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安非常满意自己的出现造成的轰动,她抬手招了招春芳,让她去买下第一个出声的小贩手中的所有糖葫芦,分发给路人。
“哎呦,小姐真真是人美心善!”卖糖葫芦的小子高兴地咧嘴大笑,赞美的话不停地冒出。
隋安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面带微笑,转身朝珍宝阁走去。
“隋小姐,欢迎欢迎,我就知道您今儿个会来,我们珍宝阁的新品都特意给您留了几样。”一个体形臃肿的男子热情地出来迎接。
“庞掌柜,我们小姐可是一听说你们上新,就特意赶过来了。还不快拿出来给我们小姐看看。”春芬面不改色地催促道。
“哎呦,小人倍感荣幸,隋小姐可是贵客,请二楼上座。”庞掌柜恭恭敬敬地把隋安和随行的两个丫鬟一起送到了二楼的一间厢房里。
庞掌柜拍了一旁傻站着的小伙计的脑袋,“去,没点眼力见的,给隋小姐上壶好茶和点心来。”
小伙计连忙点头应下:“是,掌柜的。”
庞掌柜又叫人把库房中新到的宝贝端了上来。
隋安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庞掌柜,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的新首饰,我看看能不能入眼。你可是知道我的,东西不好我可不会买账。”
庞掌柜一脸谄媚地笑道:“那是自然,蒙谁也不能蒙您啊,您的眼光可是毒辣的很。”
“这这支青鸾衔珠鎏金步摇可是这批货里最精美的一件。”庞掌柜指着小伙计端着的托盘,轻轻掀起了盖在上面的绒布。
隋安眼前一亮,示意站在身后的春芬接过来。
春芬上前从伙计手中拿过托盘,小心地摆放在小姐面前的桌上。
这支鎏金步摇以展翅青鸾为形,通体赤金淬炼出霞光般的色泽,翎羽以金丝勾勒出几道弧线,步摇一颤,如云般流动。
最妙的要数青鸾喙间衔着的珍珠,浑圆如月,偏生在珠芯处凝聚着一抹淡青纹路,好似藏了半缕还未消散的晨雾。
青鸾的羽翼处刻满祥云纹,细如发丝的纹路间铺满了碎玉粉末,远远看去宛若星河流淌。
珠坠边缘悬着三枚银铃,皆是以极薄的金箔裹着玉髓制成,轻晃时脆响如泉,震得珠穗上米粒大小的琉璃珠簌簌作响。
隋安戴上步摇对着铜镜走了两步,步摇随着莲步摇曳生姿,珍珠映着屋子檐角铜铃的余晖,在鬓边晃出一道道流光,仿若传说中凤凰泣露的模样。
隋安:“这青鸾雕刻得栩栩如生、细节精致,羽毛的纹理和眼神的刻画都十分细腻,工艺精湛。不错,多少银子?”
庞掌柜搓了搓手:“这支青鸾衔珠鎏金步摇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隋安点了点头,将头上的步摇取了下来,“包起来吧。”
庞掌柜连忙应声:“欸,隋小姐果然大气。”
隋安又开口:“我母亲快过诞辰了,有没有贵重一些的头面?”
庞掌柜想了想,亲自出去了一趟,取来了一个精致的匣子,“这套赤霞火凰红宝石头面可是我们珍宝阁压箱底的好货,一般人来我都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隋安轻轻拿起这套赤霞火凰红宝石头面,细细观赏起来。
这套头面一共镶嵌了十二颗血红宝石,主凤钗钗头为凤凰展翅造型,喙部衔最硕大的一颗椭圆红宝石,钗尾垂落着碎宝石流苏,似凤凰环绕赤日。
额帕中央嵌红宝石,边缘以错金工艺雕刻祥云纹。
耳坠垂下长款耳环,每颗红宝都被雕成水滴状,轻轻一晃,显现出火焰般的光纹,耳扣处暗刻着火凰翎羽纹,仿佛随时要乘风而起。
红宝石项圈以掐丝珐琅为底,青金基底上烧制缠枝莲纹,七颗红宝如凝血般嵌入花心,金链刻着玄龟背甲纹,象征长寿。
庞掌柜见隋安面露满意的神色,连忙补充道:“女子佩戴上这套头面,一颗颗红宝石映得眉眼如染晚霞,行走间凤钗流苏荡漾,宛如凤凰尾羽扫过赤霞,故取名赤霞火凰。”
隋安点了点头:“这套头面不便宜吧。”
庞掌柜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透着和气生财的狡黠与精明,笑着说:“小姐眼光好,这套红宝石头面囊括凤钗、额帕、耳坠、项圈四样,要价两千两。”
隋安不动声色,这个价格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上面的红宝石品相确实不错。
“这套头面寓意福寿和华贵,很适合送给我母亲。春芬,收起来吧。”
庞掌柜肥嘟嘟的双手在算盘上灵活地拨弄着,珠玉碰撞之声清脆悦耳,“隋小姐是我们的老顾客了,这样吧,我做主再送您两只银镯子。”
隋安说道:“就让我的婢女去挑两只吧。”
春芬和春芳面带喜色地去挑了两只银镯子,“谢谢小姐!”
隋安让春芬从荷包里拿出银票给了庞掌柜。
“隋小姐可以在厢房里多休憩一会儿,有事就唤外面的伙计,小人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待,就先告退了。”庞掌柜吩咐人又上了两盘点心就离开了。
隋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春芬、春芳,你们把这些点心都吃了,茶水也喝光。”
毕竟今日让珍宝阁大赚了一笔,多吃他些东西也不过分。
春芳比拿到银镯子还要高兴:“好咧,小姐,我保证全都吃光!”
春芬看着吃得开心的春芳无奈地笑:“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真是馋嘴。”
隋安的注意力又放到了新得的簪子上:“这支青鸾衔珠鎏金步摇需要搭配一套新裙装,回去我要让绣娘为我做一身青鸾金丝纱裙。”
等春芳吃忘了点心,隋安带着两人下了楼,她一边心心念念地想着新裙子,一边满面春光地往珍宝阁的门口走去。
只见一位公子迎面走来,身姿挺拔,宛如修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
一袭质地上乘的月白长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仿佛带着一缕清风。
腰间束着一根靛青色腰带,悬挂着一枚白玉蠄纹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修长而匀称的身形。
他头戴一顶黑色的束发冠,将头发整齐地束起,露出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庞。
公子的面庞犹如被上天精心雕琢一般,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而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似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既亲切又难以捉摸的感觉。
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时而轻展,时而合拢,尽显风流倜傥之态。
林昭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缓缓走进珍宝阁,就看见一位仙姿玉色的美娇娥袅袅婷婷地迎面走来,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隋安猛瞧,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
美人身着一袭淡蓝长裙,裙摆随风轻拂,宛如流云般飘逸。裙上细细绣着的花朵,在微风中若隐若现。
她高挽的部分发髻上插着一支水晶簪子,几缕青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擦肩而过之际,一丝微风轻轻掠过,吹动了小姐身后的发丝,飘落着碰到林昭的指尖,他感觉像是划过了他的心房,胸腔里发出一阵“砰砰砰”的急速跳动声。
小姐继续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前走去,裙摆随风飘动,那一抹娇美的身影逐渐融入人群中。
林昭痴痴地望着美人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身旁的小厮轻唤了两声“少爷”,林昭恍惚问道:“那位佳人姓甚名谁?”
走过来的庞掌柜恰好听到自己少爷的问话,连忙回到:“二少爷,那位姑娘是隋家小姐隋安,也是我们对面铺子锦绣阁的东家。”
小厮看着自家公子丢了魂走不动道的模样,心想,二少爷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喜欢以貌取人的毛病。
隋安与那位公子擦肩而过时,目视前方、面不改色,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带着一种檀香的独特气息。
等到走过了几步,她才面露愠色,皱着眉低声询问春芬:“那个色鬼投胎一般的登徒子是谁?”
春芬忍俊不禁:“回小姐,瞧着像是珍宝阁的二公子。”
隋安挑了挑眉:“就是镇国公府的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少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哼,瞧瞧他那副样子,当真是不害臊。”
春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小姐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不怪那些个纨绔子弟看迷了眼。”
隋安得意地抬起了下巴:“你说的有道理,谁叫我有着倾国倾城之姿。”
春芬摇头失笑,小姐真是好哄,几句称赞就让她忘却了刚刚不高兴的事。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锦绣阁。
伙计们正忙着地招待络绎不绝的客人。
掌柜正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向一位妇人介绍着:“您瞧这料子,是从江南来的上等丝绸,织造的工匠们都是世代传承的老手艺,还有我们的绣娘们都是昼夜勤习出的精湛技艺。这纹理,细腻得像是春日的涟漪;这色泽,漂亮得似那天边的彩霞。这做成的衣裳穿在身上,那便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
话语间,他对每一匹绸缎的特质、产地、工艺都如数家珍。显而易见,专精于此。
少顷,才有人瞧见了隋安。
“东家,您来啦!”
锦绣阁的掌柜不似珍宝阁的庞掌柜那样圆润。
他面容消瘦,下巴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短须,这缕胡须随着他说话微微抖动,仿佛带着一种历经商场沉浮后的精明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