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景有些茫然。
“换血?”
看了眼许清舟,喻绾绾还是又解释了一下。
——也就是把你的一半血液,更换到她体内。
——本质上和血族的初拥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从和血族换血,变成和人换血而已。
“可是……近亲不是不能输血么?”
大概是许清舟的到来,让他找到了主心骨。
也大概是因为喻绾绾的声音太过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尽管着急,许明景的脑子也没丢。
他尽力镇定下来,试图冷静分析思考。
“我现在就让人去医院血库里寻找调取合适的血液可以吗?”
喻绾绾撇了撇嘴。
——你觉得你妈等得了那么久?
她的伤势确实稳定下来了。
但光明魔法是治愈,不能凭空造血。
人体缺少血液太久,即便是她也无能为力。
【真的吗?】
喻绾绾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她又不是我的任务目标!
明明有更简单便捷的方式,我干嘛费劲儿巴拉的浪费力量!
【……】
好有道理哦。
——我建议你选第一个,简单便捷。
许明景沉默几秒,突然撩起袖子,露出他的手腕。
“换血吧。”
他妈……不会想变成异种的。
“我该怎么做?需要什么医疗设备么?”
喻绾绾多看了他两眼。
——不用。
从许清舟怀里跳下,蹲坐在茶几上。
喻绾绾爪子一抬,一把锋利的短剑凭空出现在空中。
她扫了眼许清舟。
——还撑得住么?
许清舟点点头。
“可以。”
——行,那他俩的命就交给你了。
“好。”
喻绾绾爪子再一挥,短剑咻一下,快准狠的割开了母子俩的手腕。
“嗯……”
许明景闷哼一声,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往下滴。
才刚流出来,就被一道翠色的流光指引着,汇入苏皖的伤口中。
许清舟立即抓住机会,光明魔法打出,笼罩在许明景身上,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换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困难。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喻绾绾就已经收了手。
许清舟也很有眼力见儿,在她收手后,将母子俩手腕上割开的伤口给恢复好。
外伤好了,许明景却还是没撑住,腿一软,摔了下去。
好在许清舟及时拉了他一把,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喻绾绾抖了抖毛。
——最近多吃点补血的东西,至少也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恢复工作。
许明景皱了下眉头。
“可公司……”
——你公司养了那么多人,都是吃闲饭的吗?
依然是笑吟吟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好听。
——想死你就继续忙。
许清舟摁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重要,想想苏阿姨。”
许明景沉默下来。
“我知道了。”
很快,苏皖就醒过来了。
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儿子苍白虚弱,却写满担忧的脸。
“明景……”
她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见。
“妈!你醒了!”
许明景立即撑着身子坐过去,紧紧握着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苏皖摇摇头,试图撑起身子,却浑身无力。
许明景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苏皖似乎还没彻底清醒,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抬起手,摸向脖颈。
那里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口。
“我……我没死?”
她有些难以置信,也有困惑不解。
利齿刺穿皮肉的剧痛,血液流失的绝望感,还萦绕在她的心头。
那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活着?
“是清舟救了你。”
许明景言简意赅,没有详细解释换血的事情。
也是直到这时候,苏皖才注意到坐在一边的许清舟。
和他怀里的那只猫。
苏皖瞳孔一缩,本能的把许明景往自己这边拉。
“怎么把猫带进来了?”
即便还是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
可她那常年养成的上位者的气息,却没有丝毫减弱。
带着浓烈的质问与担忧。
喻绾绾只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把头埋进了许清舟臂弯里。
许清舟抚着她的毛,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许明景已经开口了。
“妈,你误会了,你能得救,还得多亏了卷卷。”
苏皖满脸困惑,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那只是一只猫。
除了能让她儿子过敏,危及生命,还能做什么?
“……”
许明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事实上,他也花了好久,才接受了这只猫并不普通的事实。
许明景求助的看向许清舟。
许清舟垂了垂眼,看向怀里的猫。
“卷卷?”
他并不确定喻绾绾会不会愿意让苏皖知道她的特殊。
喻绾绾没抬头。
但她的声音,还是精准的传递到了苏皖脑袋里。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你儿子愿意分一半的血给你。
苏皖瞳孔一缩,对儿子的担忧,压过了脑袋里莫名出现一道女声的惊诧。
细细打量了一番许明景,才发现他的脸色确实白得不正常。
原本,她只以为他是吓到了。
但现在……
“明景,是真的吗?”
“!!!”
许明景呼吸一滞,身子微微僵硬。
不是说好了不告诉他妈的么?
这猫怎么还出尔反尔?!
喻绾绾理直气壮。
跟他说好的是许清舟,她又没答应。
怎么能叫出尔反尔?
许清舟忍着笑,挠了挠她的耳朵。
怎么就这么坏?
“苏阿姨,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苏皖顿了下,也想起来这里还有外人。
她收回了目光,没当着许清舟的面给儿子没脸。
“我之前一直在出差,现在世道乱,想过来看看明景。”
苏皖努力回忆着昏迷前那模糊的片段,面色不太好。
“才刚开门,就有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他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紧接着,脖颈一痛,我意识就开始模糊。”
她停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但是,在我被扔在地上,意识涣散的时候,隐约听到他在和人打电话。”
“打电话?”
许清舟愣了下,和喻绾绾对视了一秒。
“那苏阿姨,你有听到他说了什么吗?”
苏皖看向两个男人,眼神复杂。
吸了口气,才慢吞吞开口。
“我听到了……许崇山的声音。”
许清舟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许家这位家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
别看他那么多的女人,对私生子有多宠爱。
那也不过是因为私生子嘴甜,比许明景更懂怎么讨他的欢心罢了。
其实那个男生,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反倒是许明景,整个人呆在那里,有些无措。
显然,他对他这个亲爹的认知,并不如许清舟那么透彻。
“还听到了什么?”
苏皖把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啊,到底还是对父子亲情抱有期待。
“很模糊,那个血族,好像在说什么,交易达成,许家主放心,位置给你腾出来了什么的。”
苏皖攥紧了拳头,眸底一片冷意。
“然后,电话那边传来了许崇山的笑声,他说……等她死了,我就能……”
后面的话,她还没听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仅仅只是这些碎片,已经足够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苏皖靠坐着,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
“他这么做,是为了柳絮吧?”
柳絮,就是私生子母亲的名字。
连许崇山自己都记不住,苏皖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那个女人啊……
和她的名字一样,都是那么柔弱,却又带着些坚韧。
许清舟不置可否,带着些嘲弄。
“他竟然还不死心。”
以为苏皖死了,他就娶到私生子的妈妈,以钳制他么?
许明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畜!生!”
苏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
沉默几秒,索性直接跳过他,看向许清舟。
“你不会插手许家的事儿吧?”
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很清醒。
但许崇山到底是他亲生父亲,他曾经又那么讨好那个男人。
她还得再确认一下。
许清舟他缓缓笑开。
“当然,许家主勾结血族毕竟没有证据,我们部门不好插手,但血族伤人是实打实的。”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不会管她要怎么做。
苏皖舒了口气,点点头。
确认苏皖已经没事儿,许清舟也没有多留。
给他们一人留下一道新的护身符,就带着喻绾绾离开了这里。
许清舟说不管,是真的不管。
回到血猎部门后,又马不停蹄的加入了战场。
这一次,他和喻绾绾兵分两路,各自带领着人,发动了更加激烈的猛攻。
这两人,一个拿着那把人工制造出来的曦光剑。
一个,则是有着一把不需要人操控,神出鬼没,顷刻间就能夺走血族生命的银色手枪。
血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自保都来不及,根本没空去管人类世界的事情。
越来越多四散出去的高等血族被召集到战场上。
可不管来的血族再怎么多,都无法抵御住这两个疯子的攻击。
不断有高等血族在战场中死去。
人类那边,却因为这两人的保驾护航,顶多就是重伤,命却是没丢。
一群高等血族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或许,我们可以唤醒玄奕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