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射进窗户映在少女的脸上,远处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清新而淡雅的粉色。少女揉了揉眼睛,用手摸索着床头柜边的闹钟,将闹钟拿到被子里狠狠一按,这才让那令人腻烦的东西渐渐没了声响。
“前几天刚夸了你,今天又赖在你那狗窝里了。”冯雨带着围裙拿着锅铲快步走了过来。
童浣听见冯雨的脚步声,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正穿衣服呢,妈!”童浣清了清嗓子。
“行行行,你快点啊!今天叫你叫得有点迟了。”冯雨过来看了一眼正在解睡衣扣子的童浣。
“知道啦!”
今天是周一,有晨会,童浣穿上了学校的正装。
卡其色长裤配着白衬衫短袖,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然后戴上玫红色的领结。这是航中周一升旗晨会的必备。
之前谢泽跟她表白的时候,他们穿的就是这一套衣服。
“妈,你早上不在家里吃点吗?”童浣夹起一片煎鸡蛋塞进嘴里?。
“不了,我一会儿去公司正好能赶上单位的早餐,直接在单位吃就好了。”冯雨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童浣面前,“我先走了啊,你记得喝牛奶。”
“哎等等。”
“啊?”冯雨已经提了包准备出门。
“妈,上班顺利。”童浣上前抱了抱冯雨。
“小样,还开始肉麻上了。”冯雨笑了笑,但还是抱住了她,“好啦,妈妈真的要走了,马上迟到了,你也看着点时间,晚上见。”
“嗯,晚上见。”
随着关门的声音落下,童浣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笑。
“妈,每天都能抱到你,真好。”
童浣到学校时所有年级已经在操场站好队了
“完蛋”
晨会迟到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站在升旗台上,听完整个晨会。
“算了,站就站。”童浣笑了笑,双手抓住书包带往楼上跑去。
“20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怕这些?”童浣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壮士赴死一般走下楼。
人好像都是这样,小的时候好像总觉得做错了一件事特别丢脸,甚至会为此发愁一整天。但长大之后才慢慢发现,其实很多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童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男声。
童浣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看来谢泽同学也要和我一起去升旗台了。”童浣停下了脚步,“不过正好,让全校的人见识下你的好皮囊。”她刻意加重了后三个字。
“几个小时不见,童浣同学说话还是这么冲。”谢泽也不恼,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
“你也一样。”童浣继续往下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些。
“童浣同学这么不要面子吗,真的要这样下去?”谢泽向前跑了几步,单手撑着楼梯扶手,挡在了童浣前面。
“那你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童浣饶有兴味地笑了笑,“难不成又说你的好皮囊,美男计?”
“跟我跑吧。”
“什么?”面对突如其来好无厘头的话,童浣整个人愣住了。
“咱们跑吧!背着他们,悄悄的。”谢泽笑着凑近她。
童浣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谢泽曾经也说过。
当时她模考发挥失常,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前途一片渺茫。考完之后的第一个晚自习她完全学不进去,前一个小时里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是在被水雾蒙住的过程中度过的。第一节晚自习下了之后,她本想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偷偷哭,却迎面撞见了谢泽。
他应该是看出了童浣的情绪不对,但什么也没问,说了一句跟他跑吧,就拉起她的手跑到楼下。
他们逃了一节自习,就坐在楼下的香樟园。童浣不想说,他也默契的没有问。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她捡起来拼好。
“总比你干站那强。”谢泽挑了挑眉,“你现在必须跟我一起跑了,你都知道我的计划了,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神经。”童浣声音有些沙哑。
谢泽见她情绪不对,以为是自己话说得太过分,慌忙收起了刚刚那副表情。
“靠,你...那啥...我刚就说着玩儿的,你别哭啊。”谢泽有些不知所措。
“跑吧。”童浣用手掌掩饰地挠了挠脸颊,悄悄抹了抹眼泪。
“啊?哦,那咱们去玻璃长廊,那边老师少。”谢泽被眼前人变化莫测的情绪弄得有些懵。
玻璃长廊
“对不起啊,刚才的事。”谢泽靠墙坐着,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没事儿,不是因为你,就是突然想起了点儿不开心的事。”童浣盘腿坐着,看着前面反光的玻璃发呆。
“生活没啥过不去的。”谢泽安慰道。
童浣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谢泽突然用手肘碰了碰她,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要放国歌了。”
童浣闻言才连忙站了起来。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洒落在长廊的每一个角落。两人站在长廊的中央,站得挺拔。
鲜艳国旗的红色像少年少女的青春一般,热烈而张扬。
两人的目光有几个瞬间交汇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彼此的新生。童浣总觉得刚那一瞬间,眼前人的眼睛透露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是开心,是难过,又好像是都不是。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你唱国歌真难听。”童浣重新坐下。
“毕竟上帝还是公平的,给了我一张这么帅的脸,自然在乐感方面得有点缺陷。”谢泽也不跟她怼了,直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们两个!几班的?”远处一个老师向他们大声吼着。
“快跑!”没等童浣反应过来,谢泽已经抓着她的手腕向前跑去。
谢泽没系西装外套的扣子,,外套随风肆意地飘摆着。白衬衫领口处开的一个扣子露出一小片肌肤。阳光映在他的脸庞,他就这样拉着她一直向前跑,时不时回头对身后人笑一笑,调侃她跑得太慢,然后又看看后面暴跳如雷的老师有没有追上来。
在童浣看来,当时照在谢泽脸上的那束光简直是为他而生。在阳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高挺的鼻梁更加生动立体。
“不行啊你,才跑这几步。”童浣大口喘着气,“就这还想带我跑呢。”
“你管这一整个教学楼叫这几步?”谢泽双手撑着腿笑了笑,“说得像你不累一样。”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能一样吗?”
“还搞性别歧视呢?”谢泽挑了挑眉。
“你别胡搅蛮缠。”童浣给了他一记白眼,“晨会马上结束了,我先回去了。”
“你最好等他们上来了再混进去,不然容易被抓。”
“看来谢同学经验很丰富嘛。”童浣发现自己很擅长调侃人,尤其是调侃眼前的这个人。
“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你。”
“那就再坐会吧,反正回去也没啥事儿。”童浣又重新坐下。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聊下拍摄的事。”谢泽开口。
“可以拒绝吗?”童浣笑了笑。
“可以不拒绝吗?”谢泽觉得自己面对她怼天怼地的性格是真没招了。
“我要是拒绝了呢?”
“模特也是有脾气的。”谢泽挑眉。
“单独一起吃饭你不怕被别人误会?”童浣站了起来。
“这有什么,我又不养鱼,干嘛怕别人发现。”谢泽笑了笑。
“我以为你用你这张脸弄了个鱼塘呢。”童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该死的职业病”童浣在心里暗骂。
她承认是她有些敏感了,她忘了她现在不是公众人物,不用害怕那些眼睛。
“他们好像开完了,走吧。”童浣看向谢泽,“也是体验了一把逃晨会的刺激。”
“这是我们的秘密。”谢泽突然站起来凑近她,“中午餐厅门口等你。”
教室
“你刚去哪儿了?”童浣刚一坐到座位上盛一鸣便转过头问她。
此时,教室里喧闹一片。
“来的有点迟了,就在卫生间躲着。”童浣收拾着书。
“你谈恋爱了。”是个肯定句。
“你没去升旗?”
“我在底下从玻璃窗那儿看到了。”
童浣这才看向他。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盛一鸣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老盛,怎么也这么八卦。”童浣淡淡一笑。
“你喜欢他?”盛一鸣接着问。
童浣顿了顿
“对,而且我也会让他喜欢上我的。”童浣扭过头不再看他。
“童浣。”盛一鸣低声叫到。
“嗯?”
“他留了一级。”
“所以呢?”
“他以后考不考得上好大学还说不定吧,更何况我听别人说他还抽烟…”
“老盛,他又不是我们班的,你管他干什么?”童浣看向盛一鸣,“在你眼里只要抽烟就一定是坏学生吗?”童浣觉得聊起谢泽的时候自己的情绪总是有点刹不住,“盛一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本书还没看到结尾的时候连眼睛都不能闭一下。”
童浣知道,谢泽高考那年上了一本线。
虽然谢泽没说过自己为什么留级,但她觉得他自己不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也没问过。况且七年前以她对谢泽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问题少年。
“你要是玩玩我没意见,但你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你们才认识几天,万一他有什么不良嗜好的话你该怎么办?”盛一鸣情绪也有些激动,毕竟他一直把童浣当亲妹妹照顾,“小童,别认真,别把自己陷进去。”
“盛一鸣!”童浣提高音量,“别把你家的事强安在别人身上。”
班里仍喧闹不停,尽管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但盛一鸣知道,童浣的态度已经不再是心平气和的了。
她之前从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她也不是一个会轻易生气的人。
在盛一鸣印象里,她看人一直都是那个温柔而又平淡的眼神,好像不在乎任何人。
“你说什么。”盛一鸣一愣。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慌张。
“不是…不好意思,我刚情绪有点激动。”童浣看向盛一鸣,后者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谁告诉你的?”盛一鸣不敢再看她。
“啊?什么谁告诉我的?”童浣继续装傻,她知道盛一鸣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的,况且她现在也没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跟他说,是下学期他自己告诉她的?
这样盛一鸣会觉得她有病吧。
“没什么。”盛一鸣放松下来,“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
“老盛,我知道你是替我想。”童浣见他有些自责。
盛一鸣看向童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谢谢你能这么想。”
“放心,我有分寸。”童浣冲他笑笑。
盛一鸣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