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衡有些疑惑，脸颊泛着红，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心跳太快了！沐芸的脸就在眼前，他已经不知如何思考。
“在南坪的时候，我要什么，还没开口，你就送来了！棠儿开药铺，我去帮忙，我的话说一句，你就知道剩下的要怎么做，我的药铺里上午缺了什么药，下午就有人送过来。我去山里采药，一回来就能看见你，只要我想看见你，你就在那儿，你还说猜不到我的心思？”
“你什么意思？”穆衡清醒了不少，沐芸的声音像是给他下了蛊，有个想法就在脑子里，他不敢说出来。
“就是你想的意思，你还要走吗？”沐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穆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沐芸被他逗笑，凑在他脸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又问道：“现在还走吗？”
“你，我。”穆衡摸了摸唇上的触感。
“傻子。”沐芸又一次亲了上去，这一次的吻很长很软，穆衡的脑子彻底清醒，反客为主。
*
玉簪成亲之后，杨雨棠的生活回归日常，有秦管家帮忙，她轻松了许多，沐晟腿好之后也没再将更多的事情放到她手里。
“突然闲下来，好无聊。”杨雨棠摆弄着手里的棋子，想起之前起早贪黑的日子，竟然有些怀念。
“世子妃是想世子了，等世子回来，您就不无聊了！”柴嬷嬷笑着在一旁开口。
杨雨棠回头看看她，院子里不止她一个闲人，玉簪嫁人之后，他们便突然没事情做了一般，时不时就围着她说话，整整齐……
“关娘子呢？”杨雨棠突然发现最近很少见到厨娘关娘子。
小铃解释道：“哦，她去文姨娘院里，跟文姨娘的厨娘切磋厨艺去了！听说我们去蒙化那时候，关娘子就跟文姨娘的厨娘热络起来。近些日子，关娘子一有空就去那边。”
“她，去跟文姨娘的厨娘切磋？她俩是一个路数吗？”杨雨棠难以想象。
“关娘子说，她学了不少新菜色，经她改良之后，充分利用当地食材，到时候给世子妃做独一无二的云南菜。”
这让杨雨棠想到关娘子刚去京城时，也是如此。但凡她接触过的，她都会学一学，只是杨家人口味一如既往，她少有施展的余地。
“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杨雨棠心里竟有些期待。蒙化一行，事情紧急，衣食住行上只能将就。尽管下面的人用心配合她的习惯，也免不了适应当地饭菜，如今已经比一年前更愿意尝试新风味。
“是啊是啊，我跟翠珠已经尝过几次，鲜美异常，世子妃真该尝尝。”说话的是碧玉。上次杨雨棠去蒙化只带了玉簪和小铃，估计他们和关娘子一样，在家里也是无聊得紧。
“要不我们去文姨娘院里瞧瞧，看到底他们在做什么新菜式？嬷嬷们也一起去？”杨雨棠提议道。
“好啊好啊！”翠珠率先答应。
“那哪能啊，院里总要有人守着，而且我们这么多人都去，太失礼了！”柴嬷嬷不答应。
“走嘛走嘛！咱们王府有守卫，哪里需要守着？我们院门一关，等会儿就回来了！秦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找我。”杨雨棠拉着她，催促着，最后两位嬷嬷受不住她撒娇便跟着一起去了文姨娘的院子。
文姨娘院里的丫鬟瞧见世子妃身后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站在院门口的时候吓了一跳。他们平日里跟世子妃没什么矛盾啊，而且近日关娘子常常来，他们关系该更亲近了才是啊！
“世，世子妃，您这是做什么吗？王爷，王爷也在院里。”小丫鬟结结巴巴，一着急把王爷也搬了出来。
看她这样，几人都笑了，杨雨棠笑完正色道：“你紧张什么？我听说，我们院里的厨娘被你们拐走了，我来瞧瞧，顺便蹭顿饭吃。”
“啊，是，关娘子在小厨房，我去禀告姨娘您来了！”小丫鬟说完急急忙忙地往院里跑去。
文姨娘听说她带了好些人过来，也赶紧出来迎接，杨雨棠见她出来，规规矩矩行了礼，解释道：“听说我们院里的厨娘近日都在姨娘的小厨房研究新菜式，我们都想来瞧瞧，也不知姨娘允不允我们这么多人来蹭顿饭吃？”
一头雾水的文姨娘这才明白她此行的目的，说道：“来吧来吧，难得你过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听说父王也在，我该去请安才是。”杨雨棠说着，心里并不着急。
“他在书房忙着呢，不用特意去，我先带你去厨房看看。”文姨娘说着带着她往小厨房走去。
说是小厨房，其实豪气的很，里面一应俱全，位置也宽敞。关娘子忙活着在熬制什么东西，文姨娘的厨娘在旁边说着什么，她们站在门口听不清，四个丫鬟在打杂。
“阿南，来！”文姨娘招手让她出来。
那个叫阿南的厨娘扭过头来，看到她们，便疾步走过来行礼：“姨娘，世子妃。”
那是个比关娘子还秀气瘦小的妇人，看起来精明又能干。很爱笑，看见人第一眼先是笑容出来。
“快来跟世子妃说说你们在做什么。”文姨娘发话。
“是老母鸡汤，加上我们今日新采的菌菇，这会儿正熬的，关娘子原本还说，今日做好了给世子妃带回去一些，正巧，您就来了，等会儿能赶上新鲜的。”
老母鸡汤？这种大补的东西杨雨棠听着感觉不像是要给她喝的。想到沐晟的腿还没好利索，她心中有数，看来今日来的不巧了！
但是，怎么说她也替沐晟处理那么多事情，喝他一口鸡汤怎么了？
“那感情好，我们今日就在这里蹭上晚饭了，劳烦多准备些，文姨娘可答应？”
“答应答应，正好今日她俩人都在，你们都留下吃晚饭。”文姨娘爽快答应，阿南也跟着点头，保证让她们吃开心了再回去，屋里熬着汤的关娘子这才察觉到她们过来，在远处虚虚行了礼，赶紧喊阿南过去。
“你瞧瞧，这是不是就好了？”
杨雨棠看这样，也不便继续打扰，让文姨娘带她去别处逛逛。但心里不免疑惑，关娘子也算是十分有经验且自信的厨娘了，怎么看着小心翼翼，对阿南唯命是从的样子？
杨雨棠没做深想，跟着文姨娘到处逛了逛，她的院子很别致，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前院是很明显的汉式建筑，后院有几座小阁楼，这样式不多见，但她在南坪见过。
听她问起，文姨娘解释南坪有相当一部分苗族人家，这几座小阁楼是仿照她小时候在家里的房子。
“姨娘不是从小在王府长大吗？”杨雨棠有些好奇。
“十岁上下的时候过来，我哥哥把我送来给王妃当丫鬟。”文姨娘故作轻松地说着，眼神里分明有故事。
“原来如此，这是父王特意为姨娘建的？”
文姨娘点点头，说她十六岁曾发誓再也不回家，那之后沐晟就为她建了这阁楼，说无论何时王府永远是她的家。
杨雨棠听沐凤梧说起过文姨娘的哥哥文桑这个人，唯利是图，睚眦必报。但好歹是文姨娘的亲哥哥，所以沐晟对他一忍再忍。
“你是恨他送你过来吗？”杨雨棠问道，像是姐妹，不像婆媳。
“以前很生气，现在，好像时间长了，什么感情都淡了，而且我在王府过得很好，有了新的家人，那些似乎没那么重要了！”文姨娘笑着答道，又看向杨雨棠，“还没见到你的时候，就听王爷说起过，真羡慕你家里关系那么和睦，你表哥穆衡也待你很好。”
“父王也待姨娘很好啊！”杨雨棠轻轻撞她一下，调侃道。
文姨娘没有想象中的羞涩，笑着答：“他的确待我好，就是脾气太臭了！”
“啊？他脾气一点也不臭吧？你不知道，王爷当年可是万千少女迷恋的对象呢！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待人温厚。”杨雨棠悄悄跟她八卦。
“我怎么听说，是他在京城沾花惹草呢？”
几个丫鬟嬷嬷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前面婆媳俩跟姐妹一般，只是默默笑着，并不插嘴，耐不住有人要问。
“柴嬷嬷、井嬷嬷你们说，我父王当年在京城如何？”
柴嬷嬷笑着答：“王爷确实风姿卓绝，世家典范。”
“看，我年纪小，去京城晚，可嬷嬷们久居皇城，她们的话，你总要信的。”
文姨娘看她得到认可后得意的神情，跟以往规规矩矩的模样大不相同，也放开跟她聊起来：“那你说，阿梧如何？你们京城人是怎么说他的？”
杨雨棠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跟在后面的丫鬟嬷嬷一时间也僵住了表情，柴嬷嬷倒是神色如常，却没接话。
“阿梧啊！”杨雨棠松开她，往前慢慢走了两步，然后转身回看她，“他身上有种侠义之气，是我在世家公子身上很少见到的。初见时，只觉得他放荡不羁不好相与，接触多了便知他这人其实侠肝义胆。”
跟在后面的人松了口气，也算认可世子妃这句话。在京城时，世子名声一向不好，但却没听过世子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夸张那次，也不过是为杨雨棠出气，将京城说她闲话的人堵起来，送到官府，自然算是侠肝义胆！
她这评价，让文姨娘想起沐晟早些年给她念的话本故事，可沐凤梧在她这里还是小屁孩儿的模样，她很难将他跟行侠仗义的侠客联系到一起。
又问：“那阿梧这样，看来你很喜欢了？”
杨雨棠表情僵住：“哦，对，姨娘，你院里什么时辰开饭来着？”
“哦，”文姨娘看看天色，说道，“去问问王爷忙完了没，告诉他今日世子妃留下用饭，让他别拖着不出来。”
“是。”文姨娘的丫鬟福身应道，然后往书房方向去。
杨雨棠松了口气，听文姨娘又问：“阿梧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你喜欢不喜欢？”
见她笑容僵在脸上，文姨娘疑惑：“你不喜欢他？”
“没有，不是。”
“那就是喜欢？快来说说你喜欢他什么？”
“我，嗯，我们去看看父王那边忙得如何了！”杨雨棠抬脚，撇下她们走远。
“哎？她这是怎么了？”文姨娘看向一旁的小铃。
井嬷嬷笑答：“姨娘别问了，世子妃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文姨娘这才恍然大悟，那就是很喜欢了！
*
麓川大捷，沐凤梧安置好一切，便将剩余事务交给准山将军和朝廷派来的援军大将一起处理。
而他悄悄带了一队护卫，和春归一起连夜启程回府。
木婧听说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扶了扶自己受伤的左手小臂，那是她替沐凤梧挡下一刀留下的伤痕。
沐凤梧日夜兼程，到王府下马第一句话便是：“世子妃今日在府里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就往晚香居跑。
结果到了迎接他的是关紧了的院门。
沐凤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