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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寻梅千山过

    1.

    一场大雨过后,风中传来了秋的味道 ,金灿灿的树木笼罩了大地,浓浓的花香飘散在清易堂当中,如今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 。

    第二日清晨,印玺就拿着一篮竹筐,采摘了些水灵的花朵,掐去花蒂花叶,用清水冲洗干净,控干水后搁置一旁,瓷锅中倒入甘草片,大火烧开放凉,舀出粉面搅拌搅拌,将桂花和甘草水倒入其中,一切弄好后,蒸个二十分钟,香甜软糯的广寒糕就出炉了。

    印玺端着竹盘,给清昼送过后,穿过连廊来到了阁楼,推开门,小九坐在地上,面前放着针和线,正在那屏气凝神的针织着,放下糕点后,她也没好意思打扰,就静悄悄的离开了。

    来到练功场上,放眼望去,两匹骏马正在那相互追赶着,马上之人拉拽着缰绳,头发高高束起,一身藏蓝色素缎长衫,无不体现他的英姿,马蹄踏过水坑,溅起一片水花,他手拽缰绳,想要围追堵截,另一匹灰马上的人,则是不慌不忙,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伸出左手抽出腰间的鞭绳,两条修长的腿紧紧夹在马腹之间,一记清脆的声响过后,骏马一声嘶吼,放开四蹄播土扬尘,几乎转眼之间就把身侧之人甩在了身后,两人都不堪示弱,俯冲而下,留下一串马蹄声。

    少年之姿 ,可所谓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啊!

    见到如此场景的印玺也跟着激动起来,挥动着双手为两人鼓舞着,身后的司同不知何时坐下,抵着下巴拿起一块广寒糕闷闷的吃着,洁白的小脸皱巴巴吧的扭成一团,本来是跟着二人一同来这练马,结果马厩里只有两匹马,哥哥害怕自己跟着他有危险,就安抚她一会在教她,但这都快到正午了,两人也没分出上下来,根本忘记了自己嘛!想到这,司同更生气了,站起身后转头就走了,等一轮终于结束,兄弟二人才气喘吁吁的下了马,牵着马到了树荫下。

    日正中天,细草摇头,司哲嬉笑着,拿着汗巾递给了顾行之。顾行之擦了擦脸上的汗到了个谢接着说道“方才师兄好一个神?甩尾,真是给我看到什么叫将??子了。”

    “你太高看我了,我这太?时间没活动,手法也生疏了许多。”

    “诶呦你两甭在这儿谦虛互捧了。” 印玺走过来 ,看着两人‘做作’ 的样子,不禁发笑,“你说你两这么客套个什么劲儿,好词都让你俩说完了 ”

    “哈哈哈哈...” 嬉笑过后,二人默契的看着对方问道:“诶,小同儿呢?〞顾行之环顾四周也没看?小姑娘的影子。

    “诶?刚才我来送糕点时她还在这儿坐的,那小脸圆鼓鼓的,想必是生你俩的气 ,跑到别处玩去了 。”

    清易堂就这么大的地 ,不是去找小酒了,就是陪明和喂鸡了,再不济也是去粘着清昼告状。

    几人都不担心

    她脑子里闪过司同气成河豚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今早还特意穿了一身骑马装,束起了长发,估计是气的不行,本来就肉嘟嘟的小脸一鼓起来变得更惹人逗弄了。

    司哲倚着桌子 ,漫不经心的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呦,这小丫头脾气见长”

    “她不一直都挺有脾气的吗,照她说的这叫什么来着 ,个性 ”顾行之讪讪笑道,对待亲哥的脾气已经不错了 ,他是没看见司同这丫头犯起混来的样子…

    司哲拍拍手上的残渣,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真是?大了,以前说两句就能哄的 ,现在啊 恐怕得弄出点新花样了 ”

    “新花样?我看司同早晚会被你们惯坏,你不在那段时间 ,那是要啥顾行之给啥,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都恨不得上天上摘下来。〞印玺在旁边吐槽道。

    “你小子 ”

    他转过头来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顾行之,言语中满是调戏,接着伸出胳膊来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准备锁住他给他来上一拳。顾行之早看出来司哲有想揍他的意思,反应也是灵敏躲了过去。

    “无事献殷勤啊—”

    此话一出,顾行之便懂了什么意思 ,他也没反驳,只是眼中流过笑意 ,抱肩道:“你想多了”

    “行了别玩了,来行之,快过来尝尝我做的糕点,我新研究的。” 印玺推着糕点到他的面前, “ 快尝尝,给我提点意?,哪里不好我在改进改进。”

    竹盘里装饰的桂花散落在桌上,其中还有一半糕点带着没吃完的牙印在那放着 ,顾行之拿了旁边的一块 ,放入嘴里嚼了几口缓缓道:

    “嗯好吃,真好吃,小同儿吃过了没” 顾行之边吃边问道

    “早吃过了,侬,那个吃剩一半的就是她的 ,我来就先让她尝了。”

    “哦,印玺姐,为啥你每次做的糕点都有种茶的清香味道,太清淡了,下次多加点糖呗,而且这个味道特别熟悉...总感觉在哪闻过。”

    印玺听着司哲的话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脸红了,随后拿起一块糕点堵住了司哲的嘴, “吃糕点还堵不住你的嘴。” 司哲瞪大了眼睛,无辜的指了指自己道 “诶不是...”不是你让我们提点建议的吗?纳了个闷了。

    “咱生活在山上这现好的材料不就是那茶叶了吗,糕点带点茶香味正常。〞顾行之低着头,拿起那只剩半个的糕点,他瞥了一眼印玺红着的耳边有意的说道,“是吧印玺姐。”

    “对...对啊” 印玺忙不迭的点着头,“还是人家小顾懂,怪不得会哄同儿开心你啊—”你就是个木头不知道以后谁家姑娘这么倒霉…碰上个这个铁石脑袋。

    司哲一听到这不乐意了反驳道

    “笑话!从小到大司同都是我哄的关这小子什么事。” “好好好你最厉害 ,你两慢慢吃,我去找明和了。〞印玺附和着,敷衍过后摆手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司哲趴在桌子上手指着离去的印玺说道,“女人咋都这么不讲理。”

    顾行之随着司哲手指的方向看着印玺的身影,当他踏入清易堂的第二天就知道印玺心中想的谁了,表情不会说谎,它可以表达一切,不过印玺姐估计没机会了。顾行之叹息着,将手中的糕点放入嘴里。

    “你叹啥气啊?” “没什么。”

    司哲看着顾行之的样子,皱了皱眉大事不妙心中想道, ‘这小子真想做我妹夫啊…’

    蓝天绿草,白云微?,两个少年在这片净士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呼吸着空旷山野中的?带来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2.

    走进南苑的院子里 ,苏酒歌正坐在院中,一手拿针 ,绣着香囊,秋?时不时吹着院中的树,总有几片叶子随着?摇落下来,不过最后都会化为尘土在这片土地中存留一年又一年…

    黄色的树叶下一团红,由近到远出现在视野中。打远就听见抱怨的声音传来。

    “小酒儿我来找你玩啦,哥哥他们好烦,占着?场一上午,也没分出来个高低。”司同邬着小脸,依偎在苏酒歌的肩膀,接着念叨道“说好比完给我玩的,一上午我就盯着他俩比练了。”

    “你都不知道有多无聊!” “有多无聊呀?”苏酒歌停下来手中的针线,安慰的摸了摸小一号的 ‘自己’ “特别特别!!!〞苏酒歌看着她轻笑着,总是像阳光一样和煦温暖。

    司同的视线转移到苏酒歌放在手上的香囊,疑惑的问道, “这是给谁做的呀?这个格外好看诶。” “我、哥哥、师傅、印玺姐、明和师兄还有顾行之不都有了嘛” 司同辦着手指头数着山上的几个人,早在几天前,苏酒歌就包了祈福的香囊送与几人,明和还为此事小哭了一场,嚷嚷着从来没人为他祈过香囊。样子倒是和他那体型化成对比 ,有些可笑。苏酒歌盯着香囊,用手抚摸着丝线答道

    “给我阿娘的。〞她垂着头,发丝滑落在脸上,分明是笑着的,却又透着一丝凉意。

    “我想绣好了,给阿娘。”

    司同点点头,斗志满满抱住她的胳膊 “好呀!?上就到元夕节了,今年你们终于可以一家人团圆了。〞司同真心的为她感到高兴家人团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她勾着唇,轻轻的摇了摇头 “同儿”

    “嗯?”

    “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 ...…如果我不在了”

    “ 啊 我不听我不听 ! ”司同急忙堵住耳朵,把脸扭到一旁“你又要说些晦气的话!你在说那些话我就再也不来找你玩了。”

    她两手捧过司同的脸,急忙说道: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我就是说说,说说罢了。”

    “哼”

    “好啦不说了,昨个儿的你讲的故事咱们说到哪里了?”

    “哦对!讲到黑衣人暗中操控,想要夺得武林天下!”

    3.

    转眼岁月如梭 ,白?过隙 ,元夕节将近 ,在这寒冷的冬日中 ,大家都里里外外裹了一层又一层 ,山上山下都在忙活筹备着过节的物品,一山之隔 ,好似与世隔绝 ,堂中几个小大人正在那叽叽喳喳的在商讨着今年该怎么过个热闹的节日,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 ,身旁的印玺和明和两人正商量过节的菜品,两人打算大展身手大干一番,拿出自己的拿手好菜 ,正巧赶上粮仓里所剩的食物不多了 ,需要赶下山一趟 。

    计划好后 ,在出发的前几天,司同不知怎么就像狗皮膏药一般 ,日日夜夜缠着清昼 ,也不怕他生气 ,小嘴叭叭的哀求着 ,有时清昼实在闲烦 ,进了书房后把门关紧 ,不让她进去,司同不死心,却也不傻,躲在正堂里 ,等清昼什么时候开门冒了头 ,便像耗子一般窜了出去 ,继续抱着他的大腿 。终于在嘴皮磨破之际 ,清昼终于说出那句“下不为例” ,此话一出,司同嘴角上扬,快要飞到天上去,一边转圈一边殷勤着大喊着师傅最好啦,然后转身跑去南苑,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终于到了下山的日子,几人穿好衣物便将马车停在门口 ,司同扶着苏酒先上了马车 ,在车内张牙舞爪的介绍着山下的稀奇玩意 ,苏酒歌带着纱巾,纱巾后的脸蛋红扑扑的,眼中闪着星光,从未下山的她心中满是期待直点着头。

    等明和写好了要带的?物后 ,特意嘱咐萝?要选?灵的,炖着好吃,还有那肉一定要挑选新鲜的,还有瓜果,明和还是不放心的又跟司哲和顾行之墨迹了好几遍才放下心。

    司哲答应后拿着钱袋也上了车 搭着腿坐在马车的门前 ,顾行之蹬上马,一声马蹄声过后 ,属于孩子们的游玩记开始了。印玺站在门口挥着手 ,还在担心只让他们去会有危险,转头看着呆愣傻笑着的明和,表情突然怜悯,暗含着一些看傻子的不忍…

    (明和:嚯嚯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马车咕噜转着,压着雪吱吱的响,留下一趟车胤。不过多久,就到了地方。一眼望去,村子早就穿上了新装,朱红的屋檐下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宽敞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叫卖声络绎不绝,穿着红色毛袄的人们有说有笑的逛着,热闹非凡。

    将马车停下后,几人下了车,眼前的一切不真实的出现在苏酒歌的面前,她呆呆地,感受着人流川流不息,喧闹嘈杂。灯笼的光影照在他们的脸上,让她忘记了一切。

    司同眼冒星星,开心的拽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笑着说道:“你看,是不是很热闹!快走!我带你去见更好玩的!” 苏酒歌从叫喊中回过神来,连忙牵起她的手  “好!” 两人说着,就迫不及待的跑着,停在了不远的摊铺前,司同指着 ,要了两个兔子形状的糖人,然后两人将糖含在嘴里,味道甜滋滋的。

    摊铺老板打眼一瞧,认出了司同来,咧着嘴一笑“哟小姑娘,你又来啦!这次又带上你小姐妹了。”

    身后的二人闻声赶来  “这不是过节了嘛,来准备些食物”顾行之说道,夹着铜板递给了老板。“是是是,俗话说得好,过新年迎新事,这来了怎么不也得换一身新衣去旧迎新啊!”

    卖糖的老板暗示道。流入面前吃着糖的司同耳朵里,她眨眨眼,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小酒的,两人的衣服虽谈不上漂亮,但也确实保暖,样子也确实有些过时了。想到今日明和说过,想要什么今日都可以买,她见状伸手拽了拽司哲,小声的叫道:“哥~”

    司哲低头看她,自然知道她想的什么 ,小姑娘爱美是天性,正巧印玺临走时也说想要一件月白绣花的披肩,自己跟顾行之两个大男人也不懂女孩子们想要些什么款式,就留着姑娘们自己讨论吧。他伸手解下一袋荷包来,递给了二人。“去吧别跑太远,一会我们去前面那家茶铺找你”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熟悉的夸赞后,两人牵着手跑进了前方的锦绣坊。

    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二人进了屋,表情中流露出浓浓的窃喜,因为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跟前面那家锦绣坊是一家的…

    “老板,这附近有没有卖水萝卜的?”想起正事的顾行之问道。 “水萝卜?张婶那家应该有卖,她那蔬菜都新鲜着呢,你们去她那看看吧”

    “多谢老板啊,祝生意兴隆。”两人冲老板拱拱手,径直朝着前面走去。

    锦绣坊的地方不大,但东西倒是不少,彩绣,云锦的裙子在那挂着,旁边还有各式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

    刚踏进房门,苏酒歌就看见了摆在竹台前最显眼的大红色袖裙,金丝绣成锦上添花,雕刻着琼花的图案,白色的轻纱犹如红樱中的那一片雪花,显得热烈而又细腻,摇曳之间,仿佛可以看出它的英姿,尽显丰仪大度,见它的第一眼,苏酒歌就觉得这样的布料做出的衣裙,小同儿穿一定好看,没有片刻犹豫,想都没想就跟店小二说把那袖裙料子拿过来,放在司同前面比对着。

    “果然很适合你。”

    殷勤的店小二看着两人穿着样式虽有些许过时,但两人身上的布料可都是好布料,还有这二人的长相和气质,怎么看都像是富家小姐,可不得巴结好了。

    “诶呦,这位小姐真会挑啊,真是慧眼啊,这是本店新进的布料,是我们老板特意从苏南水乡进的货。”

    “颜色不错。”苏酒淡淡的开口,“很适合你。”

    “嘿嘿嘿,小酒我不会挑,你说合适那就好,那就要这个了。”

    没想到二人答应的这样爽快,更加肯定了方才的想法,见样他又满脸堆笑道:

    “得哩,二位不在看看别的什么吗?”

    “小酒儿你没有看中的嘛,我觉得那个粉色就很适合你,看着就很温婉。”司同转身说道。

    “不了”苏酒摇摇头,这料子对她来说也是浪费,不知还能不能....,她想着,问道小二 “你们这有没有??绣花的披肩。”

    “有的有的,我这就领姑娘看。”

    过了半晌,终于在眼花缭乱的款式里挑出印玺姐说中的 ,两人挑完衣料付完钱,接着往门外走去

    “小酒你为什么不挑个料子做新衣啊。”

    “母亲每年来的时候都会替我准备好新衣,省下的钱不如多买些吃的了。”

    “好吧”司同点点头,想了想也是。还在司府的那时候,母亲也常常给自己做衣裙,一年又一年,如今,个头又长了些,昨年的想必是穿不下了。

    二人按照安排来到了茶铺,这里的人不算多,桌上的茶冒着热气,刚一坐下 ,就听见旁边桌上的人在那窃窃私语 ,

    “前阵?村??来了?帮不认识的?,到是没穿官服,说是找人。”

    “找人?我看是来抓人的吧。”

    “是啊,估计是来抓叛兵的吧。”

    “我看啊,?皇?这?回来,京城上上下下死了这么多?,三皇?不保喽。”

    “兄弟相杀,真是可悲!”

    说到这,几人露出感叹的表情,司同两手捧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水,表情很是严肃,是苏酒歌从未见过的严肃,关于她的事,司同从未与她提过,像是怕伤疤再次撕裂,堂中的大家都默契的闭口不谈,这次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她看着她,一瞬间神情有些慌乱

    “幸好咱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不然啊,也得遭老罪咯。”

    “可不嘛,听说京城现在乱得很,宫里忙着内斗,顾不上宫外,这平日里作恶多端的人,现再没了约束,可不得翻了天啊!虽然咱们这没京城那么繁华,但现在平安无事,粗茶淡饭也算过的有滋有味。真如我家老母说的,神仙庇佑啊!”

    “你说这大皇子,好好的皇子不当,非要去边疆  ,那边可不像咱们这平和,我听说那边的人长得楞眉横眼,粗俗无礼啊,当年先帝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那地方拿下,这大皇子也算真有本事!”

    “是啊!这次皇位,非大皇子莫属啊。”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上次借你的钱你什么时候还?”

    “大过年的,咋又提这个了?最近孩子不是嚷嚷着买衣服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也不顾旁边有没有人,如今叛军被抓,想必也无需再藏着掖着这些话了。

    司同坐不住了,想起在很小的时候,父亲说,大皇子是先帝年轻时与通房犯下的错误,所以与其他皇子年龄相差很大,在他八岁时自愿前往西域,命于可汗皖尔阿吉兹阿祖名下 ,成长立足于边疆,多年后战功赫赫,凯旋归来。这让先帝高兴不已,先帝也曾说过让他回来,但大皇子不喜宫中的条条框框,更喜欢在西域潇洒自如,便连夜赶回西域,如今大皇子回了京城,必定会带着众多虎夫,而三皇子是他的弟弟,大皇子真的会自相残杀吗?司同想知道消息的全部,刚要起身询问就被苏酒拦下,她摇了摇头,现在上前必定会让他们起疑 ,时候也不早了这消息已经传到这了,事关重大,涉及于皇位的变动,想必父亲那也不会安稳,还是回去听信吧

    ‘今年怕是见不到他们了。’

    苏酒暗声叹息着。

    4.

    “诶,司哲,你来看看,这柿子裂缝是不是更甜些啊?” 顾行之拿起筐中的柿子捏了捏

    “明和师兄说这种炒菜好吃,单吃可能有些涩,还是买少点吧”

    “好”

    二人弯腰扒拉着菜,今年的鲜菇好像不太好,模样都奇形怪状的 ,一筐里勉强能挑出一炖的量来,司哲掂了掂,算是足够了,转眼看到旁边的雪梨,看起来汁多味美,想到同儿爱吃,就往旁边挪了挪,伸手去拿了几个。

    “诶呦这你们这兄弟俩,这么小就会出来挑菜了啊。” 张婶看着年纪不大的两个少年,语气中满是夸赞,说着她又拿手指了指摆在一处的橙子说道:“那是我们自己家种的,你们尝尝,甜得很!”

    两人刚想拒绝,张婶就手快的切好了递给他们,见盛情难却,二人相视一笑咬了一口,这橙子确实好吃,甜的基础上加了微微的酸味,很适合吃完饭大家来上一个。

    “嗯,真的很甜,来点吧”  顾行之点点头说道

    “你看,我就说嘛!我都怕你们吃多了齁得慌!来来来,我给你们装起来”张婶脸上满满的骄傲,对自家的蔬菜水果十足的肯定,这十里八乡,她排第一,没人敢争第二。

    想起同儿两个人可能已经在等着了,顾行之则加快手中的速度挑拣着,一不注意,手旁的橙子不慎滚落到桌边,紧接着要摔下去,他刚想接住,不料,一只比他更快的大手稳稳的接住了橙子,他有些惊讶的望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披风,帽檐压的低低的,看不清底下的面容,他有些佝偻着,肩上的雪叠了薄薄的一层。

    顾行之快速的瞅了一眼,便收起目光,微微弯腰道谢:“多谢了。”

    “小事,无妨。”他的声音虚弱而又干哑,将手中的橙子交与顾行之后,也侧过身来挑选。

    摊位上的人来来往往,快到正午了,人比刚才好像更要多了。

    身旁的男人突然轻咳一声,埋着头,闷闷的问道:“两位公子气度非凡,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您客气了,我与兄弟二人就住在村子的不远处,过节了出来买点菜,倒是您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此处?”

    顾行之不动声色的把问题抛向对方,说完之后对方笑了笑,将帽檐微微抬起,有些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如同那雪,看样子已经有三四十岁,最为明显的是那左眼的眼球泛白极为吓人 。他长叹一声,沧桑的嗓音中载着感慨。

    “老夫本是去往临安走镖中途迷了路,与其他镖师也走散了,至此来到村子内,二位公子既然是这个村子的,那肯定知道平康村在哪吧?”

    “平康村?抱歉,我与兄弟从小都未出过村子,所以对周围的地势不清楚,您要不然问问其他人吧”司哲答道。

    那人点点头收了声,不一会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来。

    “我这还有一批货要送往京城,路上官路重重,挨个检查车马,这京城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司哲二人相视无言,这京城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各处,现在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只是这位老者说的,京城路上官兵重重,如果是三皇子的兵,那就证明他还在追查几人的下落,而他走镖,要前往京城,路上肯定会遇上不少劫匪,他这样的岁数,又瞎了一只眼睛,怎么会一个人毫发无损的来到村子内,不知晓冒着危险去往京城呢?还是他的货物究竟多么宝贵,武功多么高强。

    他总是无意的挑出二人的身份。

    两人起了疑,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顾行之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看着面前的老头总觉得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这老头虽然说是年迈老朽,却有能力在镖局生存下去,必定不简单。还有这个阵脚,越来越不对劲。

    一旁的司哲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收好水果后连忙拽着顾行之对他说道:“抱歉啊,这事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还有事要办,失陪。”

    那人看着他们轻笑起来,伸出手将帽檐在次拉低。说了一句难以理解的话。

    “天凉咯,约莫晚上会有大雪啊,这天怕是要变咯。”

    ……

    烈日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一阵风吹过,松柏轻轻抖动,落下点点雪花。茶馆下依旧人声鼎沸,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是坐着两位姑娘的位置。

    司同闷着头,一言不发,那双眼睛染上了担忧的神色,头发好像比上山时更长了,个子也长高了,苏酒歌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瞧着司同,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司同的时候,自己是那样新奇欢喜,她觉得自己与她是命中注定,上辈子一定是莫逆之交,两人才会恰巧相遇,想起来也是好几个月前了,她好像长大了,脸上露出了只有大人露出的凝重,也或许自己根本不够了解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鼻梁侧长了一颗红痣,除了性格以外,加了一项能分出二人的特征来。司同是自己极为重要的人,现在的司同不高兴,自己也跟着不高兴起来,她总觉得,那漂亮的脸上不该露出那样的神色…

    也许是感受到灼灼的目光,司同转过头来,朝着苏酒歌的眼前挥了挥手,她的声音提起轻松的语调来,打趣道:“小酒,你是不是饿了?你怎么瞧着比我还着急?”

    苏酒歌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这个傻瓜,自己都没顾好,就来哄别人。

    “嗯是有点饿了”她顺着她的话说:也不知道今晚上明和兄印玺姐做什么好吃的,光是想想就很期待呢。”

    “是呀是呀,说到这我也有些饿了,等一会哥哥们回来我们就回去吃饭!这次下山光买东西了,咱们俩都没玩尽兴,等下次再来这里吧!我听说过几月还有其他的节日呢!”

    她的眉头再次染上喜来,两人都有意的转移话题,不去聊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

    过了一会,司哲顾行之二人姗姗来迟,??都?照不宣,司同说出了刚才的事,顾?之说他们这边也碰上了个奇怪的老头,这么一对,几人也大概清楚了,这些人怕不是良民,继续待下去有些不妙,没做过多停留,几人就收拾东西赶着马车回到了山上。

    到了堂中后,顾行之和司哲去往书房,立马找清昼说下山遇到的几人和事情,清昼听了半晌,才终于停下手中的笔,缓缓开口“让明和和印玺把今天晾嗮的被子衣服收了,没准晚上真下大雪,要变天了。今晚饭后早些歇息吧。”

    ......

    清昼并没说出真正的含义,只给二位少年留下一句话来。没有过多询问二人拱手拘礼道:

    “是,师傅。”

    司哲交与事情后,明和默声去往粮仓整理货物,印玺收起被子,大家都沉稳有序的等待着,周围的气息被压到最低,却又能感受到互相的几分慰藉,像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就这样度过了晚饭,众人纷纷停止了先前安排的活动,回到自己的屋内,按照清昼说的早早的就上床休息,直到半夜。

    冷月高悬,夜中大雪纷飞,寒风卷土袭来,一匹马车飞速而来,行驶在无边的黑夜之中,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速度之快溅起阵阵寒雾,马上之人下了车,敲动大门,两封秘密信件被送与清易堂 ,打破了院中的和谐与寂静。

    明和接到消息后,急忙穿好衣服,接到信件的那?刻便赶紧找到师傅,?半夜的把本来就觉浅不易?睡的清昼给叫了起来。紧接着去往其他人的歇房内敲响房门。

    当众??聚正堂的时候便看着清昼紧皱着眉头,不知是因为消息的事还是因为明和?半夜给他叫起来?烦?。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这么晚叫我们来。”印玺揉着还末完全睁开的眼睛,猜测的说道:“总不能是因为变天了吧。”

    “诶呦,真让你给说对了。” 明和言语激动的挥动着手,“三皇?被斩?了!!!”

    “什么!!!” 众?听着重磅消息,都从睡梦懵懂中惊醒了。

    司哲一把拽住明和,焦急的问道:

    “明和师兄,你仔细说明?到底怎么回事!”

    椅子上的人依旧神情安定,他抵着脑袋眯着双眼,打起了瞌睡,好像已经知晓了所有事情。

    明和紧接着把苏府的秘文的递给众人把看,顾行之和司哲两人一人捉着信纸的一角,细细观看,不肯放过一字一句。司同着急的想要知道信上的内容,等待两人在脑海中概括完,才念给了众人听。

    信中大抵意思分为两个,好消息是大皇子多年在西域扎根,所以兵力马力充足,兵马强壮勇猛。借着班师回朝的名义,直接将三皇子身边的同党捉拿归案,打了三皇子个措手不及,三皇子在宫中拼死反抗,临死前还毫无愧疚,当场被大皇子射中了喉咙,被斩首挂在了紫荆城大门上。

    “呵,这个万年大祸害终于死了,我们小顾终于不用再防他的暗箭了。”听到这,印玺感叹一声,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暗箭从来不是就这一只。”清昼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用杯盖轻搓着茶,随后勉了一口。

    “师傅的意思是?”

    “自己悟去吧。”

    第二条消息是个坏消息,先帝、皇后、和其他皇子公主都死于三皇子手下,如今京城没了皇帝,宫内战乱,宫外百姓民不聊生,其同党余孽还在京城作恶多端四处流窜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皇子派现各府官兵缉拿着这些余党,为了苏府众人安全,苏丞相不敢轻举妄动,跟随大皇子清除叛军的步伐,决定拖些时日,待这些问题解决后在和苏夫人一齐山上来看苏酒歌。

    看到这众人不免有些失望,虽然早知道他们今年大概是不会来了,但看见了心中总还是感觉难过。现在苏酒歌还在南苑,明和没去打扰她,怕她今夜无眠,这消息,还是等明日再告诉小酒吧。

    听完消息后几人相续离去,忧心忡忡,该说开心吗?好像并非如此。心中空捞捞的,那颗悬着的石头却并未落下…

    这天晚上,司同又做起了那个梦,梦中的大火犹如野兽般将所有东西都燃烧殆尽,嚼碎了后吐出母亲的尸骨,发出轰隆的雷声。仔细听去往,是谁人唤起自己的名字,一声一声的砸进耳朵中,她捂着耳朵,想要逃避这里,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出那扇司府的大门,眼前出现许多人的面庞,阿爹的,阿娘的,小碟翠青,还有哥哥,无一不露出凶神恶煞的目光,她吓得哭了,上气不接下气,下一秒,司府的墙壁倒塌下来,她瘫倒在地上,像是进了棺材一样,被人抬到了宫殿大堂内,她看见了顾行之倒下,顺着高高的阶梯滚落下来,雕刻的金龙上留下血痕,龙椅上坐着的那人,正是十六岁的三皇子,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俯视着阶梯下成山的尸体,那太阳也像被染上了血,变得一片血红。

    从那之后,司同总是被困在梦里醒不来,有时严重了会连睡上好几日,她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并不能回淌,时间真的是一种解药吗?

    ?兴隆初年,?皇?顾川恒?为当今皇帝,改国号为兴隆 ,三皇?顾怀珩因谋反之罪被斩?示众 ,叛军同党四处逃窜,作恶多端,官兵极力捉拿,改朝换代,京城剧变翻天。

    第二年春,大皇子彻底斩决叛军余党,平定山河,治国安邦,重新建立起京城的国土,同时朝廷内流传出太子还未死的传闻,顾川恒派往官兵搜查,待太子归位。

    长安城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好似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而那些死去的人却再也不会生还,像那大雨一样伴随着留在世上的家人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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