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川喉头滚动。
归云无条件相信他,但掌门不是。他该如何解释,掌门才能相信自己。
归云的心声共享,想必掌门也能听到,也知道药王谷是被他所烧。
况且他还是魔教教主,加入药王谷,除了目的不纯外没有别的解释,而且他的确目的不纯。
思索片刻,豫川决定如实解释,“我来药王谷找一个人。”
“昨日放火不是我本意。具体内容没办法解释,但我不会再危害药王谷。”
“现下我还不能离开,归云善制毒,你们可以用毒控制我,再有不对,立即……”
“豫川你找骂呢。”归云打断他的话,重重叹了一口气,“我信你。”
“咳咳,打断一下。”陆之敛冒出来,“我也信。”
“我也信。”方骆和沈鸢附和。
“哎呀掌门,我们几个帮您看着他,您就相信他吧。”陆之敛抱着陆掌门的胳膊乱晃。
陆掌门的目光扫过几人的脸,“罢了。”
他叹气,看向豫川,没好气地说:“吃饭!”
饭后,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啊。”陆之敛趴在桌子上,“豫川你真是教主啊。”
“嗯,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没事没事,我们药王谷又不站队,你是魔教教主也没关系。”
“多谢。”
“哎,小师弟,想什么呢。”陆之敛看见发愣的归云,在他面前挥挥手。
归云回过神,“啊。我在想师父怎么发现豫川是魔教教主的。”
“昨天豫川虽然放火了,但师父……”
几人被问得一愣。
还能怎么知道的,你的心声呗。
最初就透露魔教教主火烧药王谷,现在对号入座就可以。
但这样说就露馅了,不能让归云知道自己的心声暴露了!
“可能……豫川你想想你有没有哪里暴露了。”陆之敛将难题抛出去。
豫川眉毛一跳,“我想想。”
“可能,可能我回魔教被看到了?”
“魔教来的信被看到了?”
“我武功招数和那天在不语山时的面具男一样?”
“我……”
“算了你别说了。”归云无语扶额。
【这么多疑点,难怪。】
【豫川也是对我们毫不设防啊。】
【总之,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有时会出乱子,但只要我们提前打算就好啦。】
一切归于平静,药王谷又回到从前悠闲的日子。
新年来得很快,僻静的药王谷也热闹起来。
“豫川,不吃香菜不要葱!”见豫川正要往锅里撒香菜,归云立马阻止。
“知道啦。”豫川眉眼温柔,“你的是这碗。”
“帮我端那些盘子,然后叫掌门他们吃饭。”
归云乖乖照办,众人迅速在桌前聚集。
“吃过了你俩去把对联贴了啊。”陆掌门拿出写好的春联。
“沈鸢和归云去扫尘,豫川就休息吧。”
“为啥他不用干。”埋头吃饭的陆之敛抬起头。
“嘿,”陆掌门抬手给了陆之敛的头一巴掌,“你以为你吃的饭哪来的,这几天豫川把做饭的活包圆了,你还不满上了。”
“没事。”豫川正在帮归云盛汤,闻言抬头对掌门笑了一下,“我和你们一起。”
饭后,方骆在大门贴好春联,由陆掌门亲自题写。
大门口挂上红灯笼,几人各自的小院也贴上窗花。沈鸢还给几人都订了新衣。
“新年新气象啊,一人一件一人一件。”她坐在椅子上,招呼几人来领衣服。
“来师父,这是您的。”
一晃到了中元节,吃过饭,陆掌门撵几人下山,“山下镇子上有灯会,去看看。”
山脚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点着红灯笼。街上有不少摊贩,还有舞狮队在敲锣打鼓。
不仅是买花灯的摊贩,其他摊贩也在自家摊位前挂上花灯,供人赏玩。
下山没多久,归云手上就堆满了零嘴。
“唉唉,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见豫川还在买买买,归云急忙阻拦。
豫川不语,只是一味地付钱。
“行吧。”归云没办法,妥协道:“那我们每样东西只买一点点哦。”
“老板,这个要六块就可以了。”
“哎,拿好了您。客官可以往前面走,人多的那里正在猜灯谜呢。”
“猜灯谜?”归云眼睛亮了,“豫川我们去瞧瞧。”
归云拉着他挤到人群前面去,看见陆之敛他们,“大师兄,你们也来了。”
围观的人很多,吵吵嚷嚷,倒不觉心烦,只觉烟火气浓厚。
“各位——”台上有人敲响锣鼓, “各位新年好!”
“这次的彩头,就是这琉璃莲花灯。”
“第一题,情海半生不知悔,打一字。”
“半生?”归云思索片刻,“那不就是清嘛。”
“对喽!”台上人敲锣,“这位客官加一分,谜底正是清字。”
“第二题,身自端正,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物名。”
“豫川豫川。”归云晃动豫川的手臂,“我想不出来,是啥?”
豫川很受用地勾起唇,“砚台。”
“对喽。”
“最后一题,湖光水影接秋色,打一药名。”
“胡黄连。”归云秒答。猜中药,这不就是绝对领域了嘛。
“恭喜这位客官,得琉璃莲花灯一盏!”
“好好看。”归云提着灯笼给豫川看。
火苗泛着暖黄的光,被琉璃折射,在两人脸上形成光斑。归云盯着灯,眸子染上好看的暖色。
豫川不自觉离得进了些,他没看灯,满眼都是归云。他笑得很好看。
想是突然想到什么,归云侧过头,“我们去……”
两人离得太近,归云感觉豫川微凉的唇擦过自己的耳朵。
他的脸一下就红了,赶紧站直身体,后退几步掩饰尴尬。
豫川的心冷了几分,但还是微笑着,“去干嘛?”
“放,河灯。”归云感觉脸颊温热,心脏更是跳个不停。这让他无法思考。
【太奇怪了。】
他想。
豫川的心跌入谷底,刺痛感从心脏开始蔓延。他尝试深呼吸,想疏解这种疼痛。
【我的心脏怎么跳这么快?】
豫川又听见归云的声音。
他的心热起来,疼痛被期待取代。
【应该看不出脸红吧,我的耳朵好热啊!】
归云完全将豫川抛在后面,想逃离暧昧的气氛。
“师姐!”
药王谷几人来找他俩汇合,归云像看到了救星。
沈鸢敏感地察觉到两人身边的异常,眯起眼睛,“你们……”
“我们去放河灯吧。”归云急忙打断她,抱住她的胳膊。
沈鸢目光从归云耳尖和脸颊划过。
好红。
反观豫川,很愉悦的样子,像吃到肉的大灰狼。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师父呢?”归云没见着人,问到。
“喝茶去了。”
河边放灯的人很多,几人在河边的摊贩那儿买了河灯。
摊子上的样式很多,金典的荷花灯,还有龙船,天然的无骨花灯。
几人都要了荷花灯,拿了纸笔。
“写什么?”陆之敛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你们写了啥?”
他凑到方骆跟前。方骆一个闪身,挡住陆之敛的视线,“一边儿去,看到就不灵了。”
“真的假的,那我悄悄写。”
“你写的什么?”豫川也凑到归云面前。
“嘘——”吹了风,归云感觉面上的温热退下去。他神神秘秘地朝豫川招手,压低声音:“我悄悄给你看,不让佛祖发现。”
“好。”豫川弯着眼睛,跟着凑过去。
归云展开手中的纸条。
希望所有人结局圆满。
“结局圆满?”豫川明知故问。
“就是此生顺遂的意思啦。”
“是吗?”豫川将河灯推远,“也希望你此生顺遂。”
“哎呀,你怎么放了,我也想看。”归云看着豫川推走的河灯。
“跟你写得差不多。”豫川帮他将纸条放进去,再用竹竿推远。
愿你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他的心太小,装不下太多人。
雪在此时落下来,簌簌融在水里。这样才齐全了,新春,白雪,行人。
人们静静立在那里,看雪飘飘扬扬落下,枕着迎风的新枝入眠。
放完灯,几人在河边的元宵摊上吃元宵。
“这日子过得真快,我也老了。”有人叹到。
“楚兄宝刀未老才对,昨天才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听说盟主在筹备讨伐魔教,楚兄去吗?”
“当然,这事怎么能少了我。”
药王谷几人耳朵动了动,不约而同看向豫川。
豫川一愣,“看我干嘛,吃啊。”
“你不着急?”陆之敛惊讶于他的平静。
“正道隔三差五就来一次,习惯了。”豫川说。
“这次不一样。”归云放下筷子,“这次各大门派都去,而且……”
【而且原剧情里,魔教就是在这次战争里被铲除的,就连教主也……】
归云担忧地看着豫川。
【我得做点什么。】
豫川没说话,捉过他的手,轻轻捏着,“怕什么,我都没怕呢。”
“啧,你们魔教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武林一直在找你们麻烦。”方骆不解。
“不知道。”
“我们除了修炼点邪魔功法,也没做啥事了吧。
“魔教有自己的产业,何谈烧杀抢掠。”
“而且,我们那些弟子都是正紧渠道招进来的,福利好待遇高,也没挖他们墙角啊。”
陆之敛思索片刻,“懂了。”
“嫉妒了呗。”
“本来武林正道势力更大才对,但你们魔教不仅有钱,弟子还多,正道感觉自己的地位被威胁到了。”
“不知道。”豫川摇头。
“不行。”归云还是不放心,“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前几次的结局都改变了,但这次算是最终战,他不得不防。
回到药王谷,突然想起芸莹说的,“你要找的人在你身边。”
【难道她也知道剧情?】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第二日,他便向陆掌门告了假。
-
灵虚山。
“师姐,好像不是这边。”归云盯着地图,满头雾水。
“也不是这边。”
“到底是哪边!”沈鸢累瘫在地上。
“容我想想,主要是师父这地图画得太抽象了,而且灵虚山雾太大了。”
“这边吧,辛苦师姐啦,回去给你打一副新针。”
出发前他特地叫上了沈鸢,路虽不远,他乘马车过去浪费时间,需要一个会轻功的人。
两人正要继续赶路,一个白衣从天而降。
是芸莹。
“两位这边来。”她不问两人为何而来,带人上去,一路无言。
“她咋知道我们来了?”沈鸢和归云说悄悄话。
“据说内力深厚的人,能看很远很远,估计看到我们一直在山下徘徊了吧。”归云说。
“有道理。”沈鸢点点头。
“到了。”芸莹在一座高塔前停下。
灵虚山本就陡峭,这塔更是直冲云端,隐身在云雾缭绕里。
“我带你们上去。”芸莹上前抓住两人的手。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出现在塔内了。
“什么功法,这么快。”沈鸢不可思议道。
“姐姐说让你自己上去。”芸莹朝着顶楼抬抬下巴。
“多谢。”归云鞠躬,然后上去。
“你来了。”芸灵见到来人,并不惊奇,反而像多年不见的老友,对归云说:“坐。”
“这个给你。”她将一只木盒推到归云面前,半透明的淡蓝色珠子正安安静静躺在盒内。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准备好了就捏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