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而又典雅的章华宫内,今日格外热闹,就连平时忙于政务的二皇子诚王萧秉笙,也在此,与舅舅和母亲商讨妹妹的婚事。几人激烈的讨论着,各持己见,倒是萧清忆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一旁悠闲的吃着枣泥糕。
萧清忆的眉如远山之黛,眼如秋水之潋滟,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尽管吃相并不优雅,也尽显灵动可人。
对于婚嫁之事,她其实并不上心,身为公主,要么远嫁,要么下嫁,没有别的选择。唯一有些挑剔的便是希望和一个俊俏的夫婿度过余生。
“二哥你就别走了,转的我头都晕了。”萧清忆的嘴角还残留着枣泥糕的碎渣。
她的长姐萧清樾伸出手,轻轻的用手帕擦去了她脸上的碎渣。要说这天底下最温润的男子是江执安,那最温润的女子便是萧清樾,作为皇家的嫡长公主,礼仪规范自幼便树立起了高要求,与之相比,萧清忆倒是没有那么大压力。
“依我之见,陛下是想让世家联合,以此来麻痹瑞王夺储。”沈唤说道。
萧秉笙停下了步子,颔首,道:“母亲,舅舅说的有道理。眼下大哥的身体每况愈下,父皇必定扶持瑞王制衡世家。”
当朝的皇子中,除了太子只有三位皇子封王,五皇子容王萧秉轩,喜爱丹青作诗,无心朝政。最有野心的就是四皇子瑞王萧秉瀚,他的生母宣妃,只是一介宫女出身,却宠冠六宫,可尽管是这样,宫中并无人能瞧得起宣妃母子三人。
皇后微微叹气:“无论如何,陛下已然下旨,多说也是无益。”
“那咱们就好好利用江氏,做到利益最大化。”沈唤说到。
看着母后和舅舅满腹算计,萧清忆心中难免失落。可谁让她是萧氏和沈氏的公主呢,若是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她定也能做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江府里的下人正忙碌地挂着红绸与灯笼,江执安看着眼前家中张灯结彩,心中有着说不尽的高兴,因为明日就可以娶到心爱的女人,他幻想着以后和清忆的美好生活。
江洵从他身后走来,说道:“公子天色见晚了,回去休息吧,皇室娶亲,向来礼节繁琐,明日还需早早起身准备。”
“对,你说的对,睡觉去。”此刻的江执安高兴的像个孩子。
萧清忆端坐在镜前,身披大红嫁衣,上面的凤凰图案是皇帝对他独一份的宠爱,她的姐姐舒庆公主清樾专心致志的给他佩戴发饰。沉重的头冠压的萧清忆不免扭到脖子,幸亏她眼疾手快,及时扶住的头冠,要不然又要耽误好长时间,重新佩戴。
萧清忆的侍女千灵,神秘兮兮的走了过来:“殿下,看看这是谁来了。”
随后走来了一位青衣女子,眉似杨柳,脸绽芙蓉,满含笑意,明眸皓齿,雪白的肌肤在满挂红绸的屋下俞显晶莹,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不可言喻的贵气。
“阿凌!”萧清忆站起身来,拉住了那女子的双手,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写信,提前知会我一下。”
“阿凌”是威远侯顾严的女儿,顾念棠的闺名。是萧清忆儿时最要好的玩伴,在宫中的那段日子,二人同吃同住,无话不说,她们之间的情谊可以说是固若金兰。只是前几年顾念棠随祖父外出游历,如今久别重逢,萧清忆难免心中激动。
顾念棠规规矩矩地向萧清忆行了一个礼,笑着说道:“臣女听闻殿下大婚,那是一刻也不敢耽误,日夜兼程才赶回这上京。不过也是要恭喜殿下了。这江执安可是上京第一公子,是众多大家闺秀梦寐以求的对象,你嫁给他,即使没有爱情,每天看着他那清冷俊俏的脸倒也是一种享受。”
萧清忆嘟了嘟嘴,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好了,你就别取笑我了。”
萧清樾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清忆,切莫耽误了吉时,该去拜别父皇母后了。”
红锦毯一眼望不到尽头,从章华宫铺到兴庆宫。萧清忆手持龙凤团扇,走在送亲队伍的最前端,千灵紧跟其后。两道的侍女依次排开,将篮子中的鲜花洒向天空。也许是出于第一次大婚,萧清忆越显紧张,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的夫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其实她并不相信外界对江执安的传言,因为这一点他感同身受,世人都说皇帝最宠爱的便是她,可她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父皇最看重的是她的长姐,最宠爱的是她的五妹乐安公主萧清姝。
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他父皇最宠爱的便是萧清姝的生母宣妃谢平萱,而对于自己的母后总是冷漠淡然,两人一见面,总是剑拔弩张,导致皇帝一见到他也总是板着个脸。
像今日这么欢天喜地的日子,最不高兴的就当属萧清姝了,她最是见不得萧清忆过得比她好。她双手紧紧的攥着,好似要把牙齿咬碎,厌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缓缓走上前来的萧清忆。
她嫉妒父皇为什么给她最讨厌的人这么盛大的婚礼,心中有着万分不甘。她恨她为什么不是尊贵的嫡公主,为什么她的母亲不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而是一个宫女。
一旁的宁妃王文月看出了萧清姝的不悦,宁妃最是看不上宣妃狐媚惑,矫揉做作。也看不上萧清姝,飞扬跋扈,俗不可耐,什么脂粉钗环,凡是看着值钱富贵的都带在身上。便出言讽刺道:“到底是嫡公主,出嫁才有这气派,我妍儿的婚礼简直是不值一提,哈哈。”
看着萧清姝气得像是吃的斗鸡一样,宁妃别提有多快活。
皇帝身着正装,站在永安宫门前,看着的女儿向自己走来,内心百感交集,有惭愧也有无奈,。若不是为了权势,又怎会将自己的女儿推上进权势斗争的漩涡,一句“父皇”打断了萧戬的思绪。女儿就站在眼前,惭愧之心更甚,可作为帝王只能克制。
而皇后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红。
萧清忆庄重地向帝后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父皇母后,今朝女儿出嫁,不能在身边尽孝,愿父皇母后如松柏之茂,常青不老,如南山之寿,岁岁安康。”
皇帝说道:“清忆愿你与驸马,芝兰茂千载,锦瑟乐百年。”
皇后哽咽,难言,却又假装端庄矜持:“ 忆儿,你既嫁为人妻,不可再如从前那般胡闹要和夫君相敬如宾,孝敬公婆,以德治家。”
虽然在这观礼的人众多,可唯一真心期待她好的也就只有皇后了,而他的父皇在她的大婚之日依旧是个皇帝,而不是一个父亲。
“女儿,拜别父皇母后。”说完便转头踏上了出嫁之路。
十里红妆,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浩浩荡荡,当真是一场百年难见的婚礼,这让百姓更加笃定皇帝对他的宠爱。
江府外门庭若市,江旭和王氏热情地招待着前来的宾客。
江执安身着大红婚服。显得他更加挺拔俊雅,风姿卓然。他焦急的等待着爱人的到来,眼神注视着府外的长街,送亲的队伍缓缓驶来,江执安的眼神马上亮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雪白的牙齿。他高兴的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萧清忆扶下车,两人相持红绸走进江府。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鹈蝶,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鳞,定克昌于厥后。”伴随着礼部官员的贺词,二人同步踏过袖,有喜字的大红绸上,后面的侍女往红绸上撒着红枣,桂圆花生,“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随着贺词的结束,两人走到了江府正厅。
江旭与王室,端坐在于座,脸上洋溢着笑容。其实是否尚公主对于江氏并无太大影响,所以对江旭来说,今日并不是多大的喜事,可他却不得不洋装出喜悦的模样,让世人看出他江府对皇室的尊敬与重视。
江执安看着眼前的爱人,内心不免躁动起来,他想用全力压制住这翻涌的热腾,却不想烧红了耳根。
萧清忆向下移动了一下团扇,看到了未来夫婿的长相,心中一阵窃喜。她的这几位姐夫,常年在外行军皮肤晒得黝黑,尤其是他长姐的夫婿杨威。完完全全一副粗糙汉子的模样,不解风情,甚是乏味。而她的夫婿却是温润如玉的儒雅公子,看来她的父皇确实是很宠爱她,不过一想到父皇为她赐婚是了平衡朝政,刚才对皇帝产生了感激也就消散了一大半。
“上拜天地日月,天长地久。下拜高堂宗亲,昊天罔极。”两人依照规矩行了大礼,“三拜燕尔夫妻,鸾凤和鸣,礼毕!”萧清忆也许是怕夫婿俊俏的脸受损,悄悄的向后挪了半个步子,头冠才没有碰到江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