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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十八年前。

    明维祯和兰苓在画展相遇后交换了联系方式。

    兰苓是一名撰写儿童文学的作家。

    她的作品有不小的知名度,但她本人极为低调。

    和明维祯一样,两人从来不将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

    在一起半年后,明维祯搬出明家,和兰苓同居。

    在那套房子里,兰苓和明维祯有各自的书房和画室。

    他们有时会一整天待在家里,在日落后一起出门买菜、散步。

    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一年的元旦。

    过年时,兰苓带明维祯去见了她父母。

    明维祯在墓前向兰苓的父母说;"我会照顾好兰苓的。"

    兰廷在国外没回来,明维祯带着兰苓回了明家。

    如明维祯说的那样,明绎阳和周毓华都很喜欢兰苓。

    那是明家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明仟婉和谢贺东已经结婚,虽然还有些不熟悉彼此,但长久的相处下来,明仟婉发现谢贺东似乎并不是外面所说的不近人情。

    相反有些老古板,但是却并不让她讨厌。

    年三十晚上,明维安终于从医院赶了回来。

    餐桌上很热闹,谢老爷子带着谢时谚去了国外旅游,因此谢贺东也来了明家。

    冬去春来,安城逐渐回暖,窗外绿芽冒了出来。

    四月初,兰苓发现自己变得嗜睡,有时候还有些想吐。

    同明维祯讲过后,两人去了医院检查。

    医生告诉他们,兰苓已经怀孕三周。

    那天天气很好,春暖花开,兰苓对孩子满怀期待。

    他们将这件事告诉了周毓华。

    怀孕以后,明维祯开始格外注意兰苓的身体。

    周毓华想让他们回明家住有阿姨照料,但明维祯拒绝了。

    兰苓在习惯的环境会更舒服。

    明维祯看了很多关于怀孕的书籍,也听过不少孕妇在手术时发生意外。

    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谁都预判不了。

    医生提醒他们要多注意孕妇的心理状态。

    到了他们这儿,完全相反了过来。

    明维祯常常半夜醒来然后看着兰苓。

    有时候她在睡梦中的一个动作,明维祯也会察觉。

    连续几个晚上,兰苓终于发现明维祯的不对劲。

    他太过担心了。

    明维祯很自责,他总是突如其来的对兰苓说:“兰苓,对不起。”

    是他让她怀孕,让她有了风险。

    兰苓却握住明维祯的手,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维祯。”兰苓说,“明天买一束铃兰回来吧。”

    明维祯答应她。

    从那天以后,兰苓经常会让明维祯做些事情,或者出去买什么。

    唯一不变的,是在书房和画室的窗台上总有一束未凋零的铃兰花。

    日子一天天过去,兰苓逐渐显怀。

    在步入夏天的那段时间,兰苓突然发现明维祯可能生病了。

    偶尔叫他,明维祯仿佛没听到,然而过了十多秒又回过神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一天明维祯在画室带了一整天,兰苓以为是他有了新的创作灵感,于是一直没有去打扰。

    然而就在傍晚,明维祯从画室出来,兰苓发现画框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明维祯从来没有这样过。

    兰苓问起,明维祯却表现的很疑惑,他说他今天完成了一幅作品。

    可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兰苓还以为是明维祯最近太累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明维祯好好休息。

    但这天晚上,兰苓转醒,身旁却空无一人。

    她看见明维祯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看见明维祯察觉到动静回过头看向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好像有另外一个人。

    看向兰苓的眼神古怪异常。

    但不过几秒又消失不见。

    明维祯生病了。

    兰苓查阅了很多资料,还问了大学时学医的朋友,结合明维祯最近的症状。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DID——分离性人格障碍。

    那天明维祯出门,兰苓一个人在书房待了很久。

    虽然没有带明维祯去医院做系统检查,但就目前所有的资料和症状而言,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明家的孩子生了这样的病,无疑会引起轩然大波。

    明家也会陷入舆论压力。

    兰苓不知道为什么明维祯会得这个病,医生说有遗传的可能,也可能是因为心理遭受过创伤,生活环境的改变。

    但无论怎样,明维祯都需要接受治疗。

    那晚兰苓烧掉了所有资料。

    不过两天,兰苓第一次见到了明景。

    明维祯去了超市采购,回家的时候正是落日黄昏,世界被染成橙金色,门从外面被打开。

    兰苓听见声音从客厅走过去。

    “买了什么?”她问。

    玄关旁的鞋柜上放着上一次明维祯从花店买的鲜花。

    明维祯背对着兰苓,迟迟没有转身。

    “维祯?”兰苓上前一步。

    明维祯像是终于回过神,他转身。

    门关上,将他们与日落隔绝。

    兰苓再次从明维祯的眼睛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他走上前,手里的袋子被扔下,蔬果散落一地。

    "兰苓?"他的眼神里分不清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兰苓下意识后退,是明维祯身体里的那个人出来了。

    甚至已经可以控制明维祯的身体。

    他笑了一下,对兰苓说,"你是第一次见我吧。"

    就算早有察觉,但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兰苓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害怕。

    明明还是同样的人,同样的脸,却已经不是兰苓认识的那个明维祯。

    兰苓强忍着不适,"你多久出来的。"

    他打量着兰苓,又看了看满地狼藉,"你不惊讶。"他述说着一个事实。

    "你知道我的存在。"

    又过了几秒,像是终于从脑海里找到一个名字,他嘴角噙着笑。

    "我叫明景。"

    在这个瞬间,兰苓不可思议的看着明景。

    在得知怀孕的那段时间,兰苓便和明维祯商量着孩子的名字。

    明维祯说,如果是男孩就叫明景,如果是女孩就叫明姝。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存在了。

    甚至说自己就叫明景。

    那是他们满怀着期待的名字,如今却被他夺去。

    明景歪了歪头,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真正看见被明维祯爱着的兰苓。

    心底有种情绪不断发酵,但他还没明白那是什么。

    他故意说,"从他完成他第一幅作品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在明维祯和兰苓相遇之前,明景就在明维祯的身体里了。

    他看着他们相遇、相知、相爱。

    从画展开始到每一次约会,他看见兰苓眼里对明维祯毫无掩饰的爱意。

    他们一起回明家过年,被所有人祝福。

    明景嫉妒,他嫉妒拥有一切的明维祯。

    他想成为明维祯。

    他想让兰苓的眼里有他。

    后来兰苓怀孕,明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明维祯的不对。

    或者说,他的脑海变得极其不稳定。

    明维祯常常半夜醒来,总是会幻想兰苓手术那一天。

    他瞒着兰苓去了安城的一所寺庙。

    在那里抄了一周的经书只为求得一枚平安符。

    他给了兰苓,只字不提经书的事情,只说问了住持,住持便给他了。

    从山脚到寺庙,一千零一层台阶,明维祯走了七天。

    从超市离开,日落出现的那一刻。

    明景就隐隐有了察觉。

    直到开门那一瞬间,明景彻底的,第一次占据了明维祯的身体。

    "你想做什么?"

    从刚刚到现在,明景依旧站在原地。

    明景想了想,捡起了地上的袋子放到玄关上。

    他笑了笑,"下次告诉你吧,他知道了。"

    还没等兰苓反应过来,眨眼之间,明维祯的眼神就变了。

    明维祯回来了。

    如明景所说,明维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完全记不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一晚,明维祯和兰苓离开了安城。

    明维祯没告诉明家,并且隐藏了两人的行踪。

    他们从安城去了另外两个城市,最后又回到宁城。

    回到兰家的老房子。

    兰苓带着明维祯去看了医生,开了药。

    那个时候对于这种精神类疾病国内并没有多少措施可以做。

    医生建议他们去国外看看。

    但自那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起了作用。

    很长一段时间,明景没再出现。

    明维祯偶尔还是会有幻听幻视,但看到兰苓,他又会回到现实,和普通人一样。

    四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十二月,兰苓的预产期到了。

    但随之的,是明维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

    他的睡眠时间缩短至一天只有两三个小时。

    也是这个时候,兰苓再次见到了明景。

    在她半夜醒来时。

    如同几个月前在安城的那个晚上,明维祯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听到兰苓的动静,明景没有回头。

    兰家的房子临海,从二楼阳台往外看可以看见月光照耀下的海面。

    夜里海浪滔滔,灯塔旋转着照亮了四周。

    海边停着数不清的渔船。

    在那个瞬间,没有任何缘由的。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兰苓就知道那不是明维祯。

    是明景。

    他又出现了。

    兰苓已经彻底清醒,他无法在明景存在时让他消失。

    没有人能做到,除了他自己离开。

    就连明维祯也不知道该怎么让明景消失。

    "我不该存在对么。"明景出声,他看着那片深邃的夜海。

    "兰苓。"他转过身,看向床上坐着的兰苓,"你想让我消失吗?"

    夜风吹过,明维祯的身体因为药物问题逐渐消瘦。

    "你们想让我消失。"兰苓没有说话,但明景知道答案。

    他知道他们去看了医生,他是明维祯身体里的病。

    他们开了药,目的是为了让他消失,是为了明维祯。

    明景终于知道他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情绪是什么了。

    是嫉妒。

    明维祯一出生似乎就注定了他的一生。

    家庭、事业、爱情,他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得到一切。

    他这一生从没经历过多么痛苦的事情,仿佛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

    而明景呢。

    他如同小偷一样躲在明维祯的身体里窥探这个世界。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说明维祯的一生都不会有任何差错。

    那明景就是那个意料之外,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引燃线。

    然后在某一瞬间,万劫不复。

    明景说,"兰苓,我会离开的。"

    在明维祯死的时候,在他们一起死的时候。

    "我会带着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上没有明景,也不会再有他。"

    他们是共生体,却一黑一白。

    他无法拥有的,明维祯也别想。

    明景消失了。

    那之后,兰苓找到国外一家专门针对精神类疾病治疗的医院。

    咨询过明维祯的情况后,院方说明越快过去越好。

    因为无法保证明景会做出什么事情。

    兰苓和明维祯商量后,决定在孩子出生后,回一趟明家然后就去到国外治疗。

    明维祯一个人去。

    十二月三十一号,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兰苓进了手术室。

    明维祯站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的看着门上的那三个亮起的红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的一声,灯熄灭了。

    门打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她告诉明维祯,母女平安,孩子有点瘦在保温箱,孕妇马上就可以出来了。

    明维祯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落地。

    兰苓被推出来的时候还醒着,她耳边碎发已经被汗浸湿,已经没有力气说话,明维祯握住她的手。

    等进入病房,明维祯说了句,“我一直在这儿。”后,兰苓便睡了过去。

    在兰苓睡着时,护士将孩子抱了过来。

    是个女孩,浑身还皱巴巴的,正哭喊着。

    明维祯接过后,小孩莫名的就止住了哭声。

    明维祯第一次面对这么小的孩子。

    而且还是兰苓和他的孩子。

    这一刻,明维祯才后知后觉,他成为爸爸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飘起了小雪。

    冬季来临,寒潮席卷了整座城市。

    明维祯给明仟婉打去了电话,说过年前会回家。

    兰苓没再医院待很久,后来回到家明维祯找了一个专门照顾产后的阿姨。

    明维祯几乎没有出过门,只怕兰苓的身体没有康复好留下什么不好的病根。

    二月初,腊月二十七,立春。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兰苓和明维祯准备明天回安城。

    今年周毓华的生日恰逢新年,明家应该会很热闹。

    这天明维祯时隔许久再次进入画室,他想画一幅画送给周毓华当作生日礼物。

    兰苓笑着点点头,让他安心画,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毛衣,身边躺着刚睡下的明姝。

    一个下午过去,明姝醒了以后也不吵不闹,就在兰苓怀里看着她。

    兰苓一直被盯着也没了织毛衣的兴致,越看越觉得自家女儿长得可爱。

    眼神里爱意四溢,抱着明姝去看窗外那棵从院子外伸进来的梅花。

    明姝呀咿呀咿地叫,兰苓仿佛听得懂似的,她说,“爸爸在画画,到时候让爸爸也给我们明姝画一张好不好。”

    明姝弯了弯眼,像是听懂了。

    天色渐晚,窗外飘起了雨。

    兰苓走向画室想提醒明维祯关窗。

    他画画时很专心,不会注意到其他事。

    兰苓抬手,敲了敲门。

    “维祯。”

    “轰———”天空仿佛漏了个洞,顷刻间降下瓢泼大雨。

    客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是明姝被吓到了。

    兰苓连忙回到客厅将明姝抱起来,她安抚着孩子。

    “明姝不怕,妈妈在。”

    雨越下越大,画室的门被打开。

    窗台上的铃兰散落一地,玻璃碎片上残留着水滴。

    男人走了出来。

    雨越来越大,在惊雷落下的那个瞬间。

    婴儿的哭啼声仿佛也要响彻天际。

    兰苓察觉到身后有人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安抚明姝。

    “维祯,你快去把窗户关了,明姝被吓到了。”

    维祯,维祯。

    兰苓一直这样叫他。

    眼神里从来都是不加掩饰地爱意。

    可她从来没这样看过自己。

    她想让他死去,想让他消失,让他从明维祯的身体里离开。

    兰苓,你好偏心。

    我也是明维祯啊。

    我也拥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为什么你就不能将那点爱意分我一点呢。

    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明维祯迟迟没有动作,兰苓正要再开口。

    "好。"明维祯走过去关上了窗,他问兰苓,"晚上想吃什么?"

    兰苓已经坐到沙发上,明姝安静了些。

    她没有察觉到异常,"都可以。"

    明维祯走到厨房,他按照记忆里的那样烧了两菜一汤。

    端上桌后,明维祯给兰苓舀了一碗汤。

    兰苓将明姝放在了小窝里,她走到餐桌旁坐下,"辛苦你了,维祯。"

    她喝了口汤,没看见明维祯的手顿了一下。

    饭后,兰苓回到沙发上看着明姝。

    明维祯还在厨房收拾。

    雨声好似催眠般,一股困意席卷了脑海。

    明维祯从厨房出来时,兰苓已经靠着小床睡了过去。

    明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睡着。

    窗外狂风大作,不停拍打着兰家,似乎想将兰苓惊醒。

    只可惜人不遂天愿。

    明维祯将兰苓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向画室。

    画室里有一张巨大的画框,还未被染上一丝色彩。

    明维祯将兰苓放在画室里的沙发上。

    他将那张画框平铺在地上,四周摆满了明维祯完成了的、尚未完成的作品。

    旁边的置物柜上有一把尖刀,明维祯一点点用手拭去上面的脏东西。

    直到看不见一点脏污,明维祯放下手。

    他的右手不断有鲜血溢出。

    沿着生命线向下滴落。

    明维祯重新看向兰苓。

    "我不是明维祯。"他说。

    "我是明景啊,兰苓。"

    他讶异兰苓竟然没有察觉到,明明他们不同。

    可下一秒明景又敛去了笑,"我和他那么像吗?"

    原来他只要扮演成明维祯,就连兰苓都分不清了吗。

    可他不是明维祯啊。

    雨从窗外飘进来,淋湿了那一幅幅明维祯的作品。

    夜色浓郁的仿佛要将所有人囚禁在这一方天地。

    明景给兰苓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然后将她放在那张巨大的画框中央。

    "兰苓。"他看着她。

    "你不是想让我消失吗?"尖刀抵在心脏背后。

    "我也想知道,明维祯看见以后会不会崩溃到去死。"血液如藤蔓从兰苓的身下向四周蔓延。

    "明维祯会不会,自己杀了自己。"

    惊雷不断,照亮了半边天。

    明景不知道,那个来照顾兰苓的保姆什么时候来到了兰家。

    以及带走了遗留在客厅的明姝。

    雨夜漫漫,好像所有不幸总会在同一天接连发生。

    距离兰家的几十公里之外发生了一起车祸。

    女人当场死亡,而尚在襁褓里的孩子被人捡到,带到了边界线另一边的淮城。

    砰地一声,车辆炸开,火海烧尽了一切。

    明家没等到明维祯和兰苓。

    等到的是兰苓和明姝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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