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许清舟耐心的安抚着三叔公。

    “没事儿,官差会修的,等明儿就不会再漏了。”

    三叔公一想也是,又镇定下来,打发许清舟赶紧下去好好休息。

    打发走他以后,三叔公又让儿媳妇带着喻绾绾,去庙里拜一拜,求个平安。

    喻绾绾也没拒绝,跟着堂婶一道去了。

    路上,堂婶还怕喻绾绾多想,温声细语解释着。

    “其实父亲平日不这样的,只是咱们侯府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世子妃也清楚,这次科举,对侯府实在太过重要了,去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喻绾绾一笑。

    “堂婶安心,我晓得的。”

    堂婶不着痕迹打量着她,见她当真没什么不满的情绪,这才笑开来。

    “咱们这儿有一座清辉寺,虽比不上京城的慈航寺,却还是挺灵验的,世子妃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求一支签,看看子嗣运道。”

    喻绾绾笑着应下。

    清辉寺并不远,就在仓岩郡外一里地的山上。

    这里大多人都挺信佛,清辉寺中来往的香客有不少。

    堂婶也是这里的老熟人了,一到寺庙里,立即就有小沙弥上前迎接。

    喻绾绾不信佛,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温柔得体,举止礼仪比堂婶这个常来的还要标准。

    身后忽然传来木仗点地的轻响,苍老的声音,裹着慈悲漫来。

    “施主且慢!”

    堂婶一愣,赶忙起身,双手合十。

    “照空大师!”

    喻绾绾顿了下,还是顺手将缭绕着青烟的檀香插.入香炉中,这才转身,规规矩矩行了个佛家礼仪。

    照空大师却避开了身子,没有受她这个礼。

    “施主这礼,老僧不敢受。”

    喻绾绾也不在意,面上笑意不减。

    “不过一个礼数,有何不敢?”

    她话音未落,香炉中,那由她亲手插上去的檀香忽然倒下,香灰沿着香炉边缘落下。

    随侍一旁的小沙弥和堂婶,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得脸色骤变。

    “这……”

    照空大师枯瘦的手指拨动着念珠,嘴里似叹息般,念出佛号。

    “阿弥陀佛!”

    他拄着木仗走到香炉旁,将三炷香扶稳。

    “施主也看到了,连佛祖都受不起你这香,何况是贫僧?”

    堂婶听得满头雾水,心底不由紧张。

    “照空大师这是何意?”

    她这般,可会影响到许清舟的科考?

    只是这话,她却是不敢当着喻绾绾的面问出来的。

    照空大师笑笑,脸上带着慈悲。

    “施主安心,这位小施主贵不可言,所到之处,吉运自生,她身边之人,自然也能沾光。”

    堂婶瞪大了眼,不由偷看喻绾绾。

    她突然想到,昨晚许清舟分明已经烧成了那样,来了多少大夫都没有。

    可偏偏一个晚上过去,他便好得全乎了,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堂婶本就信佛,再联系到昨晚的事情,心下对照空大师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原本因着喻绾绾的身份,她看她总是带着些拘谨客气。

    可现在,她再看喻绾绾,那眼睛便冒着光,仿佛在看一个金娃娃。

    照空大师突然对着喻绾绾行了个礼。

    “不知小施主可否在寺中多住些时日,也好让这山野小庙沾些祥瑞之气?”

    喻绾绾却是不动如风,神色淡淡,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你确定?”

    她笑容里带着些玩味。

    让她在这儿常住,也不怕这庙塌了。

    照空大师一顿,浑浊又清明的眸子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几眼。

    他面色微微变了些,沉默几秒,才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是贫僧鲁莽了。”

    喻绾绾轻笑,也不在意。

    不过她也没再继续上香了,只借着堂婶的手,给了香火钱,拿了平安福,就一道下了山。

    路上,堂婶总是偷看喻绾绾,这让喻绾绾有些无奈。

    早知道不给那老和尚说那么多的机会了。

    可她也懒得解释什么,索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堂婶也是个有分寸的,没有在她面前胡咧咧。

    只是之后在祖宅的日子,喻绾绾就发现,祖宅许家的人,在面对她时,态度变得更好了。

    那架势,简直是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而堂婶家那位不怎么出现的儿媳妇,也一反常态,不再避着,总会找些借口,来找她说话。

    对此,喻绾绾也很无奈。

    她该怎么解释,她真不是锦鲤,不存在什么多和她接触就能沾点好运气的情况。

    与其来沾她的运气,还不如去蹭许清舟的男主光环呢!

    望着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坚持不懈往她这儿跑的堂嫂,喻绾绾生怕她一不留神出了差错,动了胎气。

    以防万一,只得暗中给她引渡了缕真气,护住她的胎儿。

    有了喻绾绾暗戳戳的帮助,堂嫂便觉着她近日来身子都舒爽了不少,从怀孕就没怎么睡过好觉的她,自从到喻绾绾面前晃了一圈后,回去睡觉都安心了不少。

    以往总是会因为身子不爽利,腿抽筋而醒过来的她,难得的一觉睡到天亮。

    对此,堂嫂往喻绾绾那里跑得就更加勤快了。

    三叔公在听闻堂婶说了这事儿后,更是大喜,连夜修书送往了京城承庆侯府。

    眼睁睁看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喻绾绾打了下自己的手。

    她就不该多手,帮她做什么呀!

    这下好了,等回了京城,她怕是也得被承庆侯夫妇给供起来,时常叫去问话了。

    在喻绾绾这边发愁时,许清舟兄弟俩也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乡试。

    成绩下发还需要再等一月,三叔公盛情邀请他们再多留几日。

    可许清舟却婉拒了。

    “一月后便是明澈的及冠礼,多留几日,恐怕就赶不及了。”

    及冠礼可是大事儿,三叔公也只得遗憾的放弃了让他们再多住一段时日的想法。

    只休息了两日,喻绾绾三人便踏上了回京的路。

    来时要赶着乡试,回去时又要赶着许明澈的及冠礼,三人都没多耽搁,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只是道路崎岖,他们再快的速度,等回到京城,也已经是一月之后了。

    他们回到京城时,恰巧赶上了乡试放榜。

    二人的成绩,自然也是在仓岩下放,只是因着两人身世特殊,成绩也传到了承庆侯府一份。

    他们无需再回到仓岩去等待成绩。

    结果是好的,许明澈如剧情中一样,中了第八名。

    而许清舟,则正正好卡在他前面一个名次,排行第七。

    乡试头名为解元,第二到第十为亚元,再往后,则统称为举人。

    两人恰好卡在亚元,乃是高中。

    这可乐坏了承庆侯,再次见到从仓岩归来的兄弟俩,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的带上了明显的喜悦。

    “好!好!好!你兄弟二人不错!”

    尤其是,去仓岩一遭,再回来之后,许清舟和许明澈之间的关系,显然要比从前在侯府时更好了。

    这让承庆侯十分欣慰。

    许明澈却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应付完了承庆侯后,许明澈就找到了承瑞轩,把许清舟给堵了个正着。

    他素来重礼仪,即便和许清舟关系缓和融洽后,也恪守着那些礼仪,从不僭越。

    可此时,许明澈却难得的失了态。

    “大哥!你为何不尽全力?”

    在承庆侯他们看来,他们兄弟只要能中举,对于承庆侯府就是一件喜事儿。

    更何况二人还是高中前十,这就更是喜上加喜。

    可时常与许清舟一同读书的许明澈却知道,以他的水平,绝不可能只考到第七!

    许清舟沉默几秒,扭头去看喻绾绾。

    “夫人,你先回房歇息吧。”

    喻绾绾耸耸肩,也没打扰兄弟俩谈心,带着汀兰回了房。

    目送喻绾绾离开后,许清舟才看向眼眶微红的许明澈,叹息一声。

    “你跟我来书房。”

    待进了书房,周边无人,许明澈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到底为何?”

    他分明在政事上有着独到的见解,二人论策时,他也总能说出叫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又有学识渊博,胸有沟壑的嫂嫂从旁辅导。

    第七?

    别搞笑了。

    许清舟食指在桌上点了点,突然抬眼看向许明澈。

    “你可知,父亲为何如此重视你我二人的科考?”

    许明澈毫不犹豫作答。

    “自然是如今天下承平,早已无战事,武官上升艰难,侯府若无法转文,昔日荣光,只怕便要成过眼云烟。”

    这些事情,承庆侯从来不会瞒着两人。

    至于他们的小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早早就被承庆侯给扔到了军营中历练。

    入军营至今,也只有在世子爷和席清窈大婚那日回来过一次。

    可许明澈却更加疑惑。

    “正是如此,我们才该尽全力,拿出最好的成绩来不是么?”

    许清舟笑了笑。

    “你以为,侯府是个什么光景?”

    许明澈微顿。

    许清舟却没看他,只站在桌边,拨弄着挂在笔架上的毛笔。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当真以为只要在科举中夺得头筹,拿个好成绩,便能成功让侯府由武转文了?”

    许明澈噎住。

    在他心里,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别看他平时斯斯文文,埋头读书,可他身为承庆侯的儿子,骨子里,也有着热血。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科举中拔得头筹,高头大马,叫那些瞧不起武官的文人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莽夫!

    可许清舟现在要说的,却显然和他所想的不同。

    许明澈到底不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即便此时还没能想明白,却也没草率出言反驳。

    “还请大哥指教!”

    许清舟叹息一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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