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莱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尽头，你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玛丽忽然凑过来，坏笑着挤眉弄眼：“哟，艳福不浅啊。”

    “什么？”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她耸耸肩：“那个莱昂，长得还挺合你胃口的吧？”

    你正想反驳，玛丽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闪闪发亮：“等一下……他不会就是你一年级时候说过‘有点欣赏’的那个斯莱特林学长吧？”

    你一下愣住了，脑子像被什么小石子敲了一下，翻了翻旧日尘封的抽屉：“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那次我们‘理想型’的时候。”玛丽皱着眉努力回忆，“你还说西里斯什么‘再好看的脸，也掩盖不了他那颗糟糕透顶的心’，然后又说斯莱特林那个谁谁……哎，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觉得某个学长‘特别儒雅，很有礼貌什么’。”

    “我哪有说得这么戏剧化——”你刚张嘴想反驳，话还没说完——

    “啪哒。”前方车厢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冷风掀起帘子。

    西里斯·布莱克站在那儿，像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头发微微凌乱，黑袍敞着，眼神带着点懒散和漫不经心的光。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你下意识闭上嘴。

    玛丽也跟着别过头去，装模作样地看窗外，好像窗外那棵路过的树特别值得研究。

    西里斯眯了眯眼，像是注意到了你们的反应，嘴角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聊得挺热闹啊？”

    “我听见了‘糟糕透顶’和‘斯莱特林’，这组合挺新鲜的。”

    你努力维持镇定：“只是……随便说说。”

    “哦？”他拖长了尾音，语气像是在笑，又像在揣摩什么，“不会是说我吧？”

    玛丽赶紧插话：“不不不，我们刚才在说莱……哎呦！”

    你一脚踩住她的鞋，瞪了她一眼。

    你只觉得额角跳了跳。

    西里斯挑了挑眉，像是对你们的奇怪气氛更感兴趣了：“那我还真错过了什么好戏。”

    你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从刚才那片泥潭里拽出来：“那个……安娜叫你们过去。说是要拍什么‘开学合照’。”

    “对对对！”玛丽立刻点头，反应比平常快了半拍，语气飞快地补充，“她还说要什么‘纪念时刻’、‘风云人物合集’……你们肯定是主打的。”

    “还有你，西里斯，”你看他没什么反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她说你去年那套写真卖得很好……这次想拍个‘官方授权版’。”

    他挑了下眉，嘴角漫不经心地一扬：“哈？原来我还出了写真。”

    他说得云淡风轻，目光却在你脸上轻轻一顿，像是刚才那些耳语，全都被收进了眼底。

    “你要是不想拍就直接拒绝她，”玛丽忍不住小声补刀，“她每年都要搞一次，早晚被校务委员会请去喝茶。”

    “那我走前头？”他懒懒开口，双手插兜，往你们身后一瞥。

    语气轻巧，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又像什么都不打算说破。

    “可以。”你立刻点头，像是终于拿到撤退许可的逃兵。

    他一步跨过你身边，路过时，你仿佛能感觉到他目光轻轻落在你侧脸上，但转瞬即逝。

    你没敢看他，只是假装去整理衣领。

    玛丽在你耳边低声说：“气氛好像……有点诡异。”

    你咬牙：“等回去之后我要把安娜的相机拆了。”

    西里斯刚走出车厢门，还没走几步，车厢门又“哐当”一声被拉开。

    “嘿，我就说我听见你说话了——”詹姆斯·波特探出头来，眼镜反着光，“你跑这么快干嘛？不是说等我一块去找莉莉的吗？”

    你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不等他多问，赶紧抢话：“正好，安娜叫你们过去，说是要拍‘开学合照’。”

    “合照？”詹姆斯眼睛一下亮了，兴致高得像猫看见了飞天扫帚，“太好了！我本来还打算自己找莉莉拍‘宿命对视照’——现在来个大合影更完美！”

    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嘴上还是尽量平静：“那……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当然！”詹姆斯简直要跳起来了，“我要站C位，我右脸最上镜。”

    “你不管哪边都挺吵的。”莱姆斯也跟着走出来，语气温和又带点忍笑，“你今天早上还对着镜子练笑容来着。”

    “那叫仪式感！”詹姆斯大声强调，“而且我跟你们讲，我昨天梦到我和莉莉在合照里双手比心——”

    “她现实里更可能给你比个闭嘴咒。”你毫不留情。

    西里斯在你身旁轻轻“噗”了一声：“我赌她一见到你就转头走。”

    “我赌她先看见相机，再看见我。”詹姆斯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准备让安娜做成拼图，送她当圣诞礼物。”

    “她可能会烧了它。”玛丽低声说。

    “然后你跟着一起烧。”你接话。

    你们一路说说笑笑，像是一群被施了轻盈咒的猫头鹰，吵吵嚷嚷地往安娜那节车厢走去。车厢里其他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打断这阵热闹的气流。

    开学宴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大厅上方的天空映照着暮色，长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南瓜派、烤鸡、布丁和冒着热气的炖菜。

    新生们坐在长桌最前排，个个眼睛亮晶晶，像刚被挑中去冒险的小猫，紧张又兴奋地东张西望。一顶旧旧的分院帽此刻正收起皱巴巴的布檐，重新沉默地躺回凳子上。

    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叉子插进一块牛肉里却没动嘴。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一群围在新生身边的学长学姐身上，看他们热情地带路、回答问题，偶尔还帮忙挡掉一两块飞来的南瓜泥。那画面熟悉又遥远。

    你也曾这样，一脸迷茫地坐在那里，好像整座城堡都比你大出十倍。

    那时候的你，似乎也在某个角落偷偷看着某个不太一样的身影——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

    身边传来安娜的声音，下一秒，她就一屁股坐到你旁边的位置上，怀里还抱着厚厚一沓刚洗出来的魔法照片，像个刚卖完限量签名海报的小商贩。

    她歪头盯着你：“你从来没在开学宴这么安静过，连刚才詹姆斯打翻果汁你都没吐槽一句。你没发烧吧？”

    你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没什么。”

    安娜翻了个白眼，果断不信：“你少来那套。你这副表情，上次出现还是魔咒课忘记带课本被点名回答的时候。”

    安娜没理你，自顾自翻起怀里的照片：“我说真的，我今天拍到的东西太精彩了。你看看这张——西里斯刚好被南瓜汁泼了一点在脸上，还是个近距离高清特写。可以做成贴纸了！”

    “……你是不是考虑过开个周边商店。”

    “你居然这时候还接得上梗，说明你根本没走神走太远。”安娜眯起眼：“行，你不说也行。我又不是靠镜头看出来的，我是靠眼睛。”

    安娜盯了你一会儿，忽然从自己那沓照片里抽出一张递过来。

    你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张照片，随手翻过来看。

    结果那一瞬，你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画面里你站在走廊上，背光，低头笑着，不远处一个人影刚好回头——他头发乱翘，校袍敞开，嘴角像是正勾着一个尚未说出口的玩笑。

    西里斯·布莱克。

    你迅速把照片翻了过去。

    安娜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像猫爪挠心：“镜头不会说谎——你倒是别这么快翻回去啊？”

    你叹了口气，低声说：“……他可能听到了我和玛丽讲的一些话，就是一年级那时候。”

    “所以呢？”安娜挑眉，“你又不是骂他。”

    “我以前说过他糟糕透顶。”

    “你当初不是说他不堪一提吗？”她忍不住笑出声，“现在倒好，一提起他你就语气柔和三分，是不是现实打脸来得太快？”

    你瞪了她一眼。

    安娜又凑近几分，语气突然正经了些：“那你到底在烦什么？”

    你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被翻回正面的照片，那一瞬间被捕捉下来的笑意像在你心里泛起一圈水波。

    “……我也不知道。”你终于说。

    你正低头往餐盘里拨着黄油烤土豆，脑子却一团乱麻。直到忽然，一股轻微但笃定的视线穿透了空气，像一只轻巧而执拗的猫，正落在你身上。

    你下意识地抬起头——是莱昂·赛里斯，斯莱特林的级长，端坐在他那边长桌的位置，手肘轻靠在桌面上，眼神温和，从容而有礼地朝你点头一笑。

    那笑容像是秋日里擦肩而过的一缕风，没有刻意，但恰好得体。

    你也略带迟疑地微笑回应，仿佛只是礼貌性的寒暄——可当你准备移开目光时，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朝格兰芬多的方向扫去。

    西里斯·布莱克就坐在那里，正懒懒地撑着下巴，眼神恰好穿过热气腾腾的晚餐雾气，和你在半空中相撞。

    他没有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像是早已习惯你目光会落在他身上。

    你心跳忽然乱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捻起桌布的边角，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大礼堂前方传来清晰的“叮叮”两声——银器轻敲酒杯的清脆响声。

    邓布利多站起身，环视了四周一圈，他的目光总是既慈祥又锐利，好像能穿过每一个人的心事。

    “在你们回到课程的节奏之前，”他微笑着说，“我有一项重要的介绍。”

    大礼堂安静下来，几乎只剩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请欢迎今年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西尔维娅·克劳女士。”

    餐桌尽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身着旧黑色袍子的身形仿佛从影子里生出来似的。她没有微笑，眼神在大厅内缓缓扫过，如同夜间一盏观察的灯。

    你还没回过神，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悄悄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