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谢叠芳目光投向林子的某一处。

    封单月见状,眼神示意穆禾云,不出一会儿,穆禾云逮出一个人。

    此人正是严岳。

    封单月一见,厉声斥道:“你不是在思过窟面壁思过吗?!”

    面对母亲的质问,严岳心虚低头:“我早就不在思过窟了。”

    封单月清楚严岳心里面想的是什么,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严岳窘迫,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娘,我是为了拿到无根之毒的解药才……”

    “闭嘴!”封单月怒斥,“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谁需要你跟这个魔头做交易,你到底清不清楚娘跟她是一辈子的敌人!你爹,我,为了你操碎心,你平日胡作非为也就罢了,竟敢带着敌人潜入秘境。”

    她痛心疾首,抚着心口,“……你知不知道你害死爹娘,你知不知道啊!”

    “娘……”严岳赶忙上前要扶,却被她推了去。

    封单月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奄奄一息地看向谢叠芳,自嘲道:“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赢了,高不高兴?”

    谢叠芳漫不经心,“母子离心的感觉,好受吗?”

    封单月心如刀绞,回看一眼赤眉的尸体,正视谢叠芳,终究卸下了高傲,诚恳道:“谢叠芳,我们俩谈谈吧。”

    “我们之间,还有得谈?”

    “有。”封单月紧接着说,“我能告诉一些你不知道的秘密。”

    谢叠芳不可置否挑起眉梢,“比如?”

    “比如,师尊。”封单月沉沉开口。

    一旁沉默良久的展言岚,蓦然抬目,慢慢地看了两人一眼,谢叠芳还未同意,有待思量,封单月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

    随后,展言岚垂下眼帘,张开的手掌收拢,又陷入沉默。

    不料,谢叠芳答应道:“你让风雷岛所有人退离此处,只剩你和我。”

    封单月勉强撑住,吩咐众修士暂时离开,展言岚得谢叠芳指令远去。

    秘境入口现下,只剩谢叠芳和封单月二人。

    严岳未得无根之毒解药,不肯随风雷岛众修士而去。

    波阙州弟子有一部分早年与展言岚相识,可如今再见,物是人非,他们前些日子听说展言岚被南疆魔君掳走,如今他又同南疆魔君闯入秘境,显然弃明投暗。

    穆禾云碍于展言岚,不敢近身,呼唤严岳,“小岳,快回来。”

    “我还不能回去。”严岳执意不肯,站在中间,一边是风雷岛,一边是展言岚,他宁可不到谁身边去。

    一想起刚才那只赤眉,严岳追问道:“师姑,那只赤眉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秘境之内?”

    穆禾云没有得到封单月的许可,不敢解释,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显得有些心虚。

    展言岚并未袖手旁观,一语道破:“之前风雷岛诛杀的水伏是用来豢养赤眉。”

    单是他一句话,众修士如炸开的锅,不敢置信,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穆禾云心里有鬼,见状赶紧道:“都囔囔什么?展言岚,你身为风雷岛长庚仙君,莫要胡言乱语。”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心中有数,”展言岚沉静道,“况且我早已不是长庚仙君。”

    乌黑柔韧的长发不复存在,只留皑皑白雪般的白发披散腰间,淡如清莲的气质,隐有收敛不住的魔气。

    展言岚入魔了!

    昔日高岭之花沦为魔君掌中亵玩之物,简直丢风雷岛的脸面,置仙盟于何地。

    众修士投来嫌恶的目光,带着诋毁的攻击,赤裸裸审视展言岚。

    当年,展言岚被谢叠芳骗得团团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最终他遗失鉴魔镜,害得风雷岛受到牵连。

    那个女魔头能玩弄他于股掌之间一次,就能玩弄第二次。

    如今他还恬不知耻投靠谢叠芳,果然改不了凡人卑劣低贱的本性。

    严岳站在中间,察觉异样的目光如一根根刺目的细针从暗处投射而来,穿过他,针对展言岚。

    严岳转身欲对展言岚说什么,却见他不为所动,长身玉立,漠视一切,与那日严岳知道他入魔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秘境入口这边。

    谢叠芳打量封单月,道:“我蛮惊讶你能够压制无根之毒,撑着来见我。”

    “丹房没了你,还有其他丹修,这点无根之毒不至于马上要了我的命。”封单月站稳,看着谢叠芳如今风光无两,心中不免嫉恨有加,“你利用小岳对付我,无非怨我当年揭发你,可这绝非是我的过错。”

    “谢叠芳,你恨错人了!你恨错人了!”

    她发泄心中愤恨。

    “你应该恨我们那个死去的师尊才对,他偏心展言岚至此,当年你也感同身受,所以师尊该死,你应该恨他,怨他才对!”

    “禾云身上的毒是你作假,就是为了到时候对付揭发你的人,那一局我输得彻彻底底,我认。事情结束之后受罚的本该是我,若不是师尊当年执意要取鉴魔镜,彻底断你后路,你被追杀,流落南疆,不是败我所赐。”

    “还有,你堕入魔道,是你咎由自取,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我恰好给你一个合适的时机夺走鉴魔镜,全身而退。你非但不能怨我恨我,反而应该感激我才是,没有我那日揭发之举,你能有今日作为,成为叱咤一方的南疆魔君吗?”

    谢叠芳一面听着,一面轻鄙地冷笑。

    她不知封单月从哪学来的歪理,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完美自洽,一副清正的正派人士模样。

    其实封单月内心的想法,谢叠芳一点都不在意,可对方,却在意至极。

    谢叠芳问道:“你说棋夫子该死,他的确死了,说是仙逝,我至今不信,你知道的确实比我多,应该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封单月伸手,借机讨价还价,“给我无根之毒的解药,我再告诉你。”

    谢叠芳把解药扔去,封单月接住解药,犹豫地看着谢叠芳。

    “怕的话就别吃,想毒死你还不简单。”

    封单月这才服下解药,打坐调息,待她睁眼,谢叠芳便问:“说,棋夫子到底怎么死的?”

    封单月长长舒了口气,确认无恙,才说:“当年观苍随师尊前往九渠宫阙请罪,可他回来时,带着师尊的尸身回岛,声称师尊仙逝,岛上修士固然怀疑师尊死因蹊跷,想要调查死因,却被观苍压下。奈何展言岚因你之故,身受重伤,不得人心,且观苍奉盟主之令继任岛主之位,最后无人敢有异议,便默认观苍岛主之位名正言顺。”

    “我虽然怀疑师尊的死,但进退两难,所以选择和观苍站在一起,之后我与他结为道侣,新婚之夜他才同我说九渠宫阙那日,是师尊办事不利,被盟主赐死,自毁元神而亡。”

    谢叠芳听到这儿,眉头一蹙,“叶燃烛没有犹豫就杀了棋夫子,为什么?”

    “这我怎知,早有耳闻盟主性情难以捉摸,阴晴不定,哪想到他如此果断,急需用人之际赐死师尊,弃如敝履,才让你逃过一劫。”

    “那风雷岛豢养赤眉,以作何用?”

    封单月顿了顿,“我不能告诉你。”

    谢叠芳疑心更重,“你连死都怕,一只赤眉能抵过你的命?”

    封单月面露惨色,“谢叠芳,有些事不是我这种小人物配知晓,能说出口的。我能死,但小岳不能因为我祸从口出而丧命。”

    “江满死了,元神仍在赤眉肚子里。封单月,你和严观苍把江满喂给赤眉的那一天,想过真相水落石出,风雷岛如何善后吗?”

    封单月再次癫笑,“哈哈哈哈哈哈风雷岛日后如何,与我何干?没错,赤眉吞食江满,尸身早已被消化掉,当年我和观苍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怪他不知死活,非要潜伏东璩洲自投罗网!”

    谢叠芳无视封单月,朝向赤眉尸体,拔出匕首,不知比划什么。

    封单月停止发笑,正不明所以,下一刻,脖子陡然收紧,呼吸一屏,被谢叠芳掌力凭空吸去,窒息难耐。

    匕首对准赤眉的腹部,谢叠芳看向拼命挣扎的封单月,“你要受苦一下了。”

    目睹她划开赤眉的肚皮,剖开胃部,取出那团透着蓝光,血淋淋的元神,封单月顿时心慌意乱。

    她鱼死网破,没想到谢叠芳比她还疯,还狠!

    “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叠芳带着封单月,手举那团元神,朝修士所在的地方去。

    严岳见到封单月被谢叠芳挟持住,登时方寸大乱,“你已经答应给我解药,别伤我娘!”

    谢叠芳不为所动,“严岳,你替我找到江满的下落,按照约定我已经给你娘服下解药,恩怨两清,谁也不欠谁,至于现在,已经与你无关。”

    封单月奋力挣扎,勉强出声,“禾云……带着小岳回岛……岛主回来之前……不许出手。”

    “娘——”严岳方猛地冲上前,却被穆禾云拦住,她强行拖着他,与风雷岛修士撤退回岛。

    展言岚看向谢叠芳手里的元神,不明白她做什么,“江满已死,如今拿他元神于事无补。”

    “世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便有以元神回光返照之法。”

    展言岚惊道:“你要借封单月之躯复活江满?”

    曾闻,上古有种禁术名为控心术,运用此术,使一缕元神,强行夺人身躯,从而以他人之躯存活于世。

    有心存恶念的修士通过此法走捷径避劫,突破修为瓶颈,步步高升,然而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施展此术者最终都逃不过反噬自身而亡。

    遑论第三人,倒行逆施,以旁人之躯,强行注入元神。

    “不可!”

    “你是不是误会了?”谢叠芳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困惑,“你想的应是控心术,而非控魂术,两者区别甚大。”

    随即,她对封单月道:“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今日我借你躯体一用,过去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往后若你想杀我,尽管来。”

    谢叠芳默念控魂术的咒语,封单月突然安静下来,闭上双眼,元神也陷入沉睡,没有丝毫痛苦。

    见状,谢叠芳将掌中元神注入封单月,躯体焕发蓝色光辉。

    这样,便能见到江满吗?

    但愿,西地那个老者的元神传授她控魂术之时,没有骗她。

新书推荐: 藏欢久 crush竟是现男友?! 喵了个咪的! 完美替身 天才剑修今天也在催更中 [红楼]亲爹穿成林如海 [咒回]我踢翻了所有人的便当 实习没过只能做售货员了【窗口经营】 不是恐怖厨师RPG吗?[无限] 万人迷圣女她全知全能[西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