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你也没喝酒吧？”柴嬷嬷过去给她顺气。

    “我没，呕……”小铃的状况看着比杨雨棠还严重。

    “哎呀，糟了，你们不会是中毒了吧？”柴嬷嬷脑中立马冒出来这个念头，如今日子过得安逸，她的防备心便松下来，今日真碰上这样的事。

    “你赶紧想办法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我去告知世子。”柴嬷嬷不敢怠慢，吩咐一声就匆匆离开。

    沐凤梧听到她的话，去看杨雨棠的脸色，确实不像酒醉不醒的状态，杨雨棠的酒量他多少知道些，没这么浅。

    “快去请医官过来。”沐凤梧对着外面的春归道，回想起今日杨雨棠在文姨娘那边吃晚饭，他又交代，“再让一个医官直接去文姨娘院里，给父王和文姨娘都看看。”

    “是。”

    “他们今日都吃了什么，只在文姨娘院里吃饭了？你怎么没事？”沐凤梧一连串的逼问，让柴嬷嬷吓得赶紧跪下。

    一边回忆一边禀告：“今日都在府里吃的，没出门。晚上也都在文姨娘院里吃饭。若说有什么不一样，世子妃和小铃姑娘今日吃了一些蜜饯糕点，我们没吃。”

    柴嬷嬷说着说着恍然大悟，没等沐凤梧吩咐，她便自请去取剩下的点心。

    沐凤梧看着她端来的点心，就是寻常的桃花酥和金丝蜜枣。柴嬷嬷将手里刚取来的银针插进去，许久，没看到一丝一毫变化。

    不是这个。

    他伸手把躺在床上的嘤咛的杨雨棠唤醒，说：“快吐出来，把你今日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不管是什么，先吐出来准没错。

    杨雨棠没说什么，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对劲，配合着用力往外吐，收效甚微。

    梁医官过来，就看见世子正逼着世子妃呕吐，急得眼睛都红了，又看旁边的世子妃被他折腾得狼狈不堪。

    “世子，让下官看看。”梁医官出声，沐凤梧拉起杨雨棠一只手腕递给他。

    “世子妃今日吃了什么？”话刚出口，就看见柴嬷嬷端着点心递给他。

    “奴婢用银针验过，没毒。”说着柴嬷嬷又拿手里的银针示范给他看。

    梁医官拿起来闻了闻，摇摇头说不是，柴嬷嬷说：“今日中午吃了米饭，白灼小青菜，清蒸鱼和白菜豆腐汤。晚上去文姨娘那边，厨娘们给做了老母鸡炖小蘑菇，炒菌菇，清炒虾仁，炸蘑菇，凉拌白肉，红油炝笋丝，还有酱拌鸡纵菌，凉拌豆腐，还有一些厨娘们新弄的样式，我也没见过。”

    “那几样可都是用菌菇做的菜？”梁医官问道。

    “是，关娘子他们新采的菌菇。”柴嬷嬷答道。

    他这话一出，沐凤梧和梁医官心里都有了猜测。

    “世子，我要先去看看他们吃了什么。”梁医官道。

    “你先给她催吐吧！”沐凤梧不放心道。

    “我先给世子妃扎几针护住心脉，嬷嬷给世子妃先喂些盐水，让她先吐一吐。我去看他们吃了什么，才有应对之策。”梁医官一边从药箱里掏出银针，一边交代着。

    “梁医官，我们还有个小丫头，跟世子妃一样的症状，您先给扎两针再走吧！”柴嬷嬷待他给杨雨棠扎完针，恳求道。说完，忍不住看了眼世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松了口气。

    “带我去看看。”梁医官请她带路。

    小铃那边有井嬷嬷照顾，这会儿也是被井嬷嬷拉着催吐，梁医官观察一番，几乎可以确定，她们确实是食了有毒的菌菇。

    “我去看看他们吃了什么，应该就知道该给她们吃什么解药了！”

    井嬷嬷听完激动得眼泪就要落下来，这阵仗吓人，听他说中毒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还好有解药，也算心里有了安慰。不敢耽误，赶紧请他过去。

    离开晚香居，梁医官直奔文姨娘的院子，杨雨棠这边只有主仆两个有反应，而文姨娘的院子里倒下了一大半。

    春归喊了医官过去不放心，又跟过去，正碰上出门找援手的清水。

    “陈医官，你来的正好，快去看看，王爷和姨娘都吐得不省人事了！”

    看着桌上的饭菜，陈医官很快就确定了中毒源头，但他那里没有解药。

    “我这里有，上次沐芸小姐给我留下许多，还没用上。”梁医官小跑赶过来，一进院子，便知晓他们中了什么毒。

    “确定是什么菇中毒了吗？”梁医官赶过来问。

    “我怀疑是大青褶伞，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那边也是呕吐不止，还没有出现畏寒的症状，你看到毒蘑菇了？”

    “没有，我看到厨房有跟它相似的蘑菇，怀疑是里面混进了一根或几根毒蘑菇。”

    “可若是不确定，那解药，能吃吗？”梁医官不敢贸然下决定。

    “你先去取解药，我去跟世子解释眼下这情况，请他做一个决断，看这解药要不要吃。”站在一旁的春归说完，又让一旁的人去找沐芸。

    在王爷身边的清水，看他们一个两个走了，焦急问道：“到底有没有解药，快来看看王爷，他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陈医官闻言，赶紧过去：“你快给王爷催吐啊！这时候不能心软。”

    又跑过去跟沐晟说道：“王爷，是蘑菇中毒，您得先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陈医官为沐晟施了几针，沐晟清醒了些：“清水，我屋里有护心丹，你去拿过来。”

    服下护心丹，陈医官将情况跟沐晟说明，沐晟点头答应：“去把解药拿过来，我知道那个。”

    *

    杨雨棠吐到酸水出来才安静一些，沐凤梧给她递了一杯水让她漱口，问道：“好些了吗？”

    杨雨棠摇摇头，瑟缩着说：“好冷。”

    “我扶你躺下，盖上被子。”

    杨雨棠躺下之后，还是觉得好冷，一脸可怜相地看着他。

    沐凤梧无奈，陪她一起躺下，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他身上暖乎乎的，杨雨棠凑过去，赶紧暖和多了！沐凤梧见状把人搂得更紧。

    身体暖和之后，杨雨棠开始觉得困倦，靠在他怀里睡着。

    沐凤梧已经许久没见她，连夜赶着回来，就为早些见到她。

    前线凶险，日夜颠倒，他空不下什么时间，唯一的时间也都在给她写信。

    “坏家伙！”沐凤梧捏捏她的脸抱怨着。

    杨雨棠挣扎了一下，瞪他一眼，小声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父王也是今天才收到捷报。”

    “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个小没良心的？”沐凤梧控诉着。

    “我可不是没良心，谁知道你今日要回来？我难得去姨娘那儿一趟，刚好碰见你回来！哪知道这么巧！”杨雨棠冤得很，为自己辩解。

    “去就去，怎么把院里的人都带走了？拖家带口地去蹭饭啊？”

    “也不是，是关娘子近几日都在跟姨娘院里的厨娘学做云南菜，听说味道好极了，我们就都想去尝尝，也想尝尝姨娘院里的小厨房做的菜。”

    “结果就把自己吃坏肚子？”

    “哎呀，意外意外！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了！”杨雨棠有些心虚。

    “世子！”外面是柴嬷嬷的声音，“梁医官请见。”

    春归走到半路听梁医官跟自己解释那药的用法和禁忌，想到自己并不了解情况，要解释清楚还是得让医官来说，便决定他替医官去取药。最后，留梁医官一人，战战兢兢面对沐凤梧。

    里间的沐凤梧闻言，将她松开轻声留了句“你自己乖乖躺好”，轻轻掀开被子，又给她掖好被角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

    “世子，王爷和文姨娘此刻症状和世子妃一样，文姨娘院里大半仆人也都如此，我们怀疑是他们晚饭的食材可能混入了毒蘑菇。恰好，沐云小姐留给过我解药，但现在问题是，我们没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一定是因为这种毒蘑菇中毒。春归小哥已经让人找沐云小姐了，我们现在是先给大家服下解药，还是等沐云小姐来？”

    “除了解药，有别的缓解方式吗？”沐凤梧问道。

    “催吐、针灸。但时间久了，必定会对病人身体五脏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世子，我们须得快做决定！”

    “姑姑近几日可否在府里？”

    梁医官摇了摇头。

    “这解药未中毒者吃了可有什么副作用？”

    梁医官依旧摇头。

    “那你要我怎么决定？姑姑给你们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吗？”沐凤梧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

    “世子，沐云小姐只是交代一定要确定毒物来源，才能给病人服下，如今也是没办法。我们在现场没看到什么致毒的食物！”

    外面的动静有些大，杨雨棠竖耳听着。

    “阿梧，请梁医官进来先给我把脉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吃那个药。”杨雨棠在里面说道。

    梁医官闻言看向沐凤梧，对方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却还是侧身让他进去。

    待他进门，行礼之后才将药箱放在床边，杨雨棠适时伸出手腕给他。

    梁医官隔着帕子号上她的脉搏，仔细察看之后，又说了句“冒犯”，请求看杨雨棠的眼睛。

    一番诊断之后，梁医官松了口气：“世子妃身体的毒素似乎并不多，此刻的损伤并不严重，我用针灸之术拖一拖，或许可以等等沐云小姐。”

    “有劳梁医官。”杨雨棠冲他颔首道谢。

    “份内之责。”梁医官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