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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新娘7

    市局附属医院,急救通道的感应门无声滑开,带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息。手术区走廊的光线惨白而明亮,将墙壁瓷砖照得晃眼。尽头,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手术中”三个鲜红的汉字亮得如同凝固的血滴,散发着无声却沉重的压迫感。

    李知寒靠在手术室门外的冰冷墙壁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走廊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将他紧锁的眉峰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得更加冷硬。那双平日里沉静锐利的黑眸,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那盏刺目的红灯,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担忧、愤怒、自责,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更深沉的东西。

    几个小时前教堂地下室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韩又又苍白如纸的脸、她蜷缩在巨大陈旧血泊中沾满灰尘和暗黑血污的脆弱身影……如同循环播放的噩梦片段,反复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肋骨下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死寂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当先走了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透着疲惫。

    李知寒立刻直起身,一个箭步迎了上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中年、沉稳的脸,眼神在李知寒□□上扫过,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凝重:“手术很及时,命保住了。后背左侧三根肋骨骨裂,左侧桡骨远端骨折,有轻微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脊椎和重要脏器。失血不算太多,主要是坠落冲击和撞击造成的内伤。人还在昏迷,麻药没过,需要进ICU观察24小时。”

    听到“命保住了”,李知寒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什么时候能醒?意识清楚吗?”

    “麻药效力过去应该就能醒,具体时间看个体差异。意识方面,初步判断脑震荡不算严重,清醒后应该能正常交流,但需要密切观察是否有迟发性颅内出血或精神创伤应激反应。”医生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病人送来时,手里一直死死攥着个东西,我们处理伤口时才取下来。”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跟出来的护士。

    护士端着一个无菌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沾染着干涸血污和灰尘的、属于韩又又的衣物碎片,还有……一枚小巧的、同样沾着暗褐色血污和灰尘的银色吊坠!

    吊坠的造型,正是那架微缩的天平!

    在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下,银质的天平吊坠失去了月光下的朦胧感,显露出被岁月和污垢掩盖的真实。它静静地躺在托盘里,边缘的棱角处,残留着韩又又挣扎时留下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地下室里那陈年血泊的污渍。冰冷,诡异,带着不祥的气息。

    李知寒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枚吊坠上!瞳孔骤然收缩!教堂地下室那片巨大的干涸血泊,韩又又昏迷前紧攥的右手……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这枚吊坠,是她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发现的!是她拼死带出来的关键物证!也是……那个自称“判官”的恶魔,可能留下的印记!

    “这东西……”医生看着李知寒骤变的脸色,谨慎地问道,“是重要物证?”

    李知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非常重要。麻烦您,立刻封存,我们需要带走。”

    “明白。”医生点点头,示意护士将托盘交给旁边等候的刑警。

    物证科的灯光,比手术室走廊更加惨白,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剥离一切情感、只追寻冰冷真相的意味。巨大的工作台上,各种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枚染血的天平吊坠,此刻被放置在一个透明的物证托盘中央,在强力勘查灯的照射下纤毫毕现。

    李星星戴着双层乳胶手套,动作精准而稳定,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她先用特制的细软毛刷,极其轻柔地拂去吊坠表面和缝隙里附着的灰尘和干涸血污的碎屑。接着,用微量提取棉签蘸取专用溶剂,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吊坠表面的污渍。

    随着污渍一点点被清理,银质本身的黯淡光泽逐渐显露出来。吊坠的做工确实略显粗糙,天平的横梁和托盘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刺。但这粗糙中,又透着一股冰冷的、执拗的象征感。

    李星星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她拿起一把高倍放大镜,凑近吊坠,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可能的刻痕、磨损、甚至是微小的变形。

    放大镜的视野里,吊坠正面的天平纹路被放大。就在她的目光扫过天平底座与下方连接小环的背面时,动作猛地停顿!

    那里!在极其隐蔽的、靠近小环焊接点的背面凹槽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人工刻划的痕迹?

    李星星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屏住呼吸,调整放大镜的角度和焦距,让强光更精准地照射在那个小小的凹槽里。

    视野逐渐清晰。

    是两个汉字。

    字体很小,刻得极浅,笔画边缘因为长时间的磨损和污垢的侵蚀,几乎与银质的氧化层融为一体,模糊不清。若非她惊人的观察力和放大镜的辅助,绝难发现!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更细的、尖端包裹着超细纤维的清洁棒,蘸取微量专用清洁液,极其轻柔地、反复擦拭着那两个字的刻痕区域。

    一次,两次……

    随着污垢被一点点溶解、擦除,那两个被岁月磨蚀得几乎消失的字迹,终于艰难地显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第一个字,笔画相对清晰些,能辨认出是“恩”。

    第二个字,磨损得更加厉害,上半部分几乎磨平,只剩下下半部分依稀可辨的“心”字底……

    恩……慈?

    李恩慈?!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星星脑海中的迷雾!她猛地直起身,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陈国栋!那个十五年前在“圣心”教堂地下室被残忍杀害、至今悬而未破的旧案受害者!他的妻子……不就叫李恩慈吗?!

    那个案子卷宗里记载:现场同样发现了巨大的、几乎覆盖整个地下室地面的血泊,凶手手法极其残忍,现场除了受害者的血迹和挣扎痕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唯一特殊的,就是受害者妻子李恩慈在案发后不久就精神崩溃,坚称自己丢失了一条重要的银项链,但描述不清样子,警方当时并未找到……

    难道……难道这枚天平吊坠……就是李恩慈丢失的那条项链的坠子?!它怎么会出现在十五年后、同一个地点的血泊边缘?!是当年的凶手留下的?还是……被王海涛刻意放在那里?!

    王海涛!他选择在“圣心”教堂对沈薇薇实施“审判”,将断臂放在圣母像掌心,留下判官印记……这一切,难道不是偶然?!他是在模仿?还是在……向十五年前那桩悬案致敬?!他到底知道多少?!

    无数惊悚的猜想如同沸腾的开水,在李星星的脑海中疯狂翻涌!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握着放大镜的手指都微微发凉!

    “李队?”旁边协助的技术员小陈察觉到她骤变的脸色,疑惑地问道,“有发现?”

    李星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着吊坠背面那模糊的刻痕,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快!高清微距拍摄!重点拍这里!‘恩慈’!立刻联系档案室!调取十五年前‘圣心教堂凶杀案’(陈国栋案)的所有卷宗!尤其是受害者家属李恩慈的相关信息和她声称丢失的项链记录!快!”

    小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一变,立刻应声:“是!”

    物证科里瞬间忙碌起来,相机快门声和仪器嗡鸣声交织。

    就在这时!

    “砰——!”

    物证科厚重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头发花白的张龙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对讲机,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着死白。

    “李……李队!”张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眼神惊恐地看向正在拍摄吊坠的李星星,“出……出大事了!”

    李星星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转身:“怎么了?王海涛有线索了?!”

    “不……不是!”张龙用力摇头,仿佛要甩掉一个可怕的噩梦,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变得尖利,“是……是殡仪馆那边!刚刚……刚刚打来电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星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陈国栋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李星星失声惊呼,如同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物证台上那枚染血的银色天平吊坠,在惨白的灯光下,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冰冷的、充满嘲弄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她!

    十五年前的悬案受害者尸体……在十五年后……离奇失踪?!

    王海涛!这一定又是他干的!他偷走陈国栋的尸体做什么?!这枚属于李恩慈的吊坠出现在当年的案发现场,如今又被韩又又找到……陈国栋尸体失踪……这一切,难道都是他精心设计的、跨越时空的恐怖拼图?!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混合着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瞬间席卷了李星星!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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