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止戈和鹤唳在这一瞬怔了一下,“水木双灵纹”。
下一刻,崔玉蕴手中结印,幻出一柄通体水寒泛着冷光的长刀,刀身古朴,唯有刀脊处隐约可见几道金色的、如同猛虎斑纹般的奇异纹路。
崔玉蕴左手紧紧握住长刀,扭腰利用身体的惯力带着长刀朝两人狠狠劈去。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骤然响起,初始清亮,瞬间拔高,最后竟化作一声穿金裂石,震彻寰宇的虎啸,无形的刀气如同实质的海浪,重重地袭向二人。
刃底风生万壑秋,一声虎啸裂长空。
鹤唳和文止戈两人始料未及,一时躲闪不及,直被劈个正着,硬生生地接下这刀。
一时间,尘烟弥漫,崔玉蕴已到了极限,孤独一掷的一刀耗尽了她大量的灵力,额头的灵纹逐渐暗淡,整个人晃了晃,撑住刀才勉强没跪坐下去,本就玉白的肤色,褪去了血色,显得苍白如纸。
这一击对他们造成不了致命的伤害,而且动静太大,宫中到处都是北疆的军队,势必会引来他们的同伴,必须立刻马上离开。
刚想转过身,忽然,浑身汗毛颤栗,脑海中警铃大作。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握住的刀的那只手猛地一折,一只匕首扎穿了掌心,手中的刀哐当一松,掉在了地下。
然后是剩下一只手,左腿—— 右腿——,依次折断,四肢都被人用匕首狠狠地钉在了地上,崔玉蕴被人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折在了地上四肢紧紧钉在地上,胸脯被迫高高扬起,是一个极具羞辱意味的观赏姿势。
“啧,鹤唳,文止戈你们两个人也太没用了吧,你俩竟然让一个修为这么低的小娘们给整得这么狼狈。”
“嗤,他俩,怕不是被美色迷花了眼,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着了人家美人刀的道。”
听动静,来了不少人,崔玉蕴心中猛地一沉,抬眼看过去。
果然,尘烟散尽处,走出一行人来,全都穿着北疆军的军服,克制禁欲的贴身制服勾勒出硬挺的肌肉轮廓,皮质腰带上篆刻着专属北疆的徽纹。
“谁他妈知道这个小婊子,有水木双灵纹,还是净灵纹,看着像只小猫一样,没想到下手这么黑。”
烟尘散尽,文止戈的身形慢慢显现出来,几乎没有受伤,只脸上各处有些若隐若现的细小伤口。
他舔了舔唇角的小血痕,走到崔玉蕴面前,狠狠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一把抬起,顺手拔出插在她左手的匕首。
匕首在脸上被人恶意缓慢地蹭弄,冰凉凉的带着痒意,然后顺着细长的脖颈滑下,拿着匕首的手稍稍使劲,一阵细微的刺痛,玉白的脖颈冒出点点红血珠。
崔玉蕴的体力和灵力耗得差不多,四肢的剧烈疼痛让意识渐渐浮沉。
后来的人也都跟着围了上来,太过高大的身形让崔玉蕴看不太清他们的面容。
晃晃约约的轮廓像此间横行世间的恶鬼。
“啧啧啧,谒无常,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你看你把人小美人折磨的,这是什么姿势,收收你那些变态的恶趣味吧,哎哎哎,文止戈,小心点,把小美人的脸划破了可就不好玩了。”
“琅仔,你怎么话这么多,少说几句成不成,兴致都要被你说没了。”
文止戈将匕首沿着脖颈下滑,在胸口处停了几秒,然后狠狠刺进崔玉蕴的右胸口。
崔玉蕴被这剧烈的疼痛刺激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喂,小婊子,给小爷我清醒点,晕过去可不好玩了。”
胸口的匕首又被文止戈恶意的搅了几圈,又被猛地拔了出来,血溅了周围一圈,鹤唳手上溅到一片温热,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
谒无常伸手沾了血,伸进嘴里吮了一下,粉色妖冶的瞳孔兴奋地收缩,“止戈,别把她玩死了,给我留口气,她的血尝起来好香。”
在这些人的包围间,崔玉蕴几乎要完全被恐惧吞没,祈求的目光都不知道要落在哪?神思恍惚间,左手指被人轻轻碰了碰,崔玉蕴含着泪花,眼框通红地看向男人,
下一刻,下颌被狠狠掐住转了回来,对上文止戈狠戾的双眸,“臭婊子,眼睛往哪看呢,这么喜欢鹤唳哥,等会儿我和他一起好好满足你啊,现在别给小爷乱发骚。”
听到文止戈的骂语,崔玉蕴逼迫自己浑身放松,渐渐放软腰肢,上扬的狐狸眼含着一泡泪,眼尾被哭得红通通,衬得本该妩媚多情的眼睛,异常纯净童真。
脸颊怯生生地蹭上男人的颈窝,“文哥哥,我开始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拿刀偷袭你们的,实在是你们突然出现,吓到小玉了,你别生气了,别生小玉的气了,好不好,小玉给你们道歉,是小玉做得不好”
说着说着,崔玉蕴不动声色的双手颤颤巍巍揽上文止戈的脖子。
但下一秒,崔玉蕴手腕一麻,被她偷偷拔出来又偷偷藏在腕间的匕首掉了下来。
文止戈背后的宴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左耳下坠着的红宝石耳饰泛着血色一闪一闪。
“小玉姑娘道歉,是个乖姑娘,但乖姑娘可不喜欢玩刀哦”。
崔玉蕴垂眸颤颤地避开视线,呼着热气在文止戈耳边小声说,“我不白给你道歉,我会跳舞,你让他们走,我给你一个人跳鼓上刀舞,这可是我的绝活,一般人可看不到。”
听到鼓上刀舞,一行人全都变了神情,都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褚琅一把挤开文止戈凑了过来,水汪汪的猫眼好奇地直直盯着她的脸,“你说你会跳鼓上刀舞,你就是狗皇帝的那个妖妃,你真的喜欢用讨厌的人的琵琶骨做簪子,只喝婴儿血做的酒吗?还有……”
太近了,崔玉蕴往后仰了仰头,稍稍隔开了点距离。
扫视了一圈,看到男人们的神情,面上的娇媚的神情褪去,“如果妖妃指的是他封的玉美人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
文止戈挑了挑眉,那可就不能只跳给他看了,二公子可早就说了,庆功晚宴上是要看到妖妃跳鼓上刀舞的,谁要是完成这个任务,把二公子哄高兴,那可是重重有赏。
不过这女人看着可真不像个妖妃,这也太嫩了点吧。
宴黎拍了拍褚琅的脑袋,“琅仔,行了行了,少问几句”,然后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看向崔玉蕴,“真看不出小玉姑娘就是玉美人,刚才真是失礼了,不过我们二公子早就听闻美人的鼓上刀舞是中都的一绝,劳请庆功晚宴上美人能为我们二公子舞上一曲,还望美人能答应。”
冯秉慈是麗朝镇守北疆的将军,?这二公子冯承济是他的副将,也是他的亲弟弟,听说为人乖戾,是个喜玩乐的纨绔二世祖。
崔玉蕴心中有些厌烦,这个笑面虎,说什么劳请,摆明了没有拒绝的选择,还非要假模假样地问这么一遭,好不容易给文炀跳死了,如今又要给他们跳,他们权贵倒是一脉相承的知道如何作践人,她的虎啸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跳什么舞的。
但—— ——
看着崔玉蕴红着眼眶怯怯地点了点头,宴黎笑容深了深,“那就麻烦美人了,等会有人会带美人去准备,需要什么都可以跟他说,我也很期待宴会上小玉姑娘的舞。”
“黎哥,我去,我去送这个妖妃去,对了,妖妃,我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我呢。”
崔玉蕴脸旁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凑了过来,忽闪忽闪的,写满了求知欲,让人难以忽视。
崔玉蕴摆摆手,“宫中我比你们熟多了,告诉我,要去哪里准备,我可以自己去的,你们一定都很忙,我可以不劳烦你们的。”
顶着男人们越发一言难尽的怪异目光,崔玉蕴也越来越心虚,话越来越磕巴,声音也一点点低了下去。
“嗯,那,那个,也,也可以劳烦你们送一下的。”
文止戈翻了个白眼,他们看起来有那么蠢吗,这小婊子几次三番的把他们当傻子对待,还让她一个人过去,不劳烦他们送,怕不是前脚刚放她走,还没转过身,她就跑没影了,虽说中都宫中都已经被他们封锁得密不透风,但以这个小婊子的本领,他还真不敢打包票。
“你,左手劈刀,左撇子”,鹤唳一边询问,一边对着崔玉蕴的左手腕比划着大小,幻化出一只通体玄黑,泛着幽光的细圆环,“压制,我的灵纹特殊能力,带上,压制左手的灵力运行,不影响,普通行动。”
崔玉蕴蹙了蹙眉,将左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我是惯用左手,舞刀也是用左手,但是为什么要给我带这个,我还不是你们的阶下囚吧。”
男人没有应答,强硬拉过崔玉蕴的手腕,扣了上去,不大不小,很完美地贴合了腕围,鹤唳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
“小玉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绝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晚上的宴席实在重大,有很多贵客,我们这群做属下的也不敢懈怠。”
又是宴黎打了圆场,崔玉蕴睨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副温良的假笑,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