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离渊，他跟虞轻竹的主要目标不该是尽快诛杀那些怨鬼吗？跑来鸳鸯大会做什么？
还易容成李虚言的模样。
但这些疑问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离渊很明显听到了她和李勇的对话。
只是短短几天的热烈‘追求’就对她好感度高达60的恶鬼，内心是超乎她想象的缺爱偏执，适当的刺激可以让他吃醋，推进感情，但和别的男人结婚这种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激了。
离渊盯着她手里的红绸，眼神愈发冰冷，她有些怕他当场暴起杀人。
“好巧啊，你怎么来了？”背对着李勇，虞灵昭疯狂朝着离渊眨眼，试图将自己说那番话是别有目的的解释传递过去。
男鬼扯开唇角，语气温和到诡异：“巧吗？”
虞灵昭：“……”
这一秒，她不知道该开心离渊遮掩不住的醋意下暴涨的进度条，还是该替自己祈祷，他这样冷嗖嗖的杀气或许不是对着她。
但他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看都没看李勇这个情敌一眼。
虞灵昭心跳如鼓，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哄一哄快醋疯了的恶鬼。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握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离渊却侧身躲开。
虞灵昭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大脑几乎嗡的一声尖叫起来。
他躲开了！
之前不管离渊多生气，哪怕是存了杀心想要她的命，却也没有躲开过她的触碰，可现在他躲了。
明明之前每一次和他肢体接触时都让她打心底觉得害怕，可现在离渊不让她碰，她居然更怕了。
“对不起。”她当机立断，拿出最诚恳的态度道歉：“我来这里事出有因，不是真的要和他成婚的，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最喜欢你，你先别生我气，等回去我一定和你解释清楚，好吗？”
“……灵昭姑娘？！你在说什么啊？！”
背后传来少年惊讶到变调的声音：“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得出来，李勇已经被震惊到无法维持正常表达了。
这事也确实为难他，上一秒还在和他海誓山盟即将定下终身的心上人，下一秒突然对着自己的哥哥一口一个喜欢，任谁来了都没法正常面对。
他怒吼着，几乎破音：“哥！你说话啊！”
虞灵昭默默在心底朝他道歉。
对不起了少年，伤害自己的事她做不到，只能伤害你了。
李勇崩溃中引来不少人看热闹，议论纷纷。
“这是前两天来的玄天宗天师吧？怎么回事？”
“这还看不出来吗？”有人伸手一指桌前三人：“李勇喜欢这姑娘，连祖训都不在乎了，打算直接娶她，姑娘看似答应，但其实她心底喜欢的是书言，为了刺激哥哥，才答应的弟弟，现在目的达到了，书言这小子吃醋追了过来，看样子也是喜欢人姑娘的，李勇知道自己被骗了，在要说法呢。”
妇人呸一声吐出瓜子壳，总结道：“三角恋。”
虞灵昭：“……”虽然过程全错，但看着现在的结果，可不就是三角恋。
又有人道：“我记得书言正好该续弦了吧？多好啊，李勇这孩子头婚还没娶呢，要真娶了天师，家里生意可怎么做？现在这样正好，我支持书言！”
虞灵昭闻言，眼睛噌的亮起。
对啊，她答应李勇也只是想参加三天后的集体婚礼，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现在离渊扮成李虚言，和他成婚不也一样达成目的？
而且是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同时推进，一举两得啊！
她兴冲冲看向离渊，但对上男人冷淡的眼眸，心里又开始发虚。
差点忘了，大佬还在生气呢。
得想想怎么开口。
她抿唇琢磨着，李勇突然从她身后冲过来，她一时不察，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倒，腰狠狠顶在桌子上，疼的她倒吸冷气，眼泪都冒了出来。
好疼。
她气得想要骂人，但看到李勇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少年偏黑的肤色此时竟显得有些惨白，他眼瞳瞪大，泪水挂在眼眶里，揪着离渊的衣领，手不住发抖，声音也在抖。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和灵昭，你们两……”他唇瓣哆嗦着，仿佛不敢问出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可能，只能将手攥的更紧。
虞灵昭眼皮直跳，他揪谁的衣领不好，去揪离渊的，他可不是真的李虚言，怒极之下当场杀了李勇都有可能。
毕竟是她利用了人家的少男心，这会也不好眼睁睁看着他找死。
她忍着腰上的剧痛挪到两人身边，去拽李勇的手：“你先放开，有话慢慢说。”
少女细白的手指在李勇黝黑的手背上分外显眼，离渊垂眸看着，依旧一言不发。
他很生气。
气面前这个女人满嘴谎话，为了某些目的接近他，气她不单表里不一，甚至连虚假的谎言都做不到专一。
更气她，连碰他的手指都怕得浑身发颤，却毫无芥蒂的攥着面前这个男人的手。
他紧盯着少女白嫩如葱的手指，却仍旧没看出一丝丝代表抗拒的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离渊心里怨气骤升。
他想，她既然这么恶心他，害怕他，他就该将她囚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让她这辈子只能面对他。
她或许会怕到全身颤抖。
但谁让她胆大包天先来欺骗他，这是她的惩罚，是她罪有应得。
想到那样的场景，他竟觉得直接杀了虞灵昭都有些可惜。
就是不知道，她那些小伎俩，是否可以在一次次的被迫亲近中，依旧让她违背本能。
他带着些许久违的兴起，说道：“我娶你。”
几乎被周遭繁杂议论淹没的一声，但虞灵昭和李勇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同时一愣，看向离渊。
他轻眯着眼，看着李勇，似在考虑什么，几息后眼皮微抬，对上远处虞轻竹警告般的一眼。
最后只淡声说了句：“放手。”
明明还是兄长一如既往的温和嗓音，李勇却听得后颈发凉，仿佛他再不放手，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他松开手，却还是不肯接受事实：“哥，你说什么？”
离渊却没再看他一眼，他望着有些呆滞的虞灵昭，问道：“与我成婚，你可愿意？”
虞灵昭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明明现在的情况是她刚刚想要的，可看着面目过分温和的男人，她心底直觉不能答应。
但她能拒绝吗？
她能在被大佬抓包‘出轨’现场后，还拒绝大佬的求婚吗？
但凡她还想完成任务，她就别无选择。
“当然……”她压下有些发抖的嗓音，挤出点笑意：“愿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快了很多。
周遭响起欢呼声，有人上前往虞灵昭和离渊手里塞上红绸，让两人各自在红绸上写下彼此的姓名和承诺，而后高高抛上古树。
据说红绸抛到最高处，彼此就永远不会分开。
古树不算高，但枝节格外繁茂，满树绿叶也阻挡了视线，想抛到高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树顶也看不见一条红绸，显然没人成功过。
因为虞灵昭腰受了伤，抛红绸的任务就交给了离渊。
她以为男鬼会懒得应付这些，事实也是，他接过红绸，随手往树上一抛，连看都没看一眼。
虞灵昭下意识想看看红绸的位置，但刚抬眼就看到离渊已经转身从人群中离开。
没办法，她只好跟上。
经过李勇身边时，她脚步放慢，正想对着表情呆滞，满脸泪水的少年说句抱歉，前方男鬼突的冷声唤她：“虞灵昭。”
“来了！”虞灵昭吓了一跳，再顾不上李勇，艰难的忍着腰痛小跑着跟上。
在她身后，被随手抛到上空的红绸落在树顶最高处，透明的水汽凝结成绳，带着绸缎紧绕成圈，甚至系了个死结。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看见树顶上多出了红绸，一传十十传百，众人围在树下，虽然看不清红绸上写的姓名，却不妨碍他们笑呵呵的送出祝福。
“永远不分离。”
声音叠在一起，像吟唱，像喟叹，一声又一声，久久不散。
刚刚那一下撞的估计不轻，虞灵昭现在走路都感觉腰上的骨头咯吱咯吱的响，疼的她走一步嘶一声，偏偏离渊步子迈得大，她只能求道：“我腰疼，你走慢点可以吗？我跟不上。”
“跟不上？”离渊淡声讽刺：“来找别人成婚时不是跑得挺快？”
“……”他一提这事，虞灵昭就有些心虚，想了想，她哈哈干笑两声，硬装出一副欣喜娇俏的语气凑上去道：“离渊，你又吃醋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喜欢我的。”
离渊没说话，只是侧眸看她一眼。
虞灵昭喉咙一干，笑容差点装不下去。
她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在地牢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这样静静看着她。
冷淡的，像是在看将死之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心底一惊，脚下步子跟着慢下，眼见离渊已经继续往前走，连忙伸手抓住他。
“李家玄铁墙里的怨鬼残念在我体内，她们想让我来鸳鸯大会救人，我为了消除残念才来的这里，正好碰见李勇，我是想利用他参加三天后的集体婚礼，你别误会……”
说到后面，她声音逐渐变小。
离渊回头，半垂着眼睫，冷睨着她抓着自己的手，顿了几秒，嗓音里的戾气几乎快溢出来：“在我杀了你之前，放手。”
虞灵昭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变脸，心里惶惶不安，头皮也阵阵发紧，她毫不怀疑，离渊现在真的想杀了她。
但他也不是第一次想杀了她。
她轻轻调整呼吸，坚定的攥紧他的手：“我早就说过，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
天色忽而阴沉下来，像是有场暴雨即将落下。
周围人声鼎沸，少女却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紧握着心上人的手，大胆的表达爱意。
她如此坚定，连手指都未曾抖动分毫。
绵软的手指攥着他的手，指尖催发出令人烦躁的热意。
那热意在他心底化成怨恨，离渊骤然反手握住她，大步朝一旁的巷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