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黎明渐起。
泸川县迎来了新的一天,窝在街头巷尾的灾民最先感受到阳光,清晨地光辉洒在灾民脸上,唤醒一日清晨。
新的一天,代表又可以领到赈灾地稀粥。
官府的稀粥是灾民的希望,证明官府还未放弃这些灾民,他们还活得下去。
只要官府管着他们,他们相信灾情总会过去,官府总会重新安置大家。
许多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到官府指定的地点去排队,卯正便排起了长队。
泸川县的衙役们在街上巡视,路过这些队伍时,频繁露出复杂之色,既有同情又有厌恶。衙役走过赈灾点,小心地交谈:“今日县衙可放粥了?”
其中有个衙役在路边揪个草棍叼在嘴里,满脸愁绪,边走边摇头道:“谁知道呢。”
“嘘~别多嘴!快走。”
衙役们飞快路过,不忍再看这些灾民。
泸川县本地百姓各个关门闭户,街市停了许久,生怕灾民聚堆打杂抢略。
日上中天,灾民在粥棚始终等不来施粥的官员,不禁嘈杂起来。
“怎么回事?往日不是过了辰时就施粥么?今日怎么到现在不来?”
“许是事多,来迟了,咱们再等等。”
灾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刘勇一家混在人群中,低声交谈。
“官人,儿子饿了。”刘勇的夫人焦虑地说道,她正牵着一名男孩,刘勇则抱着尚在襁褓的姑娘。
若公主在此定能发现,此人正是那日见到公主的夏氏。
刘勇的儿子刘隽站在母亲身边,不住地嗦着手指,贪婪望着前面的粥棚。
刘勇四处看了看,大家都在这排队,无人离去。
头顶的太阳毒辣得很,刘勇抬头望去,太阳就直直照着众人。
已过午时,今日情况不太对,赈灾的粥到现在还没送来,难道......泸川粮仓已经吃空了?
“再等等。”刘勇低声说。
刘勇妻子夏氏只好按住儿子,几人在队伍中站着不动。
刘勇等人能挨得住,可有些灾民生来个子高大,本来稀粥就吃不饱,如今过来时辰更饿得受不了,便忍不住了。
只见队伍中有几个满身腱子肉的大汉纠集在一起,准备往县衙问问。
其他人见此,纷纷跟上。
刘勇等人被簇拥着不得不往县衙方向走去。
三皇子带的兵卒进了泸川,县衙已经有精兵把手。
众人到了之后,其中一个大汉莽着胆子上前问道:“这位小哥,为何今日不放粮食!”
“对!为何不放粮?”
“快放粮!”
“你们官府干什么吃的?是不是吞了我们的赈灾粮?”
众人情绪激动,一旦有人开始质问,便群情激愤,呼拥着上前要问个清楚。
精兵立即架起兵刃喝斥:“退!退!退!胆敢擅闯县衙者,兵刃伺候。”
“放粮!”
“放粮!”
“快放粮!”
情势眼见越来越急,门口衙役立即往内堂跑。
“大人!大人!不好了!灾民闹起来了!”
泸川县令与钦差杜大人正坐在后堂,蒲州府尹、西京府尹一个没来。钦差近乎虚设。
泸川县令满面愁色,杜大人脸色也不好看。衙役一路喊着到后堂,杜大人想听不见都不行。
县丞拦下衙役:“好啦!大人听见啦!快闭嘴吧。”
后堂气氛凝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泸川县确实粮仓见底,转道运来的粮草最少还需半个月才能到,灾民却一刻也等不及。
这可如何是好?
杜大人想起西京的各个粮仓,只觉心梗,这群贪赃枉法之辈胆大妄为,运走了所有粮食不说,更是一个都不肯透露主谋。
即便现在找到主谋也于事无补,没有粮草,民变近在眼前。
杜大人拂了拂衣襟,“随本官出去看看吧。”
......
“快放粮!”
“放粮!”
县衙门口还在叫喊,甚至有硬闯之势,几名拦门的侍卫几乎快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