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陡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林鱼下意识摆出战斗姿势。
洁白的墙壁，排列整齐的蓝绿色橡胶椅子，不远处还有一个个罩着白色防尘布的东西，不知道底下盖的是什么东西……
药物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充斥在她的鼻尖。
自己不是在送大家回基地的路上吗，也成功与接应的队友汇合。
应该已经安全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们把我们送到这里进行了治疗。
周围环境看起来确实是医院的布置。
可是人呢？
队友没在，就连医护人员和其他患者也一个都没看到。
林鱼百思不得其解。
确认没有危险后林鱼稍稍安定下来，打算探索一下这里，找一找将自己送到这里就不见了的队友。
刚想抬腿准备在屋子里转转。
呃！
大腿纹丝未动，如同焊在地上。
任凭她使出多大的力气都不能移动分毫。
就好像大腿没有收到大脑传递过来的神经信号一样，肌肉没有丝毫收缩的反应，也没有给裤子带来一丝褶皱的改变。
不光如此，想要抬起的手臂，一如既往的垂在身侧，就连想要低头看一下的手脚都无法做到，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还能够细微的转动。
被控制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被人用异能控制了，对方的异能是禁锢类型的，而且等级不低，不然不能控制五系异能者。
林鱼有些慌乱，想要调动身体的能量冲破束缚。
突然嘈杂的人声闯进了她的束缚，一个年轻的女声闯入右耳：“手攥紧，别动，……，好，放松。”
一阵细碎的叮咣后道：“都说了上厕所的时候小心点，别窝到，你看鼓包了吧，左手都没地方扎了，重扎只能扎好手了，到时候可吃不了饭了，你自己注意点哈。”
另有上了年纪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哎哎哎，麻烦了，姑娘。”
左耳传来清脆女生：“你的药拿好，按时吃，吃完了定期回来复查。”
“好了，您慢点，下一位。”
“片子给我。”
一阵袋子哗啦，硬质塑料抖动的声音。
是承载医学影像的医用胶片独特的声音。
一张张硬塑的片子被插进观片灯中，左侧视野亮了一下。
“……”
“……”
上了年纪的男大夫刻意放大声音缓速说：“你这烟抽的还不够，酒在多喝点，没事儿。”
来人苦笑：“不抽，不喝了，大夫你给我开药吧。”
大夫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一说到戒烟戒酒就好像害你们似的，接着抽接着喝啊，这两次是你运气好，没影响到肢体，我给你开的药能不能按时吃，不能按时吃还是别费这个钱了。”
“……”
下一瞬，空空荡荡的屋子充满了人。
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端着托盘走来走去。
路过林鱼面前时，看着穿着白大褂傻站着的林鱼，左手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说道：“小鱼傻站着干什么，跟我去李大夫办公室，来新患者了。”
灵魂牵动。
无形的阻碍瞬间崩解，身体在小护士的拉动下冲破阻碍。
能动了！
大脑仿佛被扎了一下。
小护士又低声言语：“没事的时候多往李大夫办公室去去，帮帮忙。”
“你去吧，我忙去了。”
林鱼看着真诚的人：“谢谢…媛姐。”
关于媛姐的记忆如幕布撤下，显现人前。
媛姐是她毕业第一份工作的同事，一个总会语重心长教她人情世故的姐姐。
李大夫办公室。
一屋子的人，患者本人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家属。
穿过众人，记忆如拼图碎片闪现，在她身后拼出一角。
几张胶片递到她手上，如记忆那般插进观片灯。
……
“木木，今天的这个患者轮到你了。”
林鱼点点头，有了一点节奏：“雪儿，李大夫这完事了，我去做患者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海里其实没有记忆，她不觉得自己能够治疗患者，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进行。
就好像游戏里的Npc，时间到了被推动着向前。
手搭在患者身上的那一瞬间，肢体记忆先一步苏醒。
肩肘腕手指。
髋膝踝。
内收，外展；屈，伸……
一个个动作的医学术语跳进记忆。
“哗。”
白色幕布掀开，一如被遮盖的记忆，熟悉的开机音响起，林鱼脸上浮现了然的神色。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般的自然。
……
忙碌了一天的林大夫准时下班，麻利换好衣服：“雪儿，走，撤。”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对面人也拎上包包：“走。”
骑上小电驴，晚风与景色倒退，末日世界的情感逐渐抽离。
大脑再一次传来针扎的感觉，林鱼不得不停下来，等痛感过去后再次骑车。
周围的景色模糊了一瞬，出现卡帧重叠的感觉。
有些奇怪，但林鱼也没有很在意，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散了一切。
回忆如同一张张幕布在前方展开，她骑着小电炉一头撞开一份份过去的回忆。
工作，面试，在家待业，毕业拍照，答辩，实习，大学时光，高考，高中学习……
一份份回忆，像解开丝带的礼物展现在她面前。
每一份都是喜悦与惊讶。
还记得第一份工作时的不顺，委屈，月休两天，工资两千，将加班美其名曰说成学习的机会。
那时也会开玩笑：“不想上班了。”
李雪开口：“明天一早起来发现世界末日了，大家都不用上班了。”
玩笑可以开。
但工作的辛苦与不及末日世界的万分之一。
外卖，网购，娱乐，安定，……普通人有手有脚肯干就能养活自己。
一个充满科技便利的和平时代是多少先辈用生命铺就的，后来享受到的人是无比的幸运。
怎么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会盼望着末日呢。
封禁的记忆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时间倒退，记忆满格。
一切又从头开始，看到出生时父母脸上的幸福，牙牙学语的耐心，蹒跚学步时的小心翼翼，求学时的照顾……
朝阳准时升起，这一次林鱼骑着小电驴迎接新的一天，身后的幕布一份份合拢，昨日的已然成为最新的一张。
一天又一天。
闹钟叫醒一天，完成一天的工作任务，下班带上新买的零食回家吃热乎乎的现成饭。
无聊了刷刷手机，买买东西，或者约上同事逛街喝奶茶。
末日里的经历远去，她时常回想那是不是就是一场噩梦。
有时又会看着自己的双手出神，觉得上面沾满了血迹与脏污。
……
刚刚忙完坐下的林鱼，将吸管插进奶茶杯中，打算喝一口提提神。
管中液体缓缓上升。
奶茶入口的一瞬间林鱼瞪大了眼睛，酸涩苦臭带着不知名物体的粗糙颗粒感的液体闯入口中，惹的胃部一阵抽动。
极致带着颗粒的腥臭液体蛮横的闯进她的口腔，如同尘封发酵的血液。
口中那一口还没咽下，胃中的已经翻涌上来。
就在即将喷出口的时候被堵在嘴里，嘴巴好像被胶水粘住，两手去拉也拉不开。
咽不下，吐不出，又臭又憋，林鱼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
别墅房间。
手指长的针筒还剩半管鲜红色的浑浊液体。
冯宇手指撑开林鱼唇角，将去掉针头的针筒怼进去，浑浊液体一点点推进口中。
半数又顺着唇畔流淌下去。
冯宇焦急，轻拍她的肩膀：“小鱼，咽下去，咽下去。”
终于在他殷切目光中，林鱼的喉管滚动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
冯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急出一头汗水。
——
诊所内。
晕倒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李雪微笑着朝她挥手。
紧接着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林鱼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口。
“喂，有人吗？”
“这是哪？”
没有回声，没有光源，没有尽头。
只能听见他渐加重的呼吸声。
黑。
黑的好像往空中洒点水，就能抓下来一把墨汁。
没有方向，没有视野，异能又用不了，林鱼只能不确定的走着，试图找到出口。
“1088号宿主您好，我是系统客服，请不要惊慌此处为系统空间，灵魂中转站。”1088的声音从这个空间的每一个地方传来，却奇异的保持整齐没有一丝杂音。
1088？
灵魂中转站？
难道我…死了。
“1088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1088：“恭喜1088号宿主获得第二次生存机会，稍后会将您投放至即将崩塌的世界，希望宿主可以通过层层考验拥有强大的力量，*********。”
后面的几个字打了码一样丝毫没有听清。
“第二次生存机会，崩塌世界是什么意思，话不能只说一半啊。”
话落是片刻的安静。
“滴，滴，滴。”
“出现异常。”
“滴，滴，滴。”
“纠正错误。”
“即将对错误目标进行格式化投放。”
格式化一听就不是好事，林鱼想要立刻逃离这里时一束光出现在正前方。
出口？
不管了，试试，不能坐以待毙。
远，太远了。
没有时间的概念，林鱼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一味地朝着光源奔去。
尽管眼前的光源大小亮度不曾改变，她也不敢停下脚步。
突然光亮陡然增大，光速一般朝她袭来。
警铃大作，林鱼当机立断转身回跑，只眨眼的功夫就被强光裹挟，无法挣脱被推着向前。
原世每一个认识的人按照从近到远的时间线出现在光道两旁。
像影视进度条一样疯狂倒带，消失在视野。
随着倒带一同被抽离的是她好不容易找回的记忆与情感。
“不要，不要，不要。”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她痛苦的喊声。
比末世记忆中更加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格式化启动，祝1088号宿主好运。”
熟悉的针扎感再次传来，这一次林鱼没有抗拒，顺从疼痛昏睡过去。
空间如镜片碎裂崩塌，镜片中画面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