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心魔
1.
暮色如血,残阳将最后一抹光烙在马蹄扬起的尘埃里。
司同死死攥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指节泛白如同她煞白的小脸。“放开我!”她声嘶力竭的哭喊被风撕成碎片,八岁女童的手腕在顾行之掌心剧烈挣扎,她哭着大喊道:“你害死爹娘还不够吗?你难道还想害死哥哥和隐叔吗!”
顾行之握着马鞭的手骤然收紧,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他不敢低头看怀中颤抖的小人,生怕对上那双盛着恨意的眼——那里面倒映着的,是那夜冲天的火光,是父母染血的衣袍,是她司家上下七十八口被灭门的惨状。
“驾!”他咬牙挥鞭,枣红马长嘶着踏碎满地余晖。司同的哭喊声渐渐变了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尖锐的疼痛突然从手臂传来,顾行之闷哼一声,却不敢松劲。隔着单薄的衣料,小女孩用尽全身力气咬下去,咸腥的血味在齿间蔓延。
“司同!”他声音发颤,勒马的手却稳若磐石,“你可以恨我,但必须活下去!隐叔教过你,活着才能报仇!”怀中的挣扎突然一滞,顾行之低头,正对上少女蒙着水雾的眼睛。那双曾盛着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破碎的恨意与恐惧。
附近没有村庄 ,环山群绕 ,寻着黑走怕是会走到断崖,为了保险起见,顾行之只好走到一颗老槐树下,稍作休息。
停下马后,顾行之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见她没反应,顾行之便下了马,抱下了紧闭双眼的司同,他急忙的用宽大的袖子扫落着地上的灰,本来洁白如月仅有一点灰尘的衣袖,变得和身上的白袍截然相反,他把手轻轻放在女孩头上,两个人的体温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好像冰火两重天。
司同的额头爬起大颗大颗的汗珠,脸颊红的异常,嘴里还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双眼紧闭,眉头紧缩着,好像梦见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顾行之慌了,赶紧叫着她,“同儿!醒醒!醒醒!”
“同儿...醒醒...”他声音发紧,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那时司同还是个捧着糖画追着他跑的小团子,发间的银铃随着笑声清脆作响。而如今,她的呓语里全是血色的梦魇:"“阿娘...不要...血...好多血...好烫啊娘,好烫…别烧了别烧了…”
司同挣扎着睁开双眼,瞳孔因恐惧缩成针尖。她死死抓着顾行之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梦见…我又回到了那日,阿爹阿娘小蝶翠绿… 无数双眼睛看着我,哥哥和隐叔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好怕,顾行之,我真的好怕 。”哽咽让话语支离破碎,“我真的好怕啊…我不想在失去亲人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现在是何时何地,梦中的一切让她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眼泪不断的流着,她不停的呜咽着,她怕,她好怕。
眼前的少年握住了她那不断发抖的手,“同儿别怕,我在,我在这…”
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扶着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司同簇着的眉头慢慢松开,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顾行之,我知道我自己不该恨你,我不该说那些话 可我就是…就是…”
她哑了嗓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我知道,我都知道…”
顾行之喉头发紧,将颤抖的小人儿搂进怀里。记忆如潮水翻涌——
庆安三年,大国师身着道袍,伴于君王身侧。他夜观星象、测算罗盘,预言将有天命之女诞生,为天下带来祥瑞。
果然,伴随着一场瑞雪,司同降生,集司家上下宠爱于一身。同一时间,远在西域的大皇子顾川恒也传来捷报:西域边疆冲突不断,多地反复易主。关键时刻,顾川恒亲率八万大军,直捣凌沙城,将匈奴逐出西域,并设立五北都护府,一举平定边疆之乱。
当今圣上大喜过望,重赏大皇子与司家众人。一时间,皇宫内外皆认定司同便是天命之女。京城的达官显贵纷纷争相与司家交好,试图攀附这份“祥瑞”。然而,这一切却令司将军司传青深感反感。他一生胸怀大志,只愿保家卫国、护百姓安宁,见那些官员因一则预言便谄媚讨好,不禁对大夏的未来忧心忡忡。就在此时,宫中的太子顾行之,却意外在司传青眼中脱颖而出。
那日,顾行之前往司家拜访。司传青本不想接见,碍于太子身份,只能勉强应付。可年仅舞勺之年的顾行之,谈及治国安邦之策时,竟与他有着相同的志向。看着顾行之侃侃而谈,司传青眼中满是期许。
在偌大的皇宫中,太子顾行之的处境颇为艰难:大皇子远在西域,二皇子身患残疾,三皇子更是处处刁难。宫中鲜少有人真心敬佩他,可这个垂髫少年展现出的远大抱负,却彻底改变了司传青对他的看法。司传青心想,大夏的未来,或许就该掌握在这样的少年手中。
自那以后,太子频繁出入将军府,司哲也成为太子的伴读。向来公正、不参与党派之争的司传青,因司同的出生和太子的到访,陷入了舆论的漩涡。
“是我对不起司家。”他声音低沉如泣,“但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伤害你。”怀中的颤抖渐渐平息,司同的呼吸变得绵长。顾行之望着天际残月,突然想起隐叔临行前塞给他的玉佩——那是司家世代相传的平安佩,此刻正贴着他心口发烫。
2.
远处的树林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刀剑相击声。追兵们像凶狠的鬣狗般嘶吼着,在黑暗中疯狂扑来。司哲和隐叔背靠背,眼神冷峻而坚定,没有丝毫惧意。随着一声怒吼,两人同时向前冲去,身影在夜色中交织闪烁,金属碰撞的“砰砰”声此起彼伏。激烈的战斗很快归于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司哲搀扶着受伤的隐叔,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躲避。清冷的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疲惫不堪的面容。他们的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两人各自处理了一下伤口,才堪堪坐下来休息。
隐叔靠在潮湿的石壁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从腰间摸出水囊,声音微弱地说:“给。”司哲接过水囊,看着隐叔左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往事不禁涌上心头——自他记事起,这道伤疤就一直存在,可每当他询问,隐叔总是笑着转移话题。
“隐叔,你的肩膀还疼吗?”司哲担忧地问道。
“无碍,这点小伤,上过药好多了。”隐叔强撑着露出微笑。
司哲低下头,满是自责:“都怪我太疏忽了,让你替我挡了那一刀...我真是没用,一路上全靠你保护。”
隐叔用尽力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司哲,抬起头来!我教过你,无论何时都不能轻易否定自己。”他望向洞外的月亮,轻声呢喃:“也不知道小同儿现在怎么样了...”
“那匹御马是宫中脚程最快的,相信殿下已经带着同儿安全抵达白华山了。”司哲安慰道,可内心的担忧却挥之不去。他既担心妹妹伤心难过,又害怕她遭遇不测。
隐叔凝视着司哲的眼睛,语气郑重:“等大皇子平定叛军,你和小同儿就留在清易堂。记住你父亲的嘱托,保护好妹妹。”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熄灭了火堆,说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郡主...”
夜幕渐深,气温骤降。当夏日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时,司哲缓缓醒来。经过昨日的激战,他浑身酸痛,脑袋昏沉。揉着眼睛,他开始收拾行装:“隐叔,天亮了,我们该出发了。”
没有回应。
司哲心中一紧,又喊了几声,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他慌忙转身,只见隐叔的身体顺着石壁滑落,胸前的血迹早已凝固,染红了大片衣衫。隐叔仍保持着昨晚抱臂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
司哲呆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跪着爬到隐叔身边,颤抖着伸手试探——隐叔的身体已经冰凉,没有了一丝气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昨日那致命的一刀,早已刺穿了隐叔的心脏...
司哲的手指深深陷进隐叔染血的衣襟。老人胸前的伤口早已凝固,却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隐叔...”少年声音破碎,“你不是说等找到小同,要带我们去看洛河的花灯吗?”
火光摇曳中,记忆又回到了那个花朝节。
“隐叔,我要出府!”司同踮脚拽住隐叔的衣袖,脸颊蹭着他粗布外袍,嘴角还沾着核桃酥碎屑。隐叔屈指轻轻刮去她脸上的残渣,眼底泛起笑意,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将司同拉开。
“隐叔,父王严禁私自出府。”司哲将妹妹护在身后,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严肃。
司同急得跺脚:“今日是花朝节!再不让我去,洛河的花灯都要漂散了!”她杏眼圆睁,余光瞥见隐叔欲言又止的神情,立刻转转眼珠,拽住兄长的手腕摇晃:“哥哥陪我去嘛,就这一次。”
隐叔望着这对兄妹,从袖中摸出令牌:“早去早回。”司同欢呼着抢过令牌,发间银铃随着奔跑叮咚作响:“小蝶!快给我换那件绣芙蓉的襦裙!”
司哲捏着令牌仍有些犹豫:”若被父亲发现...”
“有我担着。”隐叔拍了拍少年肩膀,推他往内院走,“你们这个年纪本该自在些,总闷在府里学那些兵法策论,倒把人憋坏了。”
夕阳西下时,洛河两岸已挂满明灯。司哲看着妹妹蹲在青石板上,认真地用金粉在兔子花灯上写字。
“哥哥,隐叔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司同突然抬头,花灯烛火映得她眼睛发亮,“他总说等我长大就告诉我。”
司哲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等我们找到答案,一起去问他。”他望着河面上漂浮的点点灯火,忽然想起隐叔临别时的叮嘱,伸手将妹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心中想着,“愿洛河的涟漪能载着这盏花灯,穿越星河流转,抵达神仙座前。将你笔下的期许,一一酿成现实。”
司同举着兔子花灯蹦蹦跳跳跟随司哲回了府,将用金粉写的花灯递给了隐叔。上面写着“愿叔父顺遂”。隐叔笑着将她扛上肩头,脸上的疤痕都染上温柔:“等郡主长大了,隐叔带你去看真正的漫天星河。
此刻山洞外,晨雾悄然漫过隐叔渐冷的指尖。司哲将平安玉佩轻轻放在老人掌心,玉佩上“长命百岁”的刻字,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她不知道,那盏承载着少女心愿的花灯,终究没能漂到老神仙手中——
长安城的街道上灯火璀璨犹如白夜,身边众人络绎不绝,他们嬉笑着,将心愿写与花灯上,随后放入河流中,不知飘到哪里。
放眼看,其中一个有些不同,那是一只兔子形状 ,材料像是宫中的上等品,但耳朵上不知在哪碰坏了一道小口 ,而在背后,兔子头上金色的字歪歪扭扭,也还算是能看清,那是花灯主人留下的祈愿:
吾有三愿
一愿家人安康
二愿山河长青
三愿…三愿叔父顺遂无忧相随与共
女娃写到这,又心生疑问。拿着梨膏撑着脸问道“哥哥,若是以后隐叔不再陪着阿同怎么办?”
面前的少年歪着脑袋,假装思考。随后蹲下身子来,安慰道 “不会的,等这花灯飘到了老神仙那,他就会为你实现心愿的。”
3.
前方烟雾缭绕,越过山丘便是一片宽阔的平地 。举目一看,中央竖着一座庭院,水池中的荷花打着雨露在那央央的开着,在亭子的另一侧便是书房,临窗的小木桌上放着一张精致的古琴,地上散着写过的纸墨 ,在上面还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的女人没有五官,眉中的位置却有一颗红痣 ,从身形来看就不难看出是一个大美人。
两人见未寻到人,便接着向里走,进到屋子里时光线乎暗,正中间立着一座屏风,古铜炉中香烟馥馥,前设蒲团二座 ,屏后似乎有人在那盘坐着 ,司同有些好奇,想绕后看看,不料屏后之人先发了话:
“坐下吧”
这人声音低沉冷清,像夏日的一股寒风吹破这闷热的烈日,又与庭院中的荷花相符,盈盈欲滴清香阵阵,给人带来清爽的妙感。
顾行之拉着司同一起坐下 ,面前的人看来不准备露面,一时间双方都没开口,屋里安静的可怕。
司同却总感觉对方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又很快消失不见 。弄的她周围阴森森的。她心想人都在屋子里为何要隔着屏风说话,难不成真是神仙?
她受不住干等着,只好由她打头阵:“您可是清昼大师?”
屏后的人轻笑了一声,开后说道:
“你跟你娘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
那人站了起来,虚敞着的青布幕被拉起,两人顺着下摆向上看去。
只见他身穿雪白的衣袍,墨发半束,眉眼冷清 好似溪水中的月亮,将月光银碎洒在河流中,又像岸边的翠竹,在冷冷的寒夜里依旧耸立着。
他轻轻的抬起眼帘,眸中透着一撤明亮,细长的睫毛迎着光印在脸上,皮肤白嫩剔透嘴唇轻薄红润,司同有些看呆了,她的世界里这位大师应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而站在面前的这位,是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人,不,这不是男人,这是“美人”。
司同还在呆呆的看着,一旁的顾行之连忙拉起司同来拘礼道:“恕我与同儿失礼,还请清昼大师体恤,此次上山求见,想必您已经听闻事情来由。 ”
顾行之试探的抬起头来撇向他,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没反应又追说道“还请清昼大师收下我等人 ,等局势平稳,我等人会自行离开绝不打扰 。”
清昼依旧冷淡,头发自然的垂落在胸前 ,他长身玉立的望着弯腰低着头的司同,随后缓缓抬起手来将司同的小脸抬起,白色的蜀锦上绣着金丝云柳,衣袖随着手上的动作摇摆着。
思考半刻后又转身走向书房,只留下一句不冷不淡的话来:
“既然素商托我照顾你们,我也别无他法,只是我平日喜静听不得吵闹,再往南走便是歇房,你与那娃子就住在那吧 。”
说罢,便进了书房关上了门,留下两人站在原地。
安置好行李后,两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都在想着什么 。司同换好衣物后坐在桌前,手撑着下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张脸。思来想去的想不明白,本应是阿娘的师兄却一点也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甚至到像加冠之年,有那少年的模样。
难道他真是神仙?如若不是神仙,怎能知山下的情况 。
司同又换了只手撑着,脸边被撑出粉红的印子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正想的出神,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
“同儿,有人拿来了吃食。 ”顾行之推门坐下,拿着点心放在桌子上,又伸出筷子将食物夹起,顺着就送到了司同的嘴边。
司同本想拒绝,可这几日奔波没吃上一顿饱饭,虽说她心里还有隔阂,但抵不住面前的糕点的香气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巴,看着眼前身份尊贵的人这幅讨好般的模样,实在与太子殿下挂不上钩。
还没等她咽下,顾行之又手快地又递出筷子,夹起另一块送到嘴边 。
“顾行之 你想噎死我吗?” 司同含糊不清的说着 两个腮帮鼓鼓的甚是可爱。
“怎么可能。 ”顾行之解释道,又拿起茶来递给她: “来,喝点茶,别噎着了。”
司同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搁下茶盏缓缓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吃饱了,你把剩下的这些都吃了罢,我出去转转。”
桌子上的糕点还剩下许多,司同想着事心里默默惦记着哥哥隐叔有没有吃饭,会不会在饿肚子,想到这面前美味的糕点便没了味道,便出门散散心。顾行之看着她,大抵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如今这般地步自己又怎能让同儿不担心…
两人之间没了动静,等司同回来时已经快到了黑夜。
…
月亮又挂上枝头,虽是夏日,但到了子时风也是凉飕飕的刮着。
司同果不其然被饿醒了,肚子喧闹着,她只好穿了个单薄的外衣出了门,一阵微风吹过,她打了个冷颤,抱着臂膀边走边嘟囔着: “唔…好冷,糕点被放到何处去了? ”
她摸索着又走过一道长廊,因为刚到这来,对地形不熟悉,所以不知不觉的就迷了路,四周宁静,夜深起了雾 ,周围只有蝉鸣叫着,司同心生害怕加快了脚步,走了半晌忽然寻着亮光处来到了一座别致的阁楼面前,里面灯火通明在这黑夜里格外明显。
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这样一座楼在此?
司同踏着石子路好奇的走上前去 ,一阵微风吹过,恰巧将门推出了条缝隙来。
她站在门前伸出一只眼睛来向里望去,只见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静静地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 ,皮肤白暂但又透着淡淡的青色,总觉得在哪处见过,又发现好似自己的模样,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时对方好似察觉到目光,睁开双眼转头向门外看去 。
!
“司同”
她被吓了一跳,关键时刻身后传来那道声音 “你在这做什么?”
她猛的转身,向门处一靠。见那张美人脸又出现在面前表情依旧不冷不淡,也看不出是否生气了。
司同咬咬嘴,假装迷糊的搪塞道:“我没吃饱便想着去寻些点心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 正说着,司同又抱了抱臂膀 “这夜凉,您来了我们就一同回去吧!”
清昼轻叹一口气 ,随后转身离去。
“等等我 ” 司同小步的跟着,不忘回头朝那处瞟了一眼,里面的灯不知何时灭了 ,晚风徐徐 ,只剩下天上的几颗星星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