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为何恨你,要你死!”
月黑风高夜,排队跳崖人,惨!太惨了!
他昨天就喊了别过来,结果这些个古人,一个两个三个一串搁着消消乐呢?
当今丞相的儿媳妇,是那种会听人劝的人吗?
不能啊!
更何况人家大哥救了自家大哥,而自家大哥却没好好对待人家恩人。钱一甩便自以为恩情两不欠,结果招来了贼子惦记,最后死在那荒郊野岭,连尸骨都找不到。
其实第一次和宿清聊天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兄妹两人没什么交情,在兄长被抓后,不闻不问就算了。还玩其了消失术,后面宿清回去找人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人,反倒是一连串的各种离谱死法传言。谁能想到,当初的探花亲妹妹,愣是在兄长被贬后,在一片流言传闻中披着已死的皮,一路杀到京城,竟是成了那宰相之子的妻。
只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宰相之子好像也是她的仇人吧?
狭长金丝镶玉的护甲套微微弯折,“如果不是你哥的一句不喜女子,喜男子,那侯爷也不会去抓我的兄长,你可知我兄长本仕途长虹。而你的哥哥,也死在我的手中。”平静无波的声音,却仿佛惊天雷。
他才发现自己把疑惑,问出了口,而宿涟漪的这句,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这这这,任其欢是真不知道这宿清兄的倒霉,他哥居然出了不止一点点力,再加上这后来的,嘶——这宿清得多倒霉才能遇上他哥。只是,他哥哥怎么可能会死?!
任其欢面前的死侍先一步,不认了,毕竟他们原本的主子就是那任家老大,任蒋任其欢之兄,如若不是任将军在前线战装死之事被曝光,让那些假清高的文官们,污蔑盖了个叛国之名,三代将军之家的老大谁不是个仕途长虹!更何况任将军光明磊落,又岂能是毒女口中的喜男子,要是喜的事男子,他们这群一直跟在任将军背后的死侍会不知?
只是死侍都是些个常年不需要说话的主,这一时半会让他们与人相争,他们还不知能吱几个声,雪剑一亮就要动手!
宿涟漪只是轻轻一摆手,数以千计的弓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除了背后的崖底,愣是无一处可躲。
在十几个的兄长死侍中,只有一个往他转来。其它几个都在前排,挥舞着剑拼死抵挡。
其中一人道:“我等有负任将军之托,但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定不让这毒妇伤公子分毫!”
我滴个大哥诶,可别说了,你手在流血啊!伤感被打断,现在的任其欢只来得及顾眼前一事。
在黑衣死侍的背后探出头,就看见那出声的人,这会不知否是因声大被针对,箭相较别人只多不少。
“任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看这山崖下有不少藤蔓,经年累月,应是结实,我等先假意跳下去如何?”声音小小的,智慧大大的。
没错!任其欢本来就打算这么干来着,结果这些个人非要跟上来,这下好了多送几个,和弓箭玩串串呢!
还得是这个黑衣人,不错不错,若不是此时境遇危险,他定要跨上一番,“可以。”
就这样,身前的黑衣死侍劈着穿过前排漏到这的弓箭,而任其欢则步步看似被逼着靠近崖边,实则认认真真得挑选那条藤蔓可以支撑住他们至少两人的重量。不是他不想救所有人,实在是……这都快被扎成刺猬了……嗯。
结果几人里有人看到任其欢差两步就要落崖,一声大喊:“公子不能再退了!”
结果数以千计的弓箭当即拐弯,得,在身前黑衣死侍的再一次挥剑后,一个转身,腰上一紧,耳边风声呼呼地响。等张开眼后,黑衣死侍正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捞着他腰,兄台好臂力!只是这焦味,怎么让人怪不安的?
果然,上面传来声响,“公子跳崖,我等也绝不独活!还有你这个毒妇,我定要拉着你给我等的公子陪葬,而这漫山遍野的火。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躲!”
随后便是火光冲天,一声杀中,上面的死侍带着人冲向被层层人群护着的宿涟漪,下面的死侍抱着任其欢,那双仅露出的明亮灵动的狗狗眼满是无语。
这生死关头,他反倒乐了,反正早死晚死的,也不差这一会,“你在死侍中排的第几,我看你还挺聪明的,怎么没跟他们说你的想法?”
黑衣死侍道:“幺,最小的那个。说了,没用。”短短十个字,却透出一股子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任其欢更乐了,“这死侍中还有你这个乐人,可惜了,若有来世你想要什么呢?”
黑衣死侍沉默地看着任其欢在这种必死之境,却依旧笑意盎然的脸道:“许是自由。”
任其欢道:“好,我们应是前后入的地府,若是下世仍是主从,我必还你自由,若你主我从,我必还你一跳之恩。”
大火蔓延之趋如风,黑夜有半边天都被映衬得很红很红。
原本精致的贵气宿涟漪,此时抓着衣摆,大步跑至山下,头上一对对的金钗玉饰有的已成单数,有的挂在寥寥几根墨丝中,摇摇欲坠。胸口雪肤上下涌动,宿涟漪缓和了许久才放下衣摆,拍了拍衣角的粘上的草木,只是草木不少,更有小刺球死死挂在衣摆上。不过也没有非要全部都扫开,直起腰,抬手让侍女将披风落在肩膀上,搂紧了衣服,寒风吹来大雪灭这山火。
宿涟漪无神的双眸映着红艳的火光,许久后,朱唇轻启:“你又怎知,侯爷是死是活……”声很轻,但围着宿涟漪的人也很近。或许他们‘听不见’,或许他们‘听得见’,许是宿涟漪笃定他们不敢说,又或是……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