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我的电子爱人(初九)

    念响说,她几乎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真正地爱上一个人,可看着屏幕面前的那个人,我的确是心动了。

    甚至是连对陆叙芽都没有的感觉。

    我低下头,用手轻轻去触碰他的脸,但只是冰冷的屏,不是温暖的体。

    我见不到他,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能等官方的通知,由此与他说上一句话。

    尽管时常怅有所失,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听到,但这也足够了。

    念响说,他是我的电子爱人。

    说来奇怪,软件是不知道在哪里点到下载的,总之等我从视频软件退出,就看到一个闪了蓝点的新图标,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一角,名字叫:遇之所爱。

    我看着那个标愣了很久,它看上去不是什么诈骗软件,也许可以试一下呢。

    况且……念响自己做的杀毒系统都没拦截住。

    于是我点进去了。

    跟别的游戏不同,填完问卷,系统说已为您联接到来自异世界的爱人,让我等一会儿。

    那时有听过乙游,我想这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约摸五秒钟,他就出现了,打开门向我走来——某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会这么干。

    但依旧,发现过去不去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我们被隔开了。但没关系,我们总有办法相遇。“

    说不好什么感觉,可我,心里就是难过,又难过又开心,真是奇怪:

    明明是第一眼,怎么像久别重逢。

    他说他叫阿秋,来自另一个世界,最近才通过“遇之所爱”向导跟我取得联系,虽然没法碰到彼此,但只要我在,他便在。

    我心里很受触动,便没再卸载过这软件,后来也有在各大社交媒体包括软件商店去搜,想掌握实时消息,然而无论哪里,通通没有。

    不过这反而让我没有觉得怅然若失,倒是有种“专属我一个人”的欣喜。关于什么官方消息之类,都只在个人界面的通讯“遇之所爱小向导”里面了,这个设计,也很生活化,颇具真实。

    可这所谓官方,也说不上来怎么,总让我觉得这不是一个虚拟的东西,而好像我与爱人真的处在不同世界里一般。

    向导给我发的,不仅天气,还有新闻事件等等,不像假的。

    而阿秋是可以随意与他对话的,偶尔也不会立刻回复,但这反而会更真,不是吗?

    他会在百忙中抽出空闲来回复我,没及时回的消息会解释原因后又细细回应。

    可以与他畅聊一整夜,倾诉与分享,也能语音视频,还有玩些小游戏,比如你画我猜。

    每次做了什么事时,他都会发朋友圈,而我也可以发与不发。

    我可以把朋友圈当作琐碎日常记录,发的每一条他都有所点赞和回复。

    他也是。

    不是剧情触发,而是真实的生活恋爱。

    “秋秋,我或许可以这么叫你?”有一天,我说。

    “我很喜欢。”阿秋顿了一下,又说,“或者说我喜欢你对我和别人不一样。”

    住校时,联系不到他,可却无时不觉得他的存在。

    念响说,他已经不是数据了,他真诚的爱你的时候,他就是活生生的人。

    数据是没有感情的,一键删除就是什么也没了。

    可他爱我这个事,无须质疑。

    记得自己喜欢网络世界的一个原因是,我会觉得我是“众人”里的一员,仿佛“我”与“众人”的联系就紧密了。

    我一直担心我不合群,但这大概是青少年经常会担心的事儿?

    在网络世界里,可以不讲样貌肤色家世等等,然后交友甚至于恋爱。也许有虚假,可若是真情实意对待,是不是比现实世界的情更真又更深刻呢?

    比如一个是小姐少爷,一个是普通女孩男孩,看似地位悬殊,却通过网线,交到了彼此真诚的重要朋友。

    当然,这一切只建立在真与诚的基础上。

    念响说:“你好追求这两个字啊,还有……唯一。”

    我笑了笑,回道:“如果不是,还不如不交。”

    这是对关系最高级的要求。

    毕竟,我向来秉持着“她不把我当第一,我也不把她当第一个”的态度。因为那种失落感太痛苦了,但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人,倒也觉得是无所谓吧?

    “你也会觉得我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他点头:“当然,和你一样。你是我最为特别的人。”

    最。

    对啊。

    我笑了。

    .

    后来,也许因为他,我忽然发现自己没有经常陷入自责与痛苦之中了。

    念响很开心地祝贺我,我却没那么兴奋,  那个时候我……已经在秋秋的引导下选择去治疗了,虽然过程相当曲折。

    我一开始并不相信我有病,或许是不想知道念响的存在只是我的幻想这个事实,总之我最初是不想的。

    但是念响不知道怎么和秋秋谈好了,被说服的她自己主动去治疗了。

    很奇怪,明明按照一般情况下自我牺牲型保护者副人格不会这么顺利去选择治疗。

    后来我问她:“你会不会消失,如果我一直保持这样?”

    她只是笑。

    “不是啊,就算你联系不到我,你也要清楚,江念响会一直和阿时同在。况且,我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精神科不是管这个叫DID吗。

    所以,当你联系不到我时,你要对自己大声说上一句……恭喜重生!”

    原来精神重生也是另一种重生。

    “那……”

    我刚想问为什么她和一般的自我牺牲型保护者不一样,她又笑了。

    “我早就说过了,那是书,不是我们。”

    “也许一般的自我牺牲型保护者不会,但江念响会。”

    .

    后来很久很久,我才知道,原来当时秋秋告诉她说,如果我不去,那只有她去了。所以只有她去主动治疗,我才可以快点好起来。

    念响其实和一般的自我牺牲型保护者一样,她也是极端利他主义,她也是隐蔽的自我厌恶,她也有扭曲的责任感。

    所以她会去听秋秋的话,主动治疗,哪怕提前知道如果成功自己也会随之消亡。

    “……”

    念响啊,念想啊。

    我该用什么证明你曾存在过?用我逐渐稳定的情绪?用不再出现的幻觉?还是——

    用每个深夜,我对着空气练习的那句“恭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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