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谣谣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躺在消毒水味浓重的房间里,全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
有人在不断地按压着她的胸口,疼得要死,按什么按,骨头都要按断了,她心里气鼓鼓的,奈何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求你了!醒过来!”
什么样的人能有这么好听的嗓音,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一口气从胸口喷涌而出,迟谣谣“唰”地坐起来,睁开眼睛。
唉...居然就这么趴在办公室桌上睡着了,自从在电台实习,迟谣谣每天都上演牛仔很忙。
早上八点,窗外的太阳已经很高了,天气越来越热,迟谣谣去尤阿姨那里洗了把脸,吹了会空调,还蹭了豆浆肉包子。
尤阿姨的后勤处很小,她隔出来一间自己住着,还养了一只小泰迪作伴。
迟谣谣在小电视里看《新声音》复播,复播里剪掉了不少镜头,包括洛子晔批评她那段,尤阿姨又给她塞了个卤蛋,
“闺女,这种节目你以后少参加,你不知道哟,里面关系复杂的嘞。”
迟谣谣打了个哈欠,精神还不是太好,注意力不在上面,“什么关系呀?”
尤阿姨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悄声说:“还能什么关系哦,男女关系呗,今年不是换了一个老师嘛,还不是因为上次那个跟自己学生那个那个哦...”
迟谣谣懵懵的:“哪个哪个?”
“哎呦,不跟你说了,你看看你,长得水灵灵的,咋脑袋瓜子傻的哦!”
迟谣谣又一个大哈欠,“哎呀阿姨,您别听那些八卦,没有的事啦,《新声音》的导师都是神仙级别的,特别是我家哥哥。”
“你哥哥是哪个哦?”
迟谣谣来了精神,把自己昨晚搁这的海报抽出一卷打开,“您看,就这个,魏潇!”
尤阿姨一拍手,恍然大悟:“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演过不少电影嘞,我家姑娘也喜欢的,唉...也不知道乖宝现在怎么样了,习不习惯,能不能吃上白米饭哦。”
尤阿姨有个跟迟谣谣一般大的女儿,刚到国外留学,于是她就很喜欢这里实习的小姑娘,像自家女儿一样。
迟谣谣:“您别担心啦,我高中就是在华盛顿念的,那里华人可多了,还有中国城,什么都有,榨菜老干妈都能买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离父母远远的,千里迢迢跑那么远读大学,有什么好哦。”
“当然有啦,能遇到很多很棒的人!高中的时候我得了场重病,本来都没希望了,是哥哥帮我联系他已经退休的导师,才救了我,他还帮助过很多很多很多人。那他现在当明星了,我们就一定要追呀!让他永远永远红下去!”
哥哥有什么梦想,我都要帮他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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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完早饭,哈欠连天的迟谣谣小朋友,正坐在公交车站等公交,电视台地处郊区,绕来绕去只有一条路线的公交,半小时能来一趟都算好的。
车站一个人都没有,迟谣谣开始刷微博,她一大早发的那条已经有很多留言了。
一只大橙子:我天宝贝儿,你居然还爆照,不怕掉码啊!#点赞
哥哥的小甜饼:你就是《新声音》的那颗彩虹糖吗?
魏潇不要迷恋我:是哥哥铁粉怎么不唱哥哥的歌,假哦#微笑#微笑#微笑
迟谣谣的微博很少发照片,大部份都是做数据,投票拉票刷代言,头像还是幅卡通彩虹图,实在没太大看点,大多数留言都没什么意义。
再一刷新,又蹦出来一条。
戏精必炸:你很牛嘛,热搜撤这么快,评论删这么溜,不要脸的绿茶婊!舔狗!有本事正面刚啊!
迟谣谣心里“咯噔咯噔”,再划一下,这条留言已经不见了。
早就知道要被骂的,但是真正看到这样的留言,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唉唉唉,想想哥哥以前,还不是被骂到头秃,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的!呜...
“你...要送吗?”
这声音!
迟谣谣一抬头,一辆墨黑宝马停在她面前,墨镜口罩鸭舌帽,这造型...亲妈都不一定认识。
迟谣谣不确定喊了一声:“哥哥?是你吗?”
“嗯,上车。”
那不行!荒郊野外的,怎么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谁知道是不是用了变声器!
“不行,你把口罩摘了我康康。”
魏潇一愣,才反应过来,墨镜取了,口罩摘了,帽子也拿了,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拿着这么多东西,转头问她:“你问的哥哥,是我吗?”
迟谣谣爆炸了:“啊啊啊啊,哥哥!你怎么在这啊,你是小天使吗?哥哥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魏潇不打算展开这种奇异对话,拍拍副驾,“来,上车。”
迟谣谣跑了两步,又回到驾驶一侧,“哥哥,后备箱打开一下,我把海报放进去。”
魏潇从后视镜看她,她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仿佛摆的是茶具。这些海报立象,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迟谣谣绑好安全带,满脸的兴奋,“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脚还疼不疼?要不我来开?”
“不疼,已经没事了,我...是出来转转。”魏潇戴好装备,踩了油门才发觉,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开,于是问:“吃早饭了吗?”
“吃过啦,你吃了吗?”
“没有。”何止是早饭,昨天的晚饭他都没吃。
迟谣谣这只严格的事业粉,真是永远无法踩点成功,她说:“现在都快十点了,哪里还有早餐卖,你怎么能不吃饭呢?”
魏潇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接话,迟谣谣从双肩包里摸出个茶叶蛋,“吃个这个吧,只能这样了,都凉了。”
曾经作为一个医生,一个外科医生,一个有洁癖的心外科手术医生,魏潇都不能忍在车里吃东西。
可惜他还没想好怎么说,迟谣谣已经把蛋壳剥掉了,隔着袋子拿在手里,“吃两口吧哥哥?”
都送到嘴边了,不吃好像不太可以,更何况是真的饿。
卤得香香嫩嫩的茶色鸡蛋,滑滑的,可以吃两口,每一口都很美味。迟谣谣绑上鸡蛋壳的塑料袋,放回包里,心里庆幸,还好多拿了尤阿姨一个鸡蛋。
等红绿灯的间隙,魏潇摸出矿泉水,灌了两口,终于舒服了。
“啊对了。”迟谣谣又打开她的双肩包,从里头掏出一个纸袋,“这个送你哥哥。”
魏潇的注意力在路况上,随意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是自加热保温杯,底面有个按钮,按一下可以给水加热,充电十分钟,续航十小时,只要99哦!”
魏潇不相信这丫头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于是问:“你原本是买来送谁的?”
车里温度刚刚好,迟谣谣的眼皮有点不听使唤,“没有要送人呀,昨天我在直播购物组帮忙...就顺便买了一套...我...”
魏潇还是没忍住,笑了,这丫头,自己卖东西都能把自己安利了,再一转头,迟谣谣已经倒在座椅上睡着了。
他把车里温度升高了些,风打小了些,继续着这一段不知终点在哪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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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洲觉得自己是个乌鸦嘴,昨天心里想着,啊啊啊啊,老大是个事事都听团队安排的艺人,我要为老大拼尽所有光和热,我不要过问老大的私事,我是最专业的助理!
所以,这一大早人没了,停车场车也开走了是怎么回事?通告还去不去?
魏潇是个让人放一百个心的专业艺人,基本上团队里没人主动跟,一是他不喜欢,二是小郑一人就能hold住。
但是这次什么情况,郑海洲觉得自己是真真hold不住啊!他都不知道要跟谁求助,连一辆车都没有,这时候车流高峰,他还得去乘地铁...
挤在地铁上的郑海洲开始给魏潇打电话,这次很快很快就接通了,地铁声音大,他只能大喊:“喂!!!老大!!!你在哪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地铁过隧道,郑海洲听到自己的杀猪叫在电话里回荡,差点聋过去。
魏潇声音很轻,还很柔和:“小点声,我在国体这边,快到天元桥。”
郑海洲听得不是很清楚,大叫:“你你你你去那干什么啊啊啊啊!别别别忘忘忘忘...”
又是一个隧道,后面的话没说完,就断了。
郑海洲觉得可能是信号不好,自动挂断的,想想既然老大带手机了,那还是发微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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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桥是一个老区,这里路窄,路两旁种着杨树,房屋排布密集,人也多一些,治安不算太好。
魏潇停在十字路口,这里红灯时间太长了,他习惯性挂了档。
“砰砰砰”有个孩子在敲车窗,在密集的车流中,这样的行为很危险,魏潇落下窗想要提醒,话还没出口,一张传单丢了进来,然后孩子就跑了。
“阿嚏!”这开窗的间隙,有杨絮飞进来,睡着的迟谣谣打了个大喷嚏,把自己都震醒了。
她还不是太清醒,哼哼唧唧的,“唔...怎么了嘛...好痒...”
魏潇赶紧按上车窗,指着副驾前面的柜子,“那里有口罩。”
“噢。”
绿灯到了,车缓缓驶过十字路口,又进入一个杨絮飞舞的街道。
迟谣谣手上拿着魏潇同款黑色口罩,隔着玻璃扒拉着看外面,白茫茫一片盖在街道上。
马路边上,一个环卫工人坐在路牙子上,旁边是专用的环卫三轮?,他按着胸口使劲儿捶打,身侧站着一个短发妇女,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迟谣谣直起身子,不断往后看。
魏潇开得越发慢了:“怎么了?”
“哥哥,那个好像是程爷爷呀,你们战队的程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