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你快动啊!

    “小施主若能唤醒这石龟,使其心甘情愿将那顽石背至莲池中央的净水莲台之上,接受最后一道莲池净水与正午佛光的洗礼。”

    老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郁清,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顽石内蕴的灵机便可得圆满,化为‘菩提心’的雏形。”

    “虽非千年菩提子本身,但其蕴含的渡化与清净之力,对你所求之事,应已足够。此亦是缘法。”

    救命啊,申清中译中……

    本着不管怎样,先谢谢人家的原则,她对着老僧再次恭敬地合十一礼:“我明白了,师傅,谢谢您指点迷津。”

    无论成与不成,这至少是一条路。

    老僧似乎知晓她心中所想一样,再次笑着宽慰道:“小施主,勿要害怕,去做你能做的,尽力而为,便已足够。”

    话毕,老僧不再言语,转过身去,继续他缓慢而稳定的清扫。

    沙……沙……沙……

    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韵律,也像是在为郁清即将开始的尝试伴奏。

    郁清站在巨大的青石龟旁,仰望着它沉睡如山峦般的躯体。

    石龟的轮廓在菩提树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静,甚至透着一股亘古的慵懒。

    唤醒它?还要让它心甘情愿背石头?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没有贸然上前拍打或叫喊。

    硬来显然行不通,这石龟一看就不是能被蛮力撼动的。

    而且不管是客观还是主观上来讲,就算真的能用蛮力撼动,郁清也没有。

    要是哪吒在这里的话会怎么办?

    ……

    大概会直接……不,别想了。

    她绕着石龟缓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

    石龟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岁月的沉淀,那背上的黑色顽石表面光滑,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温润光泽,与周围的环境、与沉睡的石龟本身,似乎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郁清在心中默念着老僧的话。

    她停下脚步,在石□□部前方不远处,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了下来。

    硬来是找死。

    意念沟通?虚无缥缈。

    那么,该如何让一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古老存在“心甘情愿”动起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沉睡的石龟,这一次,带着更细致的观察。

    她注意到石龟周围的地面被老僧打扫得一尘不染,而石龟本身,尤其是背甲缝隙和皮肤褶皱里,却悄然生长着茂密的、生机勃勃的墨绿色苔藓,甚至有几簇嫩黄色的苔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微小的生命迹象,与石龟整体的沉眠形成了奇异的共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即使有点过分的幼稚,也值得一试。

    她先是走到老僧刚刚清扫过的区域边缘,那里堆着一小撮被扫拢的、湿润的泥土和落叶碎屑。

    她蹲下身,仔细地从中挑选出最肥沃、最湿润的腐殖土,用手小心地捧起一小捧。

    然后,她来到石龟巨大的头颅旁。她没有试图触碰石龟,而是将捧着的湿润沃土,轻轻地、均匀地洒在石龟鼻端前方一块相对平整、但略显干燥的石面上。

    接着,她又走到石龟脚边,用同样的方法,在它粗壮石足周围的缝隙里,也补充了一些湿润的土壤。

    【宿主行为分析:补充土壤湿度?目标“石龟”无植物根系需求……逻辑不明】

    系统发出疑问。

    “安啦安啦,我正在尝试。”

    郁清轻声安抚。

    她做完这些,目光再次投向石龟背甲上那些茂盛的苔藓。

    她走到侧面,伸出手指,不是去触碰石龟,而是极其轻柔地、像梳理毛发般,拂过那些苔藓的表面,将几片落在上面的枯叶碎屑仔细地摘掉。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对微小生命的尊重。

    怎么说呢?有时看着这些,她会联想到自身。

    微小,又必不可少。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几步,在距离石龟不远不近的地方,学着老僧的样子,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坚韧的菩提树枝。

    她拿着树枝,没有去扫石龟的身体,而是开始极其专注地、以和老僧扫落叶同样的缓慢而稳定的韵律,清扫石龟巨大脚掌旁边、那些老僧扫帚可能遗漏的犄角旮旯里的细微尘土和落叶碎屑。

    沙……沙……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天地呼吸同步的节奏感。

    时间在沙沙声中流逝。

    阳光移动,光影变幻。

    郁清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照料”着石龟周围的环境:补充土壤水分,清理苔藓上的杂物,清扫着它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她的行为没有祈求,仿佛她不是在唤醒石龟,而是在维护一个古老生态位应有的洁净与生机。

    系统的分析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

    【目标体表苔藓类植物光合作用效率提升……微弱生命能量反馈至石龟本体……耦合效应增强……】

    突然。

    就在正午的阳光达到最炽烈、莲池水面反射出耀眼光斑的刹那。

    只见石龟那覆盖着厚厚石苔、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皮,极其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幅度之大,甚至震落了几点细微的石屑。

    紧接着,那沉重如山的巨大头颅,开始以一种不容置疑力量的缓慢速度,向上抬起。

    粗糙的石质皮肤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轰隆!轰隆!

    不再是隐隐的闷雷,而是清晰的地鸣!整个平台似乎都随着石龟的动作而微微震颤!

    石龟的头颅高高昂起!

    它那双由天然石纹形成的“眼睛”,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熔岩般的光彩!

    它的眼神带着被打断沉眠的压抑怒意。

    仅仅是被这目光锁定,郁清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仿佛整个灵山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肩头。

    我□。

    救命。

    郁清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和。

    她知道,此刻退缩或慌乱,代表着前功尽弃。

    她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挑衅的动作。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清晰地,抬起手臂,用手中的菩提树枝,指向不远处的莲池,以及池中央那小小的玉石莲台。

    然后,树枝平稳移动,指向石龟背上那块温润的黑色顽石,再稳稳地指向莲台。动作简洁、有力、目标明确。

    她正在向一个力量悬殊却必须沟通的古老存在,宣告一个简单的指令:将此物,移至彼处。

    石龟那冰冷古老的目光,顺着菩提树枝的指向,在顽石与莲台之间移动了一次。

    巨大的头颅微微侧转,仿佛在衡量这个要求的份量。

    那股压抑的怒意并未消散,却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类似“评估”的情绪所取代。

    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更加低沉、如同地壳摩擦般的轰鸣:“……吼?”

    我要吼回去吗?郁清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爆炸了。

    她现在巴不得啪唧一下跪下说龟龟我求你了!!快动啊!!

    石龟沉默了。

    那冰冷古老的巨目在郁清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她看穿。

    平台上的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扫地老僧不知何时已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石龟极其缓慢地、幅度微小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它那沉重的头颅。

    接着,是一声更加浑厚、带着一丝“允诺”意味的、撼动大地的低吼:“……昂!”

    然后,在郁清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石龟动了!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震动如同山崩地裂!整个平台剧烈摇晃!它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抬起,又沉重地落下!

    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它的动作依旧缓慢,却充满了磅礴无匹的力量感,目标无比明确——莲池!

    呜呜呜太好了……真的成功了……

    扫地老僧站在菩提树下,看着石龟迈出那撼天动地的第一步,枯槁的脸上,那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笑意,终于化为一种深沉的赞许。

    郁清稳稳地捧起那颗温润古朴、流转着淡淡金光的菩提心雏形。

    她回头看了一眼莲池边再次陷入沉睡的石龟,那庞大的身躯在净水浸润下更显古朴苍茫。

    她对着石龟,再次深深地、充满敬意地鞠了一躬,感谢这份来自古老存在的“包容”。

    郁清将菩提心仔细收好,与玉珍珠一起紧贴胸口。

    一暖一凉,一生机一清净,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滋养着她的精神。

    她转身,走向菩提树下那位扫地老僧,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多谢师傅指点迷津,郁清铭记于心!”

    这份感谢,厚重如山。

    老僧看着她,目光慈和而深邃:“善哉。灵物择主,心诚则至。此乃你之机缘,亦是它之造化。”

    他目光投向山下,又似穿透了时空:“前路维艰,心灯不灭,自有坦途。善自珍重。”

    救命,还是听不太懂。

    还没正式开始学文言文和更多词组含义的郁清只好又鞠了一躬。

    老僧含笑,重新拿起扫帚,沙……沙……沙……缓慢而稳定地,继续拂拭着菩提树下的尘埃。

    郁清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石龟、庄严的大雷音寺和那株古老的菩提树,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踏上了下山的石阶。

    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两件天地奇物和一颗历经磨砺后更加坚韧的心,重新投入了尘世的洪流。

    下山途中,小沙弥送来温热的馒头,郁清坦然接过,真诚道谢。

    等小沙弥走后,一滴泪经直从眼眶中掉出。

    热食。

    饱满的热食。

    饱满中带着麦香、柔软的热食。

    “呜呜呜……”

    【宿主你能不能出息点,小心别被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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