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对不起，”权至龙站起身，结结实实给钱女士鞠了个躬，"让青禾受苦了。" 权至龙的声音闷在胸腔里，想起朋友圈里保温箱的照片，"还有阿姨您，带两个孩子一定很累。"

    “没什么，我也是给我女儿带孩子，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厨房的水壶突然鸣叫，替她打破了沉默："嗨，自家孙子有什么累的。"钱女士摇摇手，说到底，也是女儿并没有告知对方，看这孩子虽然瘦弱，还是很有担当的嘛。

    “我…我想和青禾和阿姨您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我能不能告诉家里？”权至龙有些忐忑，这么大的事，得告知家里，让家里人正式过来拜访一趟才行。

    “这个事情我和青禾爸爸没有意见，你和青禾商量就行了。”钱女士表明态度。

    江好突然在沈玉宁怀里扭成麻花，藕节似的小胳膊指向窗外："粗去！发发梯！" 她脖子上的石头爷爷吊坠晃出细碎的光，“满满也要粗去发发提…”钱女士趁机抱起江满，故意用下巴蹭着孙子的小胖脸：“哎呀，我们满满好好想去玩滑滑梯了对不对呀~”转头嘱咐女儿：“我和玉宁带着孩子出去溜达两圈，你们有什么问题赶紧沟通沟通啊”。沈玉宁跟在后面，偷偷给权至龙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

    防盗门关上的瞬间，权至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江青禾正在叠爬爬垫上的云纹毯，指尖划过毯子边缘的流苏。"青禾..." 他突然开口，看见她后颈那颗淡褐色痣在晨光里跳动，"孩子的事，我想和家里人说，"权至龙抿着唇，“顺便让我爸妈正式上门拜访一下。”

    她叠毯子的手突然用力，流苏被攥成一团，"正式拜访就不必了。" 江青禾的声音轻得像晨雾，却在看见他失落的表情时，觉得自己说的太绝情了，末了又补充一句，“孩子的爷爷奶奶来看孩子我也没什么好阻止的。”

    权至龙突然笑起来，露出和江满如出一辙的小虎牙。他摸出手机时，屏幕还停在龙凤胎的满月照 —— 江满皱着眉像在生气，江好却咧着没牙的嘴笑。国际长途的拨号音在寂静中响起，他突然想起2年前给江青禾打电话时，也是这样的心跳速度。

    "oma！" 权至龙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母亲在首尔那头忙碌的声音。"我有件事..." 他突然害羞起来，转身看向窗外，H 市的香樟树正摇碎晨光。

    “就是…就是…”他捂住眼睛，“我有两个孩子，今年两岁多了，在中国…”

    “mo？至龙啊你是不是想有孩子想疯了？”权妈只觉得儿子在说梦话，"是不是又在写歌熬夜了？"虽然知道他很想结婚有女儿，但是现在也不是晚上啊。

    权至龙把手机切换成免提，江青禾正在厨房热面条的动作顿住 —— 她能听懂韩语，听到这对母子如此有趣的谈话，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

    "真的！" 权至龙急得直跺脚，差点踢翻旁边的婴儿学步车，“oma，我没有在做梦，”做儿子的还是很了解自己母亲的，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之前我谈过阿不是…就没在一起，我也是才发现这件事…”权至龙本来想说之前谈过的女朋友，转念一想，哦原来他被拒绝了，“儿子像我，女儿像天使，叫满满好好！”

    母亲的尖叫透过听筒炸开，震得权至龙耳膜发疼："呀！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有的？！" 权妈妈还是持怀疑态度，虽然她也很想抱孙子，但是看儿子这个职业，女儿好歹去年还结婚了，不过“儿子啊，你被人家拒绝了？”权妈妈的重点在这个，仔细梳理一下，大概就是他喜欢人家，但是人家拒绝了。

    江青禾端着面条出来时，看见他蹲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oma，”权至龙余光看向江青禾，语气软下来，“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和阿爸得过来正式拜访一下…”

    “哦哦哦，对对对”权妈妈心情这才激动起来，“你是说儿子女儿都有啦？”

    “诶一股，我得和你阿爸说说这个好消息！”权妈妈激动地难以言表，儿子这都33了，快35了，别人这把年纪二胎都要有了，今天突然就孙子孙女都有啦，还没等权至龙说话，权妈妈就挂了电话。

    “……”电话被匆匆挂断后，权至龙盯着黑掉的屏幕无语，“诶一股…真是…”

    江青禾把热汤面推到他面前，筷子上缠着根婴儿头发 —— 是今早给江满剪指甲时掉的。"尝尝？"

    权至龙突然抓起筷子，面条上的荷包蛋被他咬出个月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