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朱玉送回寝室后,施儒并没有回学校,而是方向盘一打,去了郊区一座植被相当茂密的山上。
这里是一个森林公园,绕到公园背面,有一条公路。
系统识别到车牌号,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施家主宅就在这座山上。
今天是周六,他们的家规是不拘泥哪天,但每周一家人至少要一起吃一顿饭。
施儒还是个学生,时间宽裕,但作为施氏集团掌权人的施母时间就要紧张得多。
也就今天勉强抽出了一个晚饭时间而已,所以在和朱玉吃完,他马不停蹄的就回来了。
母亲今天会回来吃饭,那舅舅就一定会过来,毕竟他舅舅在成为一个女儿奴之前,最响亮的名声就是——姐控。
就连他的公司,也是两人年少时,姐姐偶然一句吐槽:“现在的电视剧真降智。”
为了让姐姐能看到高质量的电视剧,在他们的父亲欲从两人中选一个作为接班人培养的时候。
舅舅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继承人的争夺,反而将自己所有积蓄投入到娱乐圈里。
误打误撞闯下了如今这么半边天来。
施儒说的要把朱玉介绍给舅舅自然不是说说而已,他今天这么早回来,打的注意就是在母亲到家前,能和舅舅把事情给敲定。
虽然施儒自认为自己对朱玉并没有什么朋友以外的企图,但他这个年纪,正是闯的时候。
如果让母亲知道,他为了一个异性都求到了自家舅舅身上,难免不会对朱玉产生一些负面映像。
这对朱玉来说绝不会是一件好事。
“小少爷,您回来啦!”
车子停在了固定的车位上,下车后来接施儒的,是从小看着施儒长大的老管家。
“张姨,我舅舅来了吗?”
坐上张姨开着地小型观光车,绕过一大片迷宫似得花坛后,车子慢悠悠的向着远方一大片建筑驶去。
“越先生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辉楼锻炼呢。”
“那直接送我去辉楼吧。”施儒点点头,并没有要回答张姨问题的意思。
辉楼位于主要居住区的后面,是施家人专门用来运动娱乐的地方。
里面除了齐全的健身器械以外,还有游泳池,羽毛球场,篮球场,甚至台球,保龄球……
可以说是只要能想到的运动种类应有尽有。
辉楼的背后链接着高尔夫球场和马场。不过因为辉楼更靠近景区的原因,高尔夫球场和马场都划了一半出去用于景区经营。
施儒是在桑拿房找到的施方越,他没有游泳,安全起见不能进去,只能到泳池边的躺椅上等着舅舅出来。
“怎么没换衣服,来找我的?”
躺着假寐了一会儿,一睁开眼就看到腰间围了块浴巾,身材精壮的男人手上端着一杯饮料朝自己走过来。
“舅舅。”
施儒连忙站起来,点头打招呼。
“嗯,说吧,找我有事?”施方越在施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招招手示意施儒也落座。
他刚游了两个小时,这会儿正是浑身酸软的时候。
都是自家人,就算是躺着聊天也不算失礼。
“是媛媛的那部剧出问题了?”媛媛就是他的女儿,也是朱玉她们毕设拍摄的那部电视剧的原剧本提供者。
这个侄子向来有主见,当初媛媛写了个剧本,死活闹着要让他拍,还是施儒给摆平的。
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瞎写出来的东西,他施方越虽说惯孩子,但也不是那种溺爱的,拿真金白银打水漂玩。
然后施儒就找了他的朋友保留核心的同时修整了一下,他公司里资深的编剧看了觉得有能改进的空间了,才总算给了小姑奶奶满意的答案。
现在这个时间点,那部剧应该正在送审,所以施方越估摸着,施儒来找自己多半就是剧的审批被卡住了。
毕竟是一群没毕业的孩子,对于审核方面的流程不熟悉。
施方越甚至已经做好了像个天神一样轻松解决问题,然后等上映的时候,搂着女儿说:“你看爸爸对你多好,当初要不是我,这部剧都上不了!”
“不是,那部剧有张羽戈那些老师帮忙看着,目前流程走的都很顺利。”
施儒犹豫了一下,怕自己这么直接提朱玉的事,会显得目的性太强。
“也是,听说你那群朋友准备用这部剧当毕业设计?那还能毕业吗?”
剧本的最终版本是张羽戈和他公司里的编剧一起修改出来的,所以施方越清楚的知道,原剧本有多么的垃圾。
倒不是他贬低自己女儿,但在这种专业的东西上,她一个女孩子确实很难做好。
本来施方越给媛媛的规划也就是一直快快乐乐当个小公主就好了。
就算想写剧本,也完全可以花钱找人定制嘛,创作这么痛苦的事情,就不该她一个从小千娇万宠的小公主来做。
对于这个侄子,施方越还是很认可的,作为施家下一任的接班人,他无疑是很合格的。
“舅舅,媛媛写的东西倒也不至于那么差。”施儒无奈的笑了一下。
和大多数家长一样,哪怕是施方越这么宠孩子的家长,也免不了在一些“小事”上d打压式教育。
但实际上,一个才上初中的孩子,能利用假期独立写出二十几万字的剧本已经超越很多同龄人了。
施方越不在乎的挥挥手,他们舅侄俩就没必要进行这些无意义的商业互吹了。
“既然不是剧的事,那你?”施方越将杯中最后一口饮尽后,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手一撑坐起来。
“张羽戈拍戏的时候,我跟了几次现场,发现几个还不错的好苗子。”
施儒垂眼避开舅舅的眼睛,他不常说谎,虽然这话也算不上谎言,但就是莫名的施儒感到些许心虚。
如果朱玉的名字直接从他嘴里说出来,舅舅必然会多关注几眼,这对朱玉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她不需要被特殊照顾,那会抹去她做的一切努力。
“你还去跟现场了?”这个侄子做事一向认真,但连这种小打小闹的剧,他都倾注这么多心血,是施方越没料到的。
要是最后剧扑了,这两孩子不会哭吧?
媛媛倒是还好,十二三岁正是爱哭的年纪,他习惯了。
但施儒?这孩子似乎从小学三年级以后,基本就再没见他哭过了。
“嘶。”施方越摩挲着下巴上隐约冒出的胡茬,有些恶趣味的想:要不干预一下,看施儒会不会哭?
对上施儒认真的眼睛后,施方越又默默打消了自己邪恶的想法。
算了,惹哭了到时候还得哄。
“嗯,观察了一下现在一部电视剧主要的运行模式,发现里面的利润空间很大。”
施方越听到这话又笑了:“这可不一定,这一行水深着呢。”
还是年轻啊,才参与了一部几百万的小成本剧而已。
不过“利润”如果不是指金钱方面,那可操作空间确实蛮大的。
这样想的话,施儒的话也不算错。
“你想做这方面?施氏目前没有这个方向的产业吧?”
施方越没有把施儒提到的“几个好苗子”放在心上。
作为娱乐产业巨鳄一员,是不是好苗子都是他说了算的。
那些人真正的作用,也不过是吸引了施儒对这一行的兴趣而已。
“对,所以我才来找您。”施儒见施方越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打算解释,索性将错就错。
他初掌家族事物,本也需要做出些实绩来服众,娱乐产业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口子。
“你要是真的涉足娱乐产业,那施氏和我的康纳可就算竞争对手了。”
施方越板起脸来,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眼睛里遮掩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舅舅是怕我抢了您的生意吗?”
施儒丝毫不畏惧施方越的冷脸,直直的回望过去,唇角微勾,一副自信又张扬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
外甥肖舅,施方越像是看见了最初不愿继承家业,顶撞父亲非要出来创业,白手起家打造出如今的康纳的自己。
那真是一段难忘的时光啊。
虽然康纳和施氏相比依然如同蜉蝣撼海,但康纳象征着施方越对既定命运的抗争。
也是施方越和施儒母亲施雅倩感情最好的时候。
他不愿意去抢夺,在那时候的他看来,本应该属于姐姐的继承权。
哪怕那个老男人说,只有儿子才配享有继承权,而姐姐,只需要留些干股和信托,过着定期领生活费享福的日子就可以了。
可是施方越看在眼里,他的姐姐为了能获得他作为男性在父亲眼里的同样的重量,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父亲不在乎,可他不能不在乎。
那时候的他,最重要的人就是姐姐了。
施方越敏锐的认为,父亲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在挑拨他们姐弟关系。
于是在施雅倩的商业手段向他施展之前,他奋力挣脱出了这个牢笼。
可是现在看着面前姐姐的孩子,施方越眼里满是欣慰。
媛媛和他姐姐施雅倩不一样,媛媛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如今看施儒能如此重视媛媛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以后他也能放心把企业交给施儒打理了。
至于媛媛,她只需要永远做一个开开心心的小公主就好。
这样想着,施方越站了起来:“难得今天有时间,去书房,我好好教教你这娱乐行业里的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