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

    临下班,项柔给沈聿珩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嘟嘟声没响几下就被掐断,再拨,还是秒断,她最后一遍摁下通话键,那边终于接了。

    听筒里传来沈聿珩的声音,喘得厉害,像是刚跑完十公里:“没完了是吧?到底想干嘛?”

    项柔心里一紧,隐约猜到他可能在干什么,立刻掐了话头:“不好意思啊,打扰了。”说完,赶紧挂断电话。

    手机屏暗下去不到五分钟,突然又亮起来,嗡嗡震动。

    项柔划开接听,那边劈头盖脸又是一句,喘气声倒是平了点,可那股子没好气更冲了:“有事?说!”

    “想......请你吃个饭?”项柔顿了顿,补了句,“但看你好像不太方便,下次也行。”

    “谁说我不方便?”沈聿珩毫不客气,“你过来接我。”

    项柔按着沈聿珩发过来的地址,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家挂着巨大霓虹招牌的真人CS俱乐部门口。

    推门进去,喧嚣的音浪和混着一股火药味的扑过来。

    闹哄哄的等位区,她一眼就看到沈聿珩。

    他整个人陷在塑料椅子里,两条长腿大喇喇地敞着。

    身上套着厚重的迷彩战术背心和护具,头盔没戴,搁在膝盖上。

    见惯了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偶尔见他穿白T恤牛仔裤,身上那股混不吝的痞气更是毫不掩饰。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滚,闪着光。

    他微仰头闭眼,喉结滚动,胸膛还在明显地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累到脱力的野劲儿,偏偏那张脸,即使疲惫也帅得扎眼。

    沈聿珩倏地睁开眼,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看见门口的项柔。

    他嘴角轻佻地一抬,朝她勾了勾手指,声音不大:“进来玩会儿?”

    俱乐部老板显然跟沈聿珩熟得很,见他招手,笑嘻嘻地拿来一套全新的迷彩装备,装备沉甸甸的,带着股橡胶味。

    笨重的战术背心勒上肩膀,护肘护膝绑得项柔动作有些僵硬。正低头跟头盔带子较劲,一只手伸了过来夺过头盔。

    沈聿珩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压迫下来。

    身上那股刚剧烈运动后的气息混合着硝烟味扑面而来,他微微俯身,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地把头盔扣在她头上。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额角、鬓边,最后停在她下颌处,替她调整系带。

    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下巴的皮肤,让项柔觉得浑身不自在。

    “松紧合适?”他低声问,声音离得极近,带着运动后的微哑,热气喷在她侧颈。

    没等她回答,他手指用力一收,带子猛地勒紧,“好了,这样不容易掉。”他退开半步,眼神在她全副武装的样子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痞笑更深了,“别给我拖后腿啊。”

    下场。

    场地是废弃工厂改造的迷宫,光线昏暗,障碍物林立。

    震耳欲聋的模拟枪声和喊杀声瞬间将人淹没。

    项柔完全是个菜鸟,缩在掩体后,连探头都小心翼翼。

    沈聿珩则像入了水的鲨鱼,动作迅猛利落,在复杂地形里穿梭自如,时不时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颗水弹精准地打在项柔身侧的掩体上,溅起一小片水花,几滴水珠甚至弹到她脸上。

    紧接着,又是砰一声闷响,这次结结实实打在她肩侧的护具上。

    力道不轻,隔着护具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

    “嘶!”抬眼望去,沈聿珩正躲在不远处的一个铁桶后面,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还躲?”

    这混蛋!

    项柔心头火起,她开始学着沈聿珩的样子移动,然后躲在暗处伏击。

    在一次沈聿珩吸引火力的瞬间,她猛地探身,瞄准一个试图包抄沈聿珩侧翼的玩家,果断扣下扳机!

    砰!那人胸口的感应器应声亮起红光!

    “哟?”沈聿珩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学得挺快。”

    两人的默契在混乱的战场中迅速滋生。

    项柔负责火力掩护和精准点射,沈聿珩则凭借强悍的单兵能力和对地形的熟悉,进行突击和引诱。

    他们背靠背,在“枪林弹雨”中互相支援,混战中,他们这对组合过于扎眼,很快引来了剩下所有人的围攻。

    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柱子后面还有一个!”项柔报点。

    “知道了!我冲右边,你压左边!”沈聿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杂音。

    两人利用地形,声东击西,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圈,将对手逐一“击毙”。

    当最后一个对手的感应器亮起红光时,整个场地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站着,气喘吁吁地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

    规则残酷:最终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隔着昏暗的空气,稳稳地对准对方心脏的位置。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沈聿珩胸前的感应器,赫然亮起红光!

    而他射出的那颗水弹,擦着她的发梢呼啸而过,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水印。

    他打偏了。

    沈聿珩低头看了看自己亮起的感应器,又抬眼看向项柔,没有丝毫意外或懊恼。

    他抬手,摘下头盔,甩甩汗湿的头发。

    他看着项柔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啧,枪法不错啊,项医生。”

    “是你放水了。”项柔解下闷热的头盔,夹在身侧,朝他走过去。

    “没有放水。”沈聿珩也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项柔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岔开话题:“我刚才听那边说,好像最后赢的人有奖吧?是什么……”她侧头看向门外。

    话音未落,腰上猛地一紧!

    一股蛮横的力道骤然箍住她,将她狠狠拽向身前的男人。

    项柔惊愕抬头,沈聿珩的脸已近在咫尺,阴影完全笼罩下来。他俯身,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狠劲儿,重重碾上她的唇瓣,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唔!”项柔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挣扎,双手抵在他汗湿的胸前用力推拒。

    沈聿珩却像发了狂,根本不容她反抗。他一手死死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她两只手腕,猛地向上提,按在她头顶上方的墙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水泥墙,疼得她闷哼一声。

    沈聿珩的身体随即密不透风地压上来,将她完全禁锢。

    项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肺里的空气被疯狂挤压,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

    她徒劳地扭动身体,呜咽着想要挣脱,沈聿珩根本不顾她的抗拒,像要吸走她所有的氧气,更深、更重地吻下去,仿佛要将两人一起燃尽。

    唇上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沈聿珩闷哼一声,终于退开些许距离。

    他的手依旧死死箍着她的腰,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沉。

    “沈聿珩,你发什么疯!”项柔终于喘过一口气,声音嘶哑,带着惊怒。

    她用手背狠狠擦拭自己的嘴唇,想要擦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沈聿珩看着她厌恶擦拭的动作,嘴角勾起冷笑,眼神却更加沉郁危险。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猛地收紧手臂,想再次将她拽进怀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在狭窄的通道里!

    “人渣!”项柔用尽了全身力气,手掌心都被震得发麻。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沈聿珩的脸上,颧骨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四周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两人起伏不定的心跳声。

    沈聿珩缓缓转回头,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腮帮,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扯出一个冷笑。

    “是啊,”他声音沙哑,“我就是人渣!就是垃圾!你最好离我远点!”他逼近一步,眼神凶狠,“不然,你也会变成跟我一样的垃圾!听见没?!”

    “沈聿珩,”项柔紧盯着他汗湿的脸和异常明亮的眼睛,“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她语气肯定,不是疑问。他今天的状态不对,周身带着一股亢奋,是在他身上从没见到过的亢奋。

    “哼,”沈聿珩不屑,终于松开禁锢她的手指,退开一步,拉开距离,“省省吧项医生,别拿你心理分析的理论往我身上套。”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项柔没说话,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项柔的宝马摩托车前,沈聿珩看着眼前这个“代步工具”,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明晃晃写着“你逗我呢?”。

    “你就……开这个来接我?”他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嫌弃。

    “是啊,你的摩托车提回来了吗?”

    “没有,牌照还没办完。”

    项柔没理他高不高兴,从车座下拿出一个头盔,递过去。

    沈聿珩看看头盔,又看看摩托车,嘴角抽了抽,内心经过激烈的斗争。最终,他嗤笑一声,烦躁地抓了把汗湿的头发,把头盔推还给她:“算了,我打车回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住,回身。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汗湿的白T恤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橙光的柔光。

    他看着还站在摩托车旁的项柔,眼神里的烦躁褪去一些。

    “你的感谢,”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微扬的唇角,“我收到了,这里,我很满意。”那眼神,那动作,暧昧得露骨。

    “混蛋!”项柔脸腾地一热,下意识地低斥出声。

    沈聿珩更满意她此刻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正要转身的刹那……

    “小心!”项柔的惊呼声响起。

    两道刺眼到令人眩晕的白光,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已经近在咫尺!

    沈聿珩像是被那刺目的灯光钉在了原地,整个人瞬间僵住,所有的动作、表情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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