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晏消失不到片刻,文林就来到先前墨晏所在的林间,她观察着空中残留的点点光芒,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文林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儿,苏琼琚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师父,你也感觉到了?”苏琼琚执剑,警惕地走到文林身边。
“那人已经走远了,”文林抬头看见天空中阴沉的乌云,“恐怕要变天了。”
白棠坐在亭中清点今早摘回来的药材,脑袋里一直在努力回想以前的事,但不管如何想,记忆中都只有前年从床上醒来,身旁只有师父和师姐。
莫不真的是采药的时候摔坏脑子了?
白棠拍拍脸想保持脑袋清醒,却被身后突然靠近拍自己肩膀的苏琼琚吓了一跳。
“吓到你了?”苏琼琚挥手笑了笑,神情转而严肃,“师父在厅堂等你,过去吧。”
白棠随苏琼琚来到厅堂外,一把剑冲破屋门,径直冲向白棠,幸好反应及时,这才没有被剑刺中。
“回来,”文林从厅中出来,语气带有怒意,“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凌华听见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是飞了回去,躺在剑架上。
“白棠取一点你的血,滴在凌华上。”文林丢给他一把短剑,甩袖进入厅中。
白棠得令,用剑在手心划了一道口子,当鲜血滴在剑身上时,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白棠被声音刺得头疼,而一只手在这时强压着他的肩膀让他跪了下去。
“行三拜礼,凌华便认你为主。”文林说。
白棠看着地面,仿佛有无数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想要把他拉下去,耳边一直重复着两个字。
跪下。
白棠重重磕了三个头,再抬眼时,凌华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至此,凌华才算是真正认定白棠为主。
苏琼琚扶他起来,还没等白棠回过神来,文林将药箱递到他的面前:“你现在下山,去镇上云桥给李家儿子看病。”
“现在?”白棠接住木箱,还没从刚才的情景缓过来,“师父你不去吗?”
文林点头,看着他手中的剑,也算有了个底:“为师今日还要将药炼制出来,无法陪同,琼琚,你陪她去吧。”
“恕弟子不能遵从,”苏琼琚听出了文林话里的意思,“阿棠这么大了,总该让他自己出去历练,我还是留下陪着师父。”
文林眼神中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为什么,她走上去摸了摸白棠的头:“今天给你休个假,看完病在镇上好好玩玩。”
“师姐,当真不和我一同出山吗?难得师父今天同意我独自出山。”白棠站在出口处询问苏琼琚。
苏琼琚清点好药箱递给他,摇了摇头:“既然是你的假,你当好好休息,师父年龄也大了,我还是陪在她身边好些。”
白棠点头,理解了苏琼琚的意思,在他转身走的时候,身后响起师姐的声音。
“师父和我会一直等你的。”
白棠来到云桥却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墨晏?”白棠认出了他,上前询问,“你怎么在这?”
墨晏看见白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回答道:“这个镇还有点大……迷路了。”
“你沿着这座桥走出去,直走然后左拐右拐再直走,最后再左拐右拐就可以出去了。”白棠幸好在半年内熟悉了镇上路线,这才能给墨晏指明方向。
墨晏并未看向白棠指的方向,而是盯着白棠:“那你现在去哪?”
“我得去给一户人家看病,”白棠看着没有肯走的意思的墨晏,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你难道想和我一起?”
“可以吗?”墨晏立即问。
白棠想拒绝,毕竟他和墨晏只有一面之缘。
“我不会打扰你……”墨晏顿了顿,“说不定跟你相处,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呢?”
一说到以前的事情,白棠改变了想法,允许了他的跟行。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李家门口,且看到李夫人在风雪中苦苦等待。
“请问文医士呢?”李夫人抓着白棠的双臂,声音颤抖,“我的孩子受了很重的伤,真的不能再等了……”
“夫人放心,师父既然派我来,定是相信我的医术,我会尽我全力医治孩子的。”白棠扶稳她安慰道。
李夫人点头,小跑着带着二人来到孩子面前。
白棠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左腿几乎向右扭曲了一个度,森森白骨从中间突出,还有少许树枝插在肉上,白棠隔着面罩也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孩子怎么伤的?”白棠清理腿上的树枝。
李夫人的情绪一下子没绷住抽泣着说:“昨天孩子非要说给我摘什么花,我当时没多想就让他去了,结果没多久我听到孩子的哭声,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的腿搭在树下的石头上。”
“你先出去吧。”白棠扎起头发,从药箱中取出药敷在伤口上。
白棠将手悬在突出的那块,灵力缓缓从手中流下覆盖在左腿上,孩子的左腿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慢慢恢复到正常角度。
墨晏看着他的侧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面庞,只是那一瞬间就与白棠的侧脸契合上了。
墨晏快速上前抓住白棠的手,探了他的灵脉:“灵力也没多强,你跟他们素不相识,值得你这么做?”
白棠拉下面罩,扯了扯惨白的嘴唇:“我救你,不也不认识你吗?”
“还差一点了,只需要把突出的骨头移回去……”白棠准备继续渡送灵力,却被墨晏拉住手。
一股温热的气流随着掌心灌入白棠的体内,白棠震惊地看向墨晏。
“当是我还恩人的救命之恩。”墨晏退回原处静静地看着白棠。
白棠点头,重新运转灵力渡送,突出的骨头肉眼可见的速度嵌入肉里,白棠迅速将药敷上并包扎好。
“谢……谢谢你。”孩子虚弱着道谢。
白棠捏了捏他的脸并未说什么,拉好面罩,走出屋门。
“医士,我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李夫人蓬乱的头发凑到白棠眼前,焦急问道。
“已无大碍,”白棠将药放在她手上,“每天换药,静养七天即可。”
李夫人连声道谢,从怀中掏出一张在这家中显得比较干净的绣帕,李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拿了十枚铜板递给白棠。
白棠接下,便与墨晏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白棠买了好几个师父师姐喜欢吃的肉饼,掂量着手中剩下的铜板,白棠看向墨晏。
“想吃什么告诉我,陪我走了这么多个时辰,你该饿了吧?我请客。”白棠拍墨晏肩膀。
墨晏看了看,从袖袋中取出荷包放在白棠手上,笑了笑没说话。
于是,白棠拿着墨晏的钱,带着墨晏在彩云镇请他吃了当地的小吃。
天色渐晚,也到了分别之时。
“从这里出去,就可以离开镇上了,”白棠说。
“你要回去了吗?”墨晏看向行灵山,而眼底仿佛荡漾着汹涌的波澜。
白棠点头,又提了提手中的东西:“我也得回去了,这些都是她们爱吃的。”
正当白棠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墨晏却消失不见 。
白棠四处张望,有了一丝失落的情绪:“走这么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