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么?”

    喻绾绾上下打量着他,突然朝他伸出手。

    里诺尔眉头皱起,这一次带上了不耐烦。

    “薇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绾绾笑意不减,手指勾了勾。

    “手谕。”

    这话让里诺尔面色微微一变,他咬了咬牙,再看向她的目光是,变得不太友好。

    “计划变更太快,菲娜长老要得急,我没来得及带!”

    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威胁。

    “难道你在怀疑我会假传谕旨么?薇尔,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喻绾绾收回手,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神殿圣规第五册第三条,凡所布之令、所定之策,无论其初衷是什么,更改了多少,都需以手谕为凭。”

    说着这东西掺杂,无比拗口怪异的话,喻绾绾搓了搓胳膊,才继续。

    “根据圣规,没有手谕佐证,神殿成员有权质疑、拒绝,就算是菲娜长老亲自来了,没有手谕,也带不走愈心草。”

    没想到喻绾绾看上去还是从前那个软弱的侍女,态度却变得这么强硬,里诺尔脸色彻底黑了。

    “薇尔,你这是在藐视菲娜长老吗?”

    喻绾绾右手放在心口上,似模似样行了个标准的祷告礼。

    “不,我只是在谨遵光明神阁下降下的指示。”

    里诺尔一噎,指着她“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喻绾绾施施然直起身子。

    “你如果对我遵从圣规的行为有什么不认同,可以去长老殿,申请对我的裁决,不过……”

    顿了顿,她才笑意吟吟的开口。

    “你再不回去取手谕,耽误了菲娜长老的工作,可就要比我先倒霉了哦!”

    里诺尔说不出反驳的话。

    “薇尔,好样的!”

    喻绾绾颔首,应下了这句夸赞。

    里诺尔带着满身的火气,匆匆忙离开。

    等里诺尔走了,喻绾绾看了眼拐角处,那里有一截雪白的袍子刚好消失。

    喻绾绾也没在意,转身进了药园。

    才刚一进药园,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动声色的关上院门,往药田里走去。

    她细白的指尖,捏着一片叶子摩挲了下,眯了眯眼。

    愈心草,叶片呈细长的披针形,叶片平滑,茎秆上带着浅浅的绒毛,花朵为淡白色穗状,花蕊是黄色,有安神的作用,是回春露的主要材料。

    但她手底下这株……

    尽管外形和愈心草一模一样,看不出来什么区别,但叶片粗糙。

    翻起一片绿叶,能看到上面分布着极淡的灰色斑点,这些斑点很细小,不留心观察,很容易就会忽略。

    喻绾绾笑了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郁幸草,外形和愈心草几乎一样,就连功效都有些相似。

    郁幸草本身无毒,单独使用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有一定的安神作用,算是愈心草的平替。

    只是当这二者混合在一起,却能形成致幻,诱发心魔的绝佳药物。

    要是她刚刚被里诺尔给唬住了,着急之下没有仔细检查,直接把这些药草送过去……

    “啧。”

    喻绾绾随手拔了这株郁幸草,淡绿色的魔法在她手中流转。

    为了陷害她,这位圣女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这手段,倒是比对付薇尔的时候隐秘了不少,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想了想,喻绾绾还是没毁掉这些郁幸草。

    ——

    刚收拾好药田,里诺尔去而复返。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态度不怎么友好,甚至算得上是粗暴的朝她扔了过来。

    “手谕在这儿!”

    喻绾绾没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面带微笑望着那块往下掉落的玉简。

    里诺尔却急了,瞳孔骤然一缩,慌忙往前扑去,口中念出一串冗杂的咒语,土黄色的元素之力从手中涌出。

    那些元素之力,形成一只大手,堪堪接住玉简,满心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玉简就碎了……

    如果是砸在她身上碎的,那碎了也就碎了。

    可偏偏,她退让得极快,玉简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根本没沾染她的气息。

    反倒是他,玉简一直在他手上,那气息抹除不掉。

    仔仔细细把玉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坏,里诺尔这才狠狠松了口气,恼怒的朝她瞪了过来。

    “薇尔!你为什么不接住它?!”

    “里诺尔,你为什么不站起来?”

    为了接住玉简,里诺尔此时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洁白的衣袍上,沾了些污渍。

    和清清爽爽站在一边,笑靥如花的喻绾绾比起来,显得格外狼狈。

    “你……”

    喻绾绾突然指了指门廊上,截断了他的话。

    里诺尔皱着眉回过头,就看到了悬挂在上面的小镜子。

    那面镜子很小巧,只有巴掌大小,却让他脸上血色尽褪。

    “你为什么会有留影镜?!”

    留影镜的制作工艺并不难,但制作它的主材料极为稀少,留影镜也跟着水涨船高,被卖出了天价。

    以她在神殿的工钱,根本不可能买得起!

    喻绾绾还是那副笑眯眯好欺负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里诺尔面容扭曲。

    “祭司大人什么样的珍宝没有,随手给底下的人赏赐一些小玩意儿,很奇怪么?”

    里诺尔想反驳,想说不可能。

    可他知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祭司大人就是这样,他在乎的只有那些灵植、魔法,钱财?珍宝?这些在祭司大人眼里,都是身外之物,从来不在意。

    可就是这样,他才更加嫉妒,嫉妒得眼睛都在发红。

    碍于有留影镜,里诺尔到底是没敢再说什么。

    把玉简小心的递给了她,板着脸丢下一句:“薇尔,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能在菲娜长老去制药室之前能把愈心草送过去,否则……”

    他重重哼一声,忍着怒气甩袖离开。

    喻绾绾只是把玩着玉简,压根没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按着薇尔记忆中的方式,在玉简里输入元素之力,小巧的玉简立即散发出微光,一行行字迹投射在空中。

    最底下,还印着长老团的标记。

    确认没什么问题,这玉简不是作假后,喻绾绾才拨了下留影镜,收起玉简,去装愈心草。

    她可没骗里诺尔。

    这破镜子,真的就是祭司随手赏给薇尔的。

    本该是一件能很好的保留琉光作恶证据的东西,可薇尔却一直小心珍藏着,从来都不舍得用。

    喻绾绾也不知道该说薇尔什么好。

    要不是这次药田被动了手脚,她也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翻出来挂上。

    抵达制药室时,菲娜长老还没回来,制药室中,只有一些正在为今天的炼药做准备工作的学徒。

    刚踏进门,拐角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喻绾绾感觉手背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手一松,拎着的竹篮掉落在上,撒了一地。

    有人惊呼一声,紧接着愤怒的指责在制药室中响起。

    “薇尔!又是你!”

    喻绾绾看了眼干干净净的手背,眉头动了动,撩起眼皮看过去。

    她这个被撞的人都没事儿,撞人的反倒是跌倒在了地上,洁白的祭袍,被药草上的泥土弄脏。

    跟随着她的侍女满怀担忧的将她扶起来,对着喻绾绾怒目而视。

    “薇尔!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总是要跟圣女作对?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侍女!”

    等侍女指责完,琉光才像是回过神般,慌慌张张的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

    “艾拉!别这样,这不怪薇尔,是我自己没有看路。”

    她说的是事实,可有了艾拉的怒斥在先,她又摆出这么一副宽容的圣洁模样,叫人不忍心责怪她。

    或指责、或不赞同的目光朝她刺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琉光又开了口,截住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薇尔,你有没有事?”

    没人看见的角度里,琉光眼底流露着几分难以觉察的恶意。

    一旦她开口回答,就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

    曾经,她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表面关心,堵死薇尔说话的空档,让薇尔没有机会解释。

    喻绾绾哂笑,也不急着去捡地上的药草,眉眼间凝着些疑惑。

    “不知圣女的魔法,修到什么境界了?”

    琉光手紧了紧,直觉不好,还不等她想好该怎么应对,艾拉已经先替她给出了回答。

    “神殿谁不知道圣女的天赋仅在祭司大人之下?如今不过二十岁,就已经是高阶魔法师!”

    她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骄傲,眉眼间带着些对喻绾绾的不屑。

    好像已经是高阶魔法师的人,是她,而不是琉光一样。

    喻绾绾却缓缓笑开了,琉光骤然反应过来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这倒是奇怪了,身为高阶魔法师的圣女大人,上次在花园被祭司大人无意撞倒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能被我一个中阶魔法师一碰就倒?”

    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制药室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学徒们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是啊,只要成功吸纳了元素之力,成为魔法师,哪怕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身体素质都能够得到改造。

    虽然不至于到刀枪不入那么夸张的地步,可也不至于碰一下就倒啊?

    更何况……还是个高阶魔法师?

    狐疑的打量,落在了琉光背上,扎得她心底微微不安。

    艾拉也愣了好一会儿,眼底透着迷茫,唇瓣张合几次,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琉光迅速调整好状态,沉着冷静的回答。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是我自己没看路,不怪你。”

    喻绾绾似笑非笑,目光转向艾拉。

    艾拉脸一白,有些难堪的垂下头。

    “对不起……”

    琉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艾拉的道歉还没说完,就主动提起裙摆蹲了下去。

    “光明神在上,这些愈心草,应该不会被摔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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