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凤梧一步步地往前走,她一步步地往后退。待他走近,盯着她那双忍不住频繁眨动的双眼,低头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杨雨棠颇不满地嘟囔一句。
沐凤梧一手揽上她的腰,盈盈一握如春柳醉人,一手搭在脖颈处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她这次未挣扎,两人柔软的唇稳稳贴在一处。
辗转反侧,顺理成章,沐凤梧想讲道理什么的先放在旁边,先让眼前这个人长长记性才好。
杨雨棠意识到这次从战场回来的沐凤梧好似变了一个人,他不似从前那样与她嬉笑打闹,像个少年。他变得果决、高大、从容不迫,莫名她总被这样的沐凤梧所蛊惑。
她把手放在沐凤梧的胸口,慢慢攀上他的脖颈,沉迷于这种诱惑之中。
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的束缚,却隐隐透着急切,桃花眼的眼尾泛着红晕,连带着呼吸也有些紊乱。
终于,他如愿以偿。初及狭而后豁然开朗,便是桃花源。
杨雨棠轻眯起双眼看他,却见他眼眸紧闭,红唇微启,似是怅然,又像挣扎,脸颊的红晕让人忘却他是那个疆场上杀伐果决的少将军。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风声呼呼,浪花推动大船飘摇,豆大的雨滴落在甲板上,落在顶层的屋顶上,在他们头顶噼里啪啦作响。
对杨雨棠来说好似在九霄云外,耳边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终是畅快。
沐凤梧披着里衣半坐地靠在床上,右手圈起杨雨棠的发尾打旋,左手被她拿在手里琢磨。
“你这样秀气一张脸,怎么生出这样一双掌心宽大、手指修长的手来?”杨雨棠一根一根地研究起来,掌心和虎口处磨了厚厚的老茧,手指各处也有薄薄的细茧,每次碰到她身上她都觉得格外痒。手又这样大,活脱脱像个干粗活的糙汉子。
沐凤梧被她逗笑,松开她的发尾,挪动她左边侧脸,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一口,说:“父母生我这样,能有什么办法?就像岳父岳母怎么把你生的这么好看,有什么道理?”
杨雨棠被他哄得开心,轻哼一声,嘴上嫌着他油嘴滑舌。
“我是不是嘴油舌滑,你最清楚。”沐凤梧追着她说,弄的她又羞又恼。
杨雨棠推着不让他靠近,故作生气地问道:“你不但油嘴滑舌,你还会糊弄人。说说清楚,今晚的事就算是我误会了,你为何要单独将小莲叫到甲板上?孤男寡女,我误会难道不应该吗?”
沐凤梧果然不再闹她,坐直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今日瞧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咬住一定要跟你走,她根本不像表现那般单纯。我单独找她,不过是为了警告。”
杨雨棠挑眉,示意他继续。
“她说确有私心,但也是因为秦时纲那个恶霸,她实在害怕,她看你好心,应当是个好主顾,若是能离开此地,便能摆脱苦厄。”
“后来她起身之后便站不稳,我下意识扶了一下,只有一下。”沐凤梧向她保证。
“我怎么看到你跟她抱在一起?”杨雨棠瞥了他一眼。
沐凤梧又举起双手比划一下,解释:“只是这样,扶了一下,没有抱!”
“哼。”杨雨棠还是不高兴,“我不管,反正我看见你抱了!”
沐凤梧突然明白,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否则他哪有解释的机会,嘴巴一撇,眉毛皱起,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小声又委屈地说道:“你一点都不相信我,我好伤心!”
杨雨棠想抖开肩膀上的脑袋,但听到他委屈的声音,心一下子软下来了。
“我亲眼看见了你跟别的人搂搂抱抱,我还不能生气?”杨雨棠心里酸酸的,小声问他,“阿梧,你若是想纳妾了,你可以提前同我说……”
“你再胡?”沐凤梧堵住她的嘴,想起她刚刚说什么“留位置”那种荒唐话,咬牙切齿道,“你在说什么离开,给别人留位置这种话,我就把你绑起来,永远离不开我。”
杨雨棠听这人倒打一耙,竟说出这种荒唐之言,讥讽道:“那你就看好你自己,一个有妇之夫,应到明白跟人保持距离,你不该先反思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沐凤梧见她恢复成他熟悉的模样,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搂着她撒娇:“是我的错,夫人原谅我吧!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那你倒是说说,应当怎么罚你?”杨雨棠看他如此,有些得意,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问道。
“要不罚小的再伺候夫人一回?”沐凤梧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呵出来气息惹的人心底发痒。
杨雨棠提手捏住他的耳朵:“好你个登徒子,整日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沐凤梧轻呼一声“痛”,又记吃不记打地说了句:“想跟夫人共赴巫山赏景。”
“哼。”杨雨棠轻哼一声,不似刚刚那般带着怒色,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羞恼。
忽而,她脑子里冒出个坏主意,挑眉招手让沐凤梧靠近,附在他耳边说了句句什么。
沐凤梧闻言,眉毛渐渐扬起,隐隐的期待和雀跃浮现在脸上。
杨雨棠撑着手臂靠在床上看他,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只见他从床边捡起一根杨雨棠得粉色腰带,在杨雨棠期待的神色中双手举起,闭上双眼,将那绣了海棠花枝的腰带覆在自己眼睛上,系于脑后。
杨雨棠见状,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问道:“当真看不见了?”
沐凤梧听见她的问话,侧耳答道:“看不见。”
杨雨棠躲在旁边,在他慢慢往前倾的时候,悄悄钻过他手臂下面,往他身后躲去。
沐凤梧继续往她原来在的地方摸索,只摸到空荡荡的床铺,再往里便是墙壁。
杨雨棠眼看他扑了空,赤着脚轻轻往脚榻上踩,然后慢慢移步往下移。
还在床边摸索的沐凤梧,背对着她微微扬起嘴角,在杨雨棠另一只脚踩到脚榻的时候,猛然翻身将人捉住,放进怀里。
杨雨棠一声惊呼,两只赤裸裸的脚丫重新离地,直接陷进他怀里。
“抓到你了!”他得意说着。
“你是不是偷看了?”杨雨棠质问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蒙眼睛而已。”粉色的绸带还在他眼上覆着,一如刚刚缠上去的模样。
杨雨棠坚称他一定是偷看了!
沐凤梧不管她如何狡辩,不打算解开眼上的束缚,只说:“那我就继续了!”
杨雨棠紧闭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他渐渐收拢双臂,将嘴巴靠近,贴在她的额头,试探说道:“这是夫人的额头。”
“这是鼻子。”
“这一定是嘴巴了!”
“这里是脖颈。”沐凤梧一点点吻着,一个个猜着,听着杨雨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哪儿啊?我怎么猜不到?”沐凤梧疑惑问着,嘴角带着笑,“让我再试试。”
“你故意的,你输了放开我。”杨雨棠咬住唇,轻声斥责,不起一点作用,她想躲却躲不开。
“别急,我再猜猜别的地方。”他嘴角噙着笑,继续往下走,手上却不肯松开她。
唯一遗憾的是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过没关系,他听得到,闻得到,看不见让这件事更有意思了!
他认真地亲吻着她的每一寸,每一寸都让他血液翻腾。
“阿梧。”杨雨棠轻声唤着他。
“嗯。”沐凤梧仍旧不满足,沐凤梧将她背对着自己,从身后拥着,仍旧不肯放开她。
“梧郎。”她声音有些不稳。
“我在呢!”沐凤梧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每次这样叫他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
杨雨棠看着蒙着眼睛的人,粉色的绸带在他泛红的脸上,让他更加魅惑。
极致的愉悦和煎熬都是她自己自愿承受的……
*
“秦爷,这事儿您包在我身上,不用等明天,我今日就让他魂落江底!”一个嘴角带着两撇胡须,眼睛三角形的中年男人弯腰站在秦时纲身边点头哈腰地说着。
“此事若成,爷的赏钱少不了你!这是定金,先给兄弟们拿去喝酒,明日等你们好消息。”秦时纲扔给他一包银子,又说,“事成之后,再来找我领一千百两。”
“还得是秦爷,出手就是阔气,这点小事儿,今儿个一定给您办妥。”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银子数着银子,整整两百两。
不过是弄一处沉船事故,这点事儿还是难不倒他们。
送走秦时纲之后,三角眼汉子便赶往沿江的一个山寨,又以三百两的价格将这桩生意转给自己一个相好。
“三百两,只需将船弄沉了即可,别让人瞧出蹊跷。”他从怀里摸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那相好摸起银子看了又看,咬了又咬,确定为真后将银子递给当家的:“您瞧。”
那当家的是个络腮胡子,眼神深邃,不苟言笑,在这山里落草为寇,却不擅长谋出路,全靠身边这个女人给自己找活计。
将过路的船弄沉,这事儿不难,更何况他亲自出马。
“什么时候拿尾款?”他问了一句,想起日日需要用药的恩人,和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深邃的眼眸有了点温柔。
“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一百两。”他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好!”他重重拍了下桌子答应道。
三角眼愣住,他是不是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