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晟朝四皇子魏成允起兵造反,杀兄弑父,抢夺王位登基,改年号天启,尊号魏安帝。
新帝荒淫,好大喜功,大兴土木,徭役赋税使得百姓苦不堪言,各地造反起义频频。
天启二年春初,北方蛮族不断入境抢掠挑衅,百姓苦其久矣,天下早有怨言。
同年冬,大晟朝堂无将可用,定远侯世子魏扶砚领命,出兵吞并周边各国,战功赫赫。
天启三年年秋,镇北王起兵谋反,魏扶砚再次奉命镇压,像是一尊行走在战场上的无情修罗,所经之处,只留下断壁残垣与累累尸骸。
以铁血手段屠城镇压,不出一月北渊之战便凯旋,深得新帝宠爱。从此,兵符被一分为二,一半在魏扶砚手中,另一半,不知所踪。
天启四年开春,魏扶砚出兵西川,次月在商丘最后一战失踪,下落不明。魏安帝封长乐郡主为荣安公主,携大量岁币前往西川和亲。
各朝贡国蠢蠢欲动,纳贡大量减少。
天下统一大势,分崩离析。
同年立秋,魏安帝封襄城王为镇国大将军,镇压动乱朝贡国,胜少败多。
数月后,魏扶砚仍不知所踪,襄城王于商丘一战险胜,双方两败俱伤。西川退出纷争,归降大晟。
自次,大晟王朝根基腐烂,内部矛盾不断上升,气数已将殆尽。
西川一战过后,各诸侯朝贡国纷纷暗中寻找魏扶砚,密探纷纷失踪,各方皆无所获。
——
江稚鱼有意识后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条大街上。
一条古代的大街上。
街上熙熙攘攘,有中原人的面孔,也有异族面孔。
周围人来人往,她像是在其中穿梭着,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十几年前,她穿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炮灰身上,被系统选中去男主小时候做任务,然后后期只要在男主平叛的时候把她乱刀砍死,就能达成角色结局,送她回去过好日子。
系统很久没有出现过,却在任务结束的前一个月,措不及防就把她带到别的世界扶老奶奶过马路攒功德,再次醒来就到了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江稚鱼脑子里现在是一片浆糊,像是不知天地为何物地睡了一大觉起来后昏昏沉沉的,只能迷茫地在大街上晃悠悠地瞎转。
[狗东西?在不在?]
[系系?统统?]
[资本家的走狗?]
狗系统又玩消失,这个世界的剧情也不告诉她进展到了哪一步。
转了快半个时辰,江稚鱼很确定这里完全没来过。天色渐渐变暗,她四周观察了一下,街上的商贩虽然没有收摊的意思,但她是真的走不动了,现在必须要找个地方休息。
江稚鱼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终于在怀里找到了几个簪子和玉镯,并且,鞋底也被塞了几张超大额的银票。
她松了一口气,幸亏系统在出发前让她把首饰都带上,不然现在真得风餐露宿了。
系统给安生选的几个首饰很巧妙,上面不仅没有能查到身份的标识,而且很值钱。她放心地找了一个当铺去当了一些,找了个客栈准备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一路奔着人流量大的地方去,江稚鱼找了家最大的,人最多的客栈。
这种又大人又多的客栈一般安全性都比较好,店内消息也灵通。
江稚鱼一落座,店里小二就弯着腰过来了。
“客官您吃些什么?”
“随便上三个招牌菜吧!”
“好嘞!”小二将白色毛巾搭到肩上,作势要走。
“哎,等等!”
“小二,问你个事,”她拿出了一小锭银子,凑近问他,“问你个事。”
“现在是哪一年?”
小二奇怪地看了江稚鱼一眼,在看到银子后又喜笑颜开来,“现在啊,是天启四年了。”
“你说什么?!”江稚鱼提高了音量,她瞪大眼睛,惊叫出声,“四年?!”
“你别蒙我啊,真的假的?!”
小二看向她的的眼神更奇怪了,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向了江稚鱼,不明所以。
她顾不上小二和周围人的异样,低声追问:“那镇北王叛乱?”
“那都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镇北王被诛了九族,其他有关系的同党和旁系都被流放了。”
“什么?!一年前?!”
“那魏安侯世子?”她屏住呼吸,生怕听见更坏的消息。
“前好几个月啊,应该快半年了吧,打仗时候失踪了。”
江稚鱼:哈哈。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聊个天,江稚鱼感觉自己又要虚脱了,她摸着桌面,倒了口茶给自己压压惊。
小二这时候又凑过来,低声跟她说,“听说啊,这魏将军早就死了。”
他“啧啧”地摇了摇头,神神秘秘地道:
“听说尸首在西川被野狼啃的都找不到了!惨的啊!”
江稚鱼:……
“你这是听谁说的?”
“贵人有所不知啊,这魏将军都失踪几个月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现在满大街传的都是。”
“现在陛下都找了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是被野兽吃了还能是什么?”
“嗯……那确实也是这样的哈。”
传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但江稚鱼根本不信。
谁死魏扶砚都死不了,男主死了读者看个毛,谁来让读者爽啊。
她穿的是一本暗黑系男频争霸爽文,魏扶砚就是这本文的男主。在小说里,他会经历一系列非人的磨难,在成长中黑化,在黑化中不断变强,最终奋起,成为天下霸主。
嗯……
江稚鱼默默地思考了一下,原则上,魏扶砚应该是不能用黑化来形容的,这人本来就挺癫的,烧杀屠城,严苛酷刑,什么都搞,只是后面更癫了,不能归为黑化人士这一类。
不管怎么,这种心理有问题且对社会有很大程度危害的人,看见了绕着走就对了。
不过……其他人能绕,她应该是绕不开的。
小二看江稚鱼半天不说话,满脸的震惊和悲伤,在内心感叹了一句对牛弹琴就离开了。
江稚鱼心情十分不美妙,现在剧情过了这么多再把她搞回来,系统是脑子进病毒了吗?
她机械地嚼着口里的食物,像是在嚼蜡一样。
剧情剧情没了,男主男主不见了,还搞鬼。
把镇北王那个老登复活来抓她去给男主杀吗?
她现在身份是个郡主,有个当英国公的哥哥,镇北王跟她哥有仇,按照剧情,这个老登会抓了她威胁她哥。
只是还没开始威胁,嘿,您猜怎么着,男主打进来了,直接屠城,她被男主杀死。
她的任务就是被男主杀死,然后就能获得奖金回家养老。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妈的!
江稚鱼刚刚打听过了,现在所处地界已经算是大晟统治范围的边界了,叫做幽都府。背靠横断关,且与吐蕃相近,各路行商贸易在此汇合人口众多,关外敌人难入,但大量的异族人在这里居住融合。
出了城,向北走,穿过一座城镇,再走个几天就是一大片草原,那边是北方蛮族的地界了。往西南走,就是吐蕃等族的聚集地。
不说别的,西川离这就有十万八千里,男主现在想杀她都难。
哈哈,系统也是癫了,冀州在南方,它横跨大半个大晟把她从冀州搞这里来。
冀州是英国公的封地,江稚鱼穿进来的近十年几乎都呆在那里。
她托着下巴,反复思考,试图理解系统的代码。
江稚鱼:还是无法理解爱发癫人的脑回路,人工智障也是。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回房休息了。
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当时虽然留了一封信,但估计找她也快找疯了吧。
明天就去找路子先回冀州再说。
——
江稚鱼难得起一大早出门。
她昨天听小二说了,这里会有早市,热闹极了,这时候正是商贩活动期间,消息最为灵通。既然来都来了,就顺便去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就当是旅游了。
如今大晟权力中心动荡,从京城到周边城池都散发着死气,这幽都府离得远,又易守难攻,有这大量外族的活动和互市,街市上熙熙攘攘,看起来竟也不必皇城逊色。
早市上大多是卖些早吃食和果蔬,江稚鱼找了家闻着最香的点了碗馄饨,又趁着大娘不忙的时候向她打听哪里可以走镖。
一般走镖的地方都能带着人走。
大娘是个热心的,一听口音就知道她不是本地人,和她一句一句地聊了起来。
大娘建议她去万户巷去看看,那边是胡商和大量走南闯北的商人的聚集地,大部分本地人都在那边进行买卖交易。
……
万户巷确实热闹,甚至可以说是幽都府最热闹的一条街了,这里聚集着大量的胡人和不用口音的商户。
丝绸,茶叶,瓷器,酒肆,茶楼,奴隶,这条街上几乎是应有尽有,歌姬唱曲,武夫卖艺,大量的外族人在街上活动着。
这是江稚鱼第一次在小说里见到这么多外国人。
也算是见世面了。
从路口往前看去,这里相当于是一条超大型的进货和买卖市场。
来这里的买家不少,人群熙熙攘攘,车马来往,叫卖不断。
江稚鱼觉得挺新奇的。这里跟冀州的集市很不一样,翼州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中立,不过问皇城之事,也不带她入皇城。她哥谨慎,从不与与外族互市,所以翼州集市几乎看不见胡人。
一圈逛下来,也没有什么收获,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浪费时间了,消失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被系统放回冀州,现在又不见了,她哥再见到她估计能把她打死。
她从口袋离摸出了一小锭银子,走到一个人多的小摊旁等着,等人走光后她再靠过去。
“老板,打听个事儿呗。”她把银子放在桌上,用着刚刚学会的口音问了一句。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男人,看不出是哪里的人,在卖各种花样的布匹。
“没时间,别处去。”
他低着头在整理摊上的布匹,下一秒,就看见放在面前的银锭。一看见银子,摊主脸色立刻就变了,挤着脸上的横肉对江稚鱼笑道:“哎呀,贵人问我就对了,这条街上就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了!”
“你们这里打探消息,或者南来北往的镖局商户,都在哪一片,要武艺高强的。”
“贵人可以去石渊楼看看,那边走商的人多啊,你顺着这条街一直向前走,走到头的石楼就是了。”
“好,谢谢老板了!”
摊主笑着抛了抛银子,咬了一口,收进口袋,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石渊楼……”
江稚鱼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摊主,继续往这条街走着。只是路过一个看起来很强壮的男人时候,拿着一个小石头往男人膝上一打。
男人立刻就摔倒在地。
她见状赶紧上去将他扶了起来。
江稚鱼:大叔真的对不起了!
“哎呀,大叔您没事吧,”江稚鱼像是很着急的样子,“这地这么硬,不会摔出什么问题吧?”
这一招她练了近十年,不会有什么问题。
“姑娘,谢谢你啊,这没事,我一个大老粗经常干活摔倒也没有什么事情。”
“大叔还是去看看吧,”她拿出两锭银子,放到男人手上,“大叔,您拿着这银子去看看吧。”
男人看到银子立马就往回推了,“姑娘这可使不得啊!”
“叔,您就拿着吧,我马上要出远门的,既然看见了,就是神佛给我的指示,这银子就当是为我这趟祈福的!”
江稚鱼双手合十,做出虔诚的样子,朝着远方拜了拜。
“您拿着我出门也安心啊!”江稚鱼把银子放在大叔手心。
大叔拗不过江稚鱼,连忙弯腰感谢,她不敢受,扶着他试探道,“叔,我在街上转了好久也没拿定主意,这一趟也不知道找谁走,看您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有没有知道的呀?”
“姑娘,我没走出去过这幽都府,你可以去那石渊楼问问,本地人大多在那边走镖出行。”
“顺着这条街走到头,”他指了指和小摊老板一样的方向,“看见一个石楼,就是了。”
江稚鱼终于放心了,她道完谢,偷摸把自己的银票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张,又在心里给他道了歉后,就往街尾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