿也得愿。虽说我家徒四壁,米锅难揭,但你放心,我明日就去卖花攒钱,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为您做出面具。您哪,就放!心!吧!”
隐二听花布大婶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并未生气,她掏出一画卷递给花布大婶道:“嗯,你说的,哪怕是砸锅卖铁也会帮我做好面具,我相信你。”
花布大婶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隐二道:“你,你,你……”花布大婶往地上扑通一坐,“可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哎呦,人老了就遭欺负……”见隐二不为所动,花布大婶咳嗽一声正色道:“再加一两,我就给你做。”
“可以。”
“这还差不多。”花布大婶赶紧起身,接过画卷,在一旁缓缓打开。
如瀑黑发映入眼中,珠玉凤钗发上缀,姿容秀美,凤眼含笑注视前方,身着淡蓝色衣裙,倚在亭栏,静雅柔和。
花布大婶不可置信道:“你知晓这人是什么身份吗?你确定要扮作她的样子?”
“知晓,确定。”
“我看你真是疯了。这要是被发现……”
“你只管做好面具,其他的我自有分寸。”说完,对着其他几人道:“你们要易容成何人?把画像给她,两日后我们来取。”
隐六隐七虽心有疑虑,还是将随身携带的画像交给了花布大婶。
隐一道:“师妹,我今日并未携带画像,明日清早我再来麻烦大婶。”
隐三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我要扮演的人来头甚大,大婶,要不我们进屋交谈交谈?”
花布大婶道:“若你担心隔墙有耳,你们走后,别人威胁我一番,想知晓的自是能知晓。若隔墙无耳,那就更不必了。何必多此一举。”
隐三道:“看见你如此没有操守,我更担心了。去屋里交谈我心里踏实。”
花布大婶摇了摇头道:“也罢,你们随我来吧。”
花布大婶打开门让几人进去,屋内摆放着各种花草,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三个木凳,桌上放着几枝银春花。花布大婶将门从里栓上,对着隐三伸出手道:“拿来吧,老身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扮作何人?”
隐三犹豫着将手中画卷递过去,花布大婶打开画卷,两手打颤,双腿发软道:“你确定要扮作此人?”
隐三点了点头道:“确定。”
花布大婶面色凝重道:“十两,你与他们不同,此人来路不小,一张面皮,至少十两!”
隐三道:“大婶,你确定只值十两?”
花布大婶道:“怎么?嫌少我可以给你再加点。”
“哎,大婶,您说的哪里话,就十两,您以后就是我亲大婶!”隐三高兴道,还以为自己要至少花费百两呢,赚大了!果然跟着师姐有肉吃,改天一定要把老四的活抢来!
几人看了看不曾言语的隐四,隐二问道:“师弟,你也未带?”
隐四道:“我要扮的是一个无名小卒,不需要面皮。”
花布大婶立刻道:“娃子,你要是长得俊,哪怕是无名小卒,也很惹眼,要不我给你做个普通长相的面皮?”
隐四道:“大婶,不用了,我长相一般,并不惹眼,不带面皮更方便行事。”
花布大婶暗道:你是方便了,我这好不容易要来的银子可不能被借此要回去了……
看着面露难色的花布大婶,隐二道:“大婶,既如此……”花布大婶暗道不好,面色越来越难看,就在她想装晕混过去时,隐二又道“我们就不叨扰您了,两日后再会。”
花布大婶瞬间面露喜色道:“哎呀,那你们就先回去歇着吧,两日后,你们只管来取货,包你们几位满意。”
隐二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其他人也跟随在后。
隐一行了个礼道:“大婶,明早晚辈再前来叨扰。”说完便转身离开。
几人离开后,两个身着白色衣袍的男子出现在花布大婶院中,身在后方的男子低声问道:“四长老,属下这就把那人抓来。”
前方男子摇着手中折扇,睁开一双一黑一白的眼睛道:“白方,有时想知道消息,不一定非要逼问别人,我白教可是奉行以礼待人,莫要坏了我白教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白方抱拳低身道:“是。”
“有趣,今日我这小院当真是热闹。白教四长老墨梨,你不在县衙大牢里待着,来老身这里作甚?进来吧。”
墨梨合上折扇,推门而入,行了个礼道:“如此,在下就叨扰了。”
花布大婶继续摆弄手中花朵,并未抬头,道:“说吧,四长老光临寒舍是想要知道什么?”
墨梨搬过一只凳子坐下,对着白方招了招手。见白方掏出十两金子放在桌上,这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下就是想知道刚才那几位让大婶做的是何人的面具。”
花布大婶望着银子瞬间喜笑颜开,赶紧将银子握在手中,小心的咬上一口,是真的十两金子!
花布大婶咳嗽一声道:“看阁下言行举止颇为有礼,长相也甚是俊美,倒是和传闻中白教之人的形象大相径庭,不似坏人。可是,这做生意,总要讲诚信,这毕竟是私密的委托,我若是同阁下说了,岂不是……”
墨梨轻笑一声,道:“前辈说得是,晚辈自是明白。”说完,白方又掏出二十两金子放在桌上。墨梨微笑地看着花布大婶。
花布大婶拿走桌上的二十两银子,笑眯眯地从身上拿出刚才几人交给她的画像,道:“这就是他们要假扮之人,不过,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具体谁假扮谁,我可不会说。”
墨梨拿过画像看了看,道:“有了这些便足够了,今日谢谢前辈了。”说完,便将画像重新递给花布大婶。
花布大婶拿过画像道:“不必言谢,你出钱,我出消息,公平交易。还有一位今日未带画像,明日清早才会上门交予我,你要是也想知道,明日再来吧。不过你放心,你找我之事我也不会告诉他们。”
墨梨点了点头道:“不愧是江湖百晓生百笑生前辈,果然名不虚传,不过都说前辈的消息价值千金,今日倒是在下得了便宜了。”
花布大婶道“这做人啊,要见好就收,做生意也要讲口碑,双方得利才行,尤其是我们这种贩卖消息的。若是遇到格大的,你好我好,长期合作,这要是遇到格局小的,消息不满他心意,不给钱是小,桌子一掀,就要杀人。我见四长老不是无礼之人,这价格加个一次两次也就够了,要是一直从你索要财物,反倒是我不懂规矩了。”
墨梨起身行礼道:“前辈说得极是,今日在下就不叨扰了,望日后还有机会与前辈合作。”
“嗯,慢走,老身年纪大了,就不远送了。”
见二人走后,花布大婶翻了个白眼,知晓我的消息价值千金,第一次就给十两金子,没钱装什么!别以为没感受到你身上的杀气,装的倒是儒雅,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啊。
墨梨面色凝重的走在路上,白方见状问道:“四长老,我们不是已经得知那几人将要扮作何人的消息了吗?若您担心那人泄露消息,属下这就去将他杀了。”
墨梨拦住他道:“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杀得了她,就是我也不一定能杀了她。更何况你将她杀了,谁给那些隐阁之人做面具?”
“四长老说得极是,是属下鲁莽了。可若是明早有隐阁之人找她,她说出今晚之事,我们岂不是会暴露?”
“放心吧,她不会说的。刚刚若不是我释放了杀意,那些钱是打动不了她的,而那些隐阁之人可不会对她释放杀意。”
“那您为何还忧心忡忡?”
“若我没猜错,今日那隐一是故意说未带画像,要明日前来的。而他的目的怕就是故意留一手防备我们。我原以为隐阁只有隐二难以对付,没想到这隐一也心机颇深,其他几人也不知是否如表面那般单纯。不过幸好,他们要假扮的人物身份可都不简单,若是被人发现,这几人怕是性命难保。此次武林盟大会,定要杀了这几人!否则,隐阁终究是我白教成就大业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