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人出了店门,默契的向前方市集热闹的地方走近,等走远了,司同担忧地开口道:“他们都已经追到这里了,也不知道哥哥和隐叔如今怎么样了。”

    “不必太过担心,这些无名小卒还伤不了他们。”顾行之安慰道,“只是处理他们还是有些许费劲。

    “希望一切平安吧。”

    “相信他们小同儿。”顾行之揉了揉小孩的头,希望他们平安归来,他已经欠小同儿够多的了,如果隐叔和司哲在出什么事.....他真的不敢想该怎么面对她了。

    “嗯。”司同说完便抿着嘴低头,不知为何她近日胸口总是闷得慌,总是回想那些日子,一日不见到哥哥和隐叔她的心就是不安的

    两人默不作声,各自想着事情。

    桃林的花片,片片落在这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近看少年双眼通红,玄色衣服上布满了泥渍与干涸的血迹,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凭风吹,任凭花落。他双拳紧握着,随后缓缓地、慢慢地双膝跪地,跪在了一个小土包面前,声音发抖着,“隐叔....隐叔”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哽咽的喉咙却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就静静地看着那小土包,他不敢给隐叔立墓碑,他怕被那些奸人发现,他怕隐叔死无全尸。像是又想起了以前的时光,小同儿和他围在隐叔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要让他颐享天年,隐叔笑着跟父亲酌酒碰杯,母亲坐在花园小亭子里,用叶子给小同儿编织着她喜欢的兔子,那时候真好啊。

    如今.......家破人亡,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一个离去,该怎么办啊,他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他缓慢起身,却因为跪地太长时间,踉跄几下又跌倒在地,“该走了,小同儿还在等我。”说罢,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已经失去够多了,司同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2.

    在集市闲逛的两人眼看时间差不多,便准备原路返回与明和汇合。路过几家卖新奇首饰的地方,司同盯着合不上眼,这些摊贩做的小首饰虽然不是用什么金贵宝物做的确是十分精美好看,她左看右看,家家的款式都是不一样的,很少有重复的样式,她从前常在将军府生活,因为要保护她的安全,家里人鲜少让她出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新奇玩意儿。

    “兔子!!!”小同儿指着街对岸卖糖人得小摊开心的说道,她拽了拽顾行之的袖子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要。”

    “好”看着小同儿这样活泼的样子,他刚才不安的心也随之缓和许多,他牵着小同儿的手过了街,到糖人铺子让小同儿选想要哪个。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两人转头向那个方向去看,十来名镖师在前面为后面的马车车厢开路,随着走近,细看车身由精美的木雕和金属装饰组成,木雕上刻着栩栩如生的芍药,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奢华和典雅的气息,车厢后面跟着二十来人的镖师。顾行之皱着眉看着前方行驶来的马车,这样式的车厢定是来自京城哪位大官的,可如今朝堂内外动荡不安,这时能出京城的可没有几个人,怕不是三皇子的人前来追杀他和小同儿的,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很多细节都不对劲,雇镖师来追杀我们吗?总之得快点找明和汇合了。

    顾行之刚想掏钱买下司同看中的那个小兔子型的糖人就听见司同开口道,“二哥,我们走吧,找明和。”

    “好”顾行之也不多说什么 ,牵起司同的手朝着明和修车的方向走去。

    糖人老板看着即将远去的两人摸不着头脑,开口吆喝道,“客观,这糖人咱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老板!我们赶时间,下次买!”司同回过头冲老板说道。

    同两人相反方向的车厢里的人突然叫停了马车,掀起车厢内的布帘,探过身来,看着司同和顾行之的背影,好似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像,太像了”车内的人想着,她旁边身穿绿衣的女孩突然开口,“夫人,刚才那个小孩子的身影好像小姐啊。”

    “是啊。”妇人叹息道,女子一袭青衣,衣袖上锈着朵朵荷花,言行举止端庄娴雅,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目流盼,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美妇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中感叹着,若是我家小九平平安安的,想必现在也和这个女娃一样在街上同哥哥闲逛…唉,可怜我的小九了。

    “夫人不必多想,小姐在山上有清昼大师的照料想必身子过不了多久定会痊愈的。”身旁的婢女像是猜到了主人的心思,急忙安慰到。

    绿衣女子合上布帘,说到,“继续行进,要在天黑之前上山。”

    “驾!”镖师挥动鞭子打在马身上,掌握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继续向前方驶进。

    “咱们得快点找明和汇合了,刚才过去的马车我从前见过,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世家了。”司同拽着顾行知的衣角,快速地奔走,“那个方向没有什么酒楼,他们会不会也是去白华山的。”

    “目前还不清楚,见到明和大概就明了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明和修车的铺子,只见明和笑着和打铁的人闲聊着。

    “明和!!”司同松开紧拽着顾行之的手跑向明和,顾行之看着空荡荡的衣袖心里也像空了一般,感觉不好受。

    “小同儿你们逛完了?”

    “我以为你们还得多逛些时间,我这就和老板多闲谈了两句,还没去买粮草、布匹呢。”明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无碍,只是…”顾行之欲言又止,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不知该如何将刚才的说明情况。

    “这小兄弟五官俊朗,身姿挺拔,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吧”打铁的师傅上下打量着顾行之,“近些年也不知道咋了,咱渔木村总有高门大户来。”

    ‘总有?’两人心里升起了疑问

    “适才那个马车也是要去找清昼大师?”打铁师傅问道。

    “嗯”明和应道,却不想多谈论此事,便转开话题,“这马车修的差不多了吧老刘,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得咯”打铁的刘师傅摆了摆手。

    明和牵起马车带着两人去采买粮草布匹,路上就看各个商贩和明和是十分熟悉的关系,明和到了这些铺子都会和司同二人细细介绍,三人讲马车填满,就打算回山上,一路上三人在集市时默契的没有提起打铁老板说的马车的事。

    等到了上山的路上,明和才开口道,“我说你们两怎么这么快就逛完了,原来是看见苏府的人了。”

    “苏府?京城里的?”顾行之问道

    “嗯,苏夫人每年这时候都会上山一次祈福。”

    “我记得苏家有个女儿常年生病,苏夫人为其废了不少心力,名医名药找的数不胜数。”

    “是啊,可怜的丫头”明和叹息道,那语气中有着无数的感叹。

    “你认识?”司同问道。

    “她啊,就跟你一样的年岁,她…之前和苏夫人,我见过几面。”明和支支吾吾道。

    “哦”顾行之倒是没太听出明和话里的不对劲,但旁边的女娃总觉得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那晚她看到的,她也在白华山上,为何大家都要隐瞒。

    ‘今晚她还要去看看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不是’司同心中暗暗想道。

    “小同儿,今日开心吗?”明和转移话题问道古灵精怪的女娃。

    “开心!!我第一次去集市,这里面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好新奇,我以前从未见过!!!”然后司同就像打开话匣子一样叽叽喳喳再两人耳边说着,顾行之看着这么灵动的小姑娘,眉眼间都是温柔。

    三人一路上嘻嘻闹闹的,好不快活。

    3.

    山的另一边,司哲一路飞驰,披荆斩棘,终于到了白华山脚,他心里暗自道,终于…终于可以见妹妹了,他摸了摸胸口衣服中揣着的密函,这是他在那晚隐叔给的酒壶中摸到的,他曾打开看过但上面却是白纸一张,他心想或许,清昼大师可以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司哲咬紧牙关,没事就剩这点路了,他挺的住,他把马绑在山腰上的树旁,整理好东西,开始向上走去。

    山上,苏夫人一行人早已到达堂内,一行人整顿好,苏夫人才请印玺带路前往清昼的住处,苏夫人走进庭院中,入目的便看见清昼大师,一袭白衣,容貌俊美。星眸闪烁着点点星光,带着几分清冷,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妖孽如斯,端的是风华无双,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带着几分散漫,气质高雅出尘,温润如玉,纯净的若天上滴仙。他在棋桌上同自己对弈,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苏夫人,悠悠开口道:“许久不见,季允一切安好”

    “清昼师傅,托您的福,一切安好,只是……不知我家小酒近日可还好?”苏夫人走近棋桌,说出正题,停在了清昼几米开外。

    “嗯。”清昼点头应道,然后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两手背在后面,好一个仙人模样,“跟我来吧。”

    几人穿过树林,来到一个院中便看见一个几岁大的女娃在秋千上晃荡着,女孩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凉之感,青丝披落,仅仅用一条红色的发带系着,女孩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美丽,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手中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树上的花叶被风吹动着,掉落在她身旁,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苏夫人看着女孩,眼中已经需满泪水,她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滴,然后轻声开口叫道,“小酒,娘来看你了。”

    听到声音的女孩缓缓抬头,看见是她日思夜想的娘亲,她丢下手中的书,跑向了女人的怀里,她好想好想娘亲啊,每天都在想,可是因为她的病只能留在山里修养。

    “娘亲,娘亲…”

    “小酒不哭娘亲在,我们小酒现在好棒啊,都可以跑了,娘亲好高兴啊”女人抱着怀里的小孩,一遍遍抚摸着,“多…多谢大师…”

    “不必客气,你们也许久未见了,我和印玺就不打扰了 ”

    说罢清昼便带着印玺离开。

    买完货品的三人终于到了堂外,看着堂外的马车,两人心想,不知这苏府到底是善是恶,会不会和三皇子是一伙的,到时候定要小心行事,不能和他们汇面。

    “放心吧,苏夫人他们会在北院待几日,你们身处南苑,只要近几日你们不乱跑,定是见不到面的。”明和安慰两人。

    “好”顾行之点头道。

    三人正打算带着货物进入堂内,但是后方传来的细小粗喘声引起了司同的注意,她小声道,“后面有人。”

    顾行之和明和瞬间打起了响铃,明和说道,“你俩现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谁在那?”明和带有震慑力的喊了一声 ,见没回应便上前走了几步  朝着门外处定睛一看  对面几步远的位置躺着一个少年他趴在地上 像是没了气息身上带着好几处伤疤鲜红的血在那白色的素衣上格外显眼

    “这…这是。”

    见此身后二人疑问着,先后跑到了门外,司同一看便认出那人,她眼泪瞬间落下踉跄的向前跌去大喊道:

    “哥!”

    4.

    司哲的伤势不容乐观,能撑到现在也是奇迹。到了门外终于忍不住的昏迷了过去,不过还算保住了性命,清昼见状袖子里的手一挥,一股淡蓝色的青丝缓缓出现在空气之中,穿梭着朝着司哲爬去,感受到凉意的司哲皱了下眉头,等青丝消失时,又舒展开来。

    清昼推门走出屋内,坐在地上的司同已经哭了好一会,红肿着双眼,一见他来了便迫不及待的扑上前去。

    “师傅…我哥哥他怎么了?” 豆大般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的落下,她使劲的拽着清昼的衣袖,抬头望着他。

    “他没事,过几日就会醒。 ” 清昼抹了抹司同的眼泪,这让司同得到了些许安慰,她想师傅神力高超 ,必不会骗她。她听话的松开手,哭声也渐渐的变小,身旁的顾行之像丢了魂似的,呆呆的站在那,他低头看着地面,两只手却攥的紧紧 ,司同见了哥哥,一时心大意还未察觉  ,那地上只躺了司哲一人。

    “顾行之。” 清昼出声叫他,他才抬起头 “这几日你与司同都不要去打扰他,什么事等他好了再说 。”

    他看着清昼,喉咙里像是长出了靳棘,一股血腥味涌上口中,他没出声,他知道,清昼话里有话。

    天色渐渐变晚 ,饭桌上只有筷子的声音,几人吃完饭后,司同些许是哭累了,印玺就带着她回到了歇房,见她安安静静的入睡后,印玺才了个懒腰,放心去歇息了。

    风吹过摇曳的树影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的神情严肃又认真,只是站着好一会,才决定向前走去,推门得手停留在半空中又放下,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他轻轻的关上了门,床上的女孩睡的很沉,双手环抱着枕头,那额头上再次爬满了汗珠,顾行之拿了把椅子放在了床的旁边,他伸出手来慢慢的揽过对方的手包在自己的双手中,像是找到了良药,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慢慢的房间里只仿佛着稳定的气息声。

新书推荐: 我是那片追随你七世轮回的云 男主怎么又崩坏了[快穿] 危险关系进行时 重生阿拉坦坡 世界歸於你的佐邊 等一年冬 雪落倾城 [杀生丸]父母爱情 这个班是非上不可吗 扮猪吃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