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灿,住在一个小城市里,父亲是个挖煤的矿工,母亲是个超市售货员。小城市里的人多多少少有点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更何况是我这个有些贫穷的家了。所以我啊,一出生就获得了所有人的失望。不被重视,也不被“爱”,起码在我眼里是这样吧。
不过还是要谢谢他们的,谢谢他们给了我张好脸和好脑子,我凭着脸和成绩,渐渐讨得了他们的欢心,但好像命运不肯让我好过。在我九岁那年,一个男孩出生了,那是我的弟弟。
真是好笑啊……我看着众人围着我那亲爱的弟弟时,突然就笑了。我的努力,我的奋斗,得到的并不是他们的爱,只是欢心而已,仅此而已。而我的弟弟,只是作为一个男孩出生,就如此轻松的,得到了我曾渴望的爱。
看着他们欢乐的笑脸,我看到有东西一点一点的缠上了我的脖子,像是一个项圈,紧紧的缠着。他们的笑声像洪水般,淹没了我。“砰”,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原来,那是我的心。
后来的日子么,我也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啊对了,期间我还被绑架过一次。绑匪绑架了是一个富人家的儿子,路上碰巧遇上我,那两个绑匪想多要一笔赎金,顺便也带走了我。
不过我的父母恐怕不会给那两个绑匪赎金,我很清楚这点,因为他们没有钱。如果报警的话,两个绑匪也说不定会撕票。于是在他们上厕所的时候我带着那个富人家的儿子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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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记得那时的情景。
“你的父母不会来救你?”我瞪大了眼睛问他。
“……”他点点头。可那两个人明明说这个男孩的父母很有钱,还很疼爱他的。
过了一会,他把头埋在膝盖间,轻声说:“因为我是私生子。”
不被爱的,意外出生的孩子。
“他们抓错人了,那个本应该被抓走的孩子、被所有人爱着的孩子,不是我,是我的哥哥。”
……这样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突然问他。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话题会转移的这么生硬,但也还是回答了。
“陈潋。”
此时的我已经把捆住双手的绳子解开了,我站起来喊他:“陈潋。”
他疑惑的看着我。
“第1种情况我的父母可能会报警,但警察来时,可能我们已经在某个偏僻的山沟里了;第2种情况,绑匪没有收到赎金,一怒之下把我们都杀了。”我边拿着锤子砸着车玻璃边说:“所以,机会只有这一次,趁他们上厕所,你要和我一起逃走吗?”
玻璃被打碎了,发出“砰”的声音。
他拉住我伸出的手说:“好。”
我们在夕阳之下逃跑。那日的夕阳很美,暮色黯淡,残阳如血。我竟忘了我们正处在生死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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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怎么逃离的,我也记不清了,不过那个男孩——陈潋,他的脸、他的语气、他的种种却清晰的印在我脑海里。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与我差不多的遭遇,我对他的同情?还是——
我打开家里的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的脸,与多年前记忆中的陈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