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城的夏天很闷,风吹在脸上也是燥热的,让人透不过气。谷窈从躺椅上起来,想去商铺里买一些日用品,顺便给奶奶带个西瓜。
这里离家不远,她摸懒,拿着奶奶的花短袖随手一套,又简单的穿了条短裤就出门了,手里拿着蒲扇慢吞吞的走着,蝉鸣声叽哇似的跟了她一路,直到停在水果铺前。
今天不是陈爷爷看摊,倒是一个年轻人,懒散的躺在长椅上,双腿漫无目的地伸着,随意的报纸盖在脸上,可能是睡着了。
谷窈没出声,安静的挑着。
夏天很是热,在古巷厘这个小村子里,常常有一些苍蝇乱飞,对街的王老七就是一个。他常常闲不住,唯一的生活乐趣就是瞅着别的小姑娘,然后不合时宜的教育两番,刷刷存在感。
“哎哟,这不谷家的小姑娘吗?你奶奶没跟你说小姑娘家要穿的规矩点吗,这都什么呀。”王老七的声音聒噪的在古窈耳边响着。
古窈听这话,嗤笑了一声,“大爷您婆媳关系处理好了?还有这闲工夫管我呢。”女孩的话语间无不是鄙夷。
王老七的老婆和他儿媳妇在家里打起来这件事闹得满村皆知,现在被一个小姑娘提出来,他更是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羞得不行。“你这怎么说话呢?”眼看着老头就要急了。
报纸下的人突然有了动作,他慢慢的站起来,懒散的伸着腰,似是没睡醒,眯着眼说,“大爷,我们家的西瓜很甜,听不得闲人说闲话,您到别地儿买去吧。”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凑着看热闹了,王老七见辩不过理,嘟嘟囔囔的走远了。
古窈抬起头看清了他的长相,那年轻人头发有条理的顺下来,但和他随意的气质意外的契合,眉峰挺立,一双桃花眼看着她,眼底雾蒙蒙的,许是被阳光刺了眼。
这年轻人长的还真是帅气,谷窈心想,“谢谢。”古窈随意的说了声。
“嗯。”
为了表达感谢,古窈多拿了好些西瓜,西瓜很沉,拿着有些吃力。她两手提着西瓜小步挪动着,时不时换着胳膊甩一甩。
陈逑之真是没见过这样呆的人,看着牙尖嘴利,但感谢人的方式挺实在,就是有点弱了。他从来不是好事的人,转头进了屋里,对陈旭年说:“爷爷,您先看着店,我马上回来。”就当积德了,陈逑之心想。
然后他两步就到了谷窈身边,顺手提起西瓜大步向前走着,女孩虽是疑惑,但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都不说话,走了好长一段路。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谷窈抬头看他。陈逑之有时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抬头示意前面的岔路口,谷窈反应过来,指向右边,两人就谷窈这样继续并肩走着。等到快到家时,她接过西瓜:“谢了。”眼前的男生还是淡淡的嗯了声,转身便走了。
奶奶在院子里剥着栗子,叫着她:“壹壹啊,奶奶今天给你做栗子糕,快过来。”
“哎,知道啦。”谷窈小跑过去,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聊着天,还时不时的替老人家扇扇风。谷窈实在贪恋现在的时光,可没多久,她就要去外地上学了。
暑假过得快,从那次以后,她就再没见过帮陈爷爷看摊的男生。在临走前一刻还一直在叮嘱奶奶要保重身体,多运动运动之类的,老人家总是咿呀咿呀的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她离开古巷厘这个小村子,再回想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到南城了。
“壹壹,去学校好好学,等到放假了再回去陪奶奶。”谷沐华收着行李说道。
“知道了,妈妈。”谷窈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安静的发着呆,她不习惯这里,自从李建去世后,谷沐华把她放在老家,独自在外地打工。近几年才刚改了嫁,想让她来城里和新爸培养培养感情,谷窈起初不愿,后来闹到奶奶那里,才不得不来这里上学。
她深呼一口气,站起身往外走。这里的街道杂乱,走一会便摸不清路了,越向前走就越僻静。没有附近小摊的叫卖声,没有汽车鸣笛的吵闹声,没有小孩子的嬉笑声,只有几片叶子零零星星的落下,倒和市中心的房子格外不同。
可能是还没有做好和新爸见面的准备,谷窈还是向前走,迷迷茫茫的。直到风吹的她有些冷了,才渐渐清醒过来,停下了一个公寓面前。她抬眼发现这所公寓署有名字,叫做“古巷厘”,周围还种了许多花,不免心中呆愣了下。
突然旁边的草丛有窸窸窣窣的响声,谷窈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不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是只猫,慢悠悠的朝她走过来。谷窈松了口气,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手也让这小东西渐渐的蹭的回温了。
此时在公寓里,“张哲铭,我猫呢?”
“醒了?大少爷,我没看见啊,你那宝贝猫除了让你碰,谁还敢招惹它啊?”
陈逑之往外瞅了一眼,皱着眉问:“你没关门?”
“哟,我给忘了。”
“下次不关门,就可以滚了。”陈逑之压着火气向外走。
“得嘞,下次再说吧。”
他刚出门,就看见一姑娘抱着他的猫,心里不免好奇,他的猫从来不让别人碰,今个到是稀奇了,还让抱了。松了口气后向那边走去。那姑娘似乎看见他了,不过,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呢,想了会才反应过来是上次买西瓜那姑娘,还真是有缘分。
谷窈看着向这里走过来的男人,天黑了她看的不大清,但至少身高有一米八五了,应该是这个公寓的主人,但心里的疑惑还是让她戒备的往后退了退。
陈逑之伸手要够猫,却被谷窈条件反射的用手挡住,力度不小,“你干嘛?”
陈逑之楞了两秒后低声笑了下,这姑娘寻思是不认识他了。突然心中的戏谑起来了,慢悠悠的靠近,佯装又去够猫,只见那姑娘向侧面一躲,左手抱着猫,右手绕着陈逑之的手压过来,猛的一拽。
“这姑娘把我当什么人了。”陈逑之心想,下一秒,被重重的推开。
“………”
空气十分安静,然后听见男人随意的喊了一句:“陈一一。”
然后谷窈怀里的小猫叫了两声还扑腾起来。
谷窈:“………”
她尴尬的把小猫放在地上,陈逑之抱起小猫往回走,摸着小猫的脑袋说:“小白眼狼,身手还挺好。”
只谷窈在原地,准备道歉的话突然咽了回去,疑惑的指向自己:“他…是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