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期间,她狂补影像资料。起初,但凡心率偏快,三分钟内就会赶来医生问诊,不允许他人探望。
几天过去,她仍然身体健康、性情如初,认知清醒,逐渐放下心。
他们认为她在向导中,就像纠察队员在哨兵中的一样,体质特殊,能承受更重的污染,简言之就是天选之女。
窗外淅淅沥沥,雨刚停了两小时,又开始落。天气预报里,大部分地区,都有持续性强降水。
行人打伞从庭院中穿过,狂风将伞骨吹翻,单手抓着往前。
门被敲响、打开,长官站在门口,“暂时还不能出院,我给你带了一件新东西。”
她蹦下床,这几天闲得要长乌鸦了。
长官向她分享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她的行为,展现了向导的担当和仁心,白塔将公开表彰,并给予物质奖励。
其次,如果她愿意,将设定一个新岗位,工作内容是治疗异化严重的哨兵,她将拥有单独的办公区,待遇会翻数倍,军衔直升两级。
作为特殊人才,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会配备警卫员。
坏消息是,作为哨向关系的典范,她会在演习的开幕式上致辞,这公开仪式会吸引各区人的关注。
长官还和她分享了许多幸事,一解烦闷。那名哨兵也恢复了人形,似乎一切向好。
不幸被隐瞒,比如她总念叨的蝙蝠,已经失踪三天,暴雨几天,溶洞水位上升,洞口被淹,许多地方只能深潜,难以组织救援。
他看见她还在做它的羊毛毡,恐怕没机会再见了,如果雨不停。位置不确定,食物固定在岩壁,但他不一定能取得,人的憋气时间有限,更要命的是缺氧。
徐珊珊:“演讲稿要我自己写吗?”
她没想起倒是好事,“如果你不放心,写好初稿,可以拿给我看。”
通过连廊到另一栋楼,他搬来全息设备,她的身体已完全恢复,可以在虚拟环境中锻炼战斗技巧。
他没忘记她说:“我不想做最后一名。”
设备被调试好,新注册账号,面容识别,全身扫描。她登录系统,无师自通地进入模拟对战,沉浸其中。
山昊转身往外,留她探索。卡尔站在门口,他现在是她的贴身保镖,两人相背而行,房门合拢。
她随意点进一个污染区,不到一分钟被身后偷袭致死,都没反应过来,脑瓜子嗡嗡的,咬牙调低疼痛感知。
不信邪地重点进去,于是她的死亡记录一直在左下角刷新。
她忍不住吐槽:这种强度的污染物,我打毛啊?这不等于让我去给东北虎滑铲吗?
这是公开的服务器,有各个塔共享的模拟数据,除了白塔,也有其他地区的用户,如果打开周围语音,就能听到不同口音。
她默认关闭,所以不知道有人在麦里劝她,只是不断重开,一遍遍换武器、攻击位置,尝试击败它。
怪物速度太快,她尝试唤出小蘑菇,来点附魔,但根本没沾边,就被贴脸了,惊悚一幕后,再次嗝屁。
她泄气地坐在等待大厅,能应对这些污染物的哨兵果然是人间兵器。
回看别人的公开录像,放慢了二十倍速,才勉强看清动作,排行榜上更是大佬云集。
无奈退出虚拟环境,转身就看见卡尔,他递过来一张湿巾,抱着水和食物,腰间配枪。
擦干汗水,她叹气道:“它们太强了,我打不过。”
他接过湿巾,水瓶开盖被递上来,“需要我陪你练习吗?”她同意了。
卡尔登号,两人加好友组队,再点进那个污染区。
男声突然冒出来,她吓得脖子左歪,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谁。
卡尔:“新手应该以去自定义训练,那可以设置污染物等级。”
看来她直接跳过新手教程,是个严重错误。
卡尔的模拟形象和他现实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一个大范围刺青,从脖子到上臂。
两人刷新在荒野,脚下是荒凉黄土,几棵枯木,烈日下,脊背冒汗。视野开阔,第一时间没刷怪。
阳光下热浪翻滚,地面剧烈震荡。
“咚、咚、咚……”
卡尔领她到山丘后躲避,是一只污染物,身形巨大,浑身漆黑,体表凹凸不平,嘴部、手掌、胸口处都冒出长须,其中长着口器。
即使他们不动,对方仍像嗅到味般冲来,卡尔迎上前,“小心。”
参天大树于地面扎根,根往岩石缝隙、土壤中生长,枝条向上伸长,繁茂的绿叶遮蔽了天日,她曾见过盆栽似的树苗,此刻挡出大片阴影。
她也召唤出精神体,它的消化效率更高了。污染物一拳砸下来,地面开裂,速度还不慢,伸展出去的枝条被拍碎,枯落地上。
按理来说,他作为A级哨兵,应付常见的污染物是绰绰有余的,但这个情况,两人应该是遇上了精英怪。
卡尔偶尔会用虚拟对战系统,因此更了解些,恐怕降落点离污染源不远。
他笑自己,说要陪训,实力却不够。这个区域,他曾听过,高级污染物有两头。
拓荒的队伍,战到一半,诡异的奏起喜乐,任由两头污染物合击致死,死前通讯仍维系着,所有动静另一处都能听到。
它们善用精神攻击,而他不会被轻易污染。高级污染物自带威压,周围不会出现其他小怪。
他可以杀死这头,但不确定,打斗过程中,另外一头污染物会不会被吸引来。
徐珊珊身上携带着很多武器,但他们靠得太,卡尔身手敏捷,对方尽管力气大,却始终无法砸到他身上,反而不断被刺伤。
只能瞄准头部,每当它攻击时,会先扬起口器,再伸出触须,就趁这个时候,开枪射击。
子弹打在肥厚表皮上,溅出血,不知道为何,它突然转身朝她来,仿佛被激怒,她立刻逃跑,想拎起小蘑菇,却不知道它跑哪去了。
相较于泄愤,她更倾向于对方是柿子挑软的捏,欺软怕硬的污染物。
它步幅大,两腿交替,奔跑起来,给她带来的恐惧感不亚于曾迎面而来的犀牛。
她终于明白训练的作用,双方距离拉近,但她仍有余力,尚能坚持,这给了卡尔反应时间。
枝条不再从男人脚底长出,而直接由精神体伸展,它生长、破裂时发出声响,紧紧的缠住双腿,将它牢牢钉地。
“轰——”
污染物终于倒地,地面轰隆响,她步伐减缓,扶着腰,调整呼吸。
叶片边缘锋利,锁紧的同时,切割腿部,至少要让它再站不起来。
肢体受伤,污染物仰头,层层叠叠的口器发出低频的吼叫,轰耳震脑。
她不禁抬起枪,瞄准,打了数发子弹,终于安静了。卡尔的耳朵出血了,对方却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走近,突然一条长须抽来,惊呼:“小心背后!”
男人耳朵微动,他看见了。树的全枝伸展,铺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墙,层层叠叠,挡住了自杀式袭击,它发狂地将毒素喷溅出来。
“滋滋~”
表皮被腐蚀出深深浅浅的坑,未调痛感,卡尔站不稳,单膝跪地,单手硬撑。一股力量汇于体内,他感觉到,从地底往上传。
但时间不多了,另一只污染物被召来,他们可以选择退出,或是继续挑战。
爆炸攻击仍在继续,而另一位敌人靠近。
“卡尔,你还好吗?不行我们就退出去。”
“你先离开……”
徐珊珊直接拒绝,实战就算了,难道虚拟对战里,她也要抛下队友吗?
“我和你一起走。”
卡尔笑了笑,他感到庆幸,石子磨砺掌根,推地起身,“我们一起击败它。”
污染物朝两人奔来,由于精神攻击不生效,两人仍有一战之力。
卡尔认为自己打不过它,和前者的搏斗耗尽了他的大部分力气,在现实中,能够博得同归于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偌大的污染区,没有哨兵保护的向导像一块肥肉,顷刻炼化。没有队友接应的前提下,两人必须同时存活,一并离开。
但他意外变强了,精神体更为茁壮,随心而动,各方面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的实力该随时间增长,不可能迅速提升,尽管想不通,他仍趁机,与它打了个平手。
这次相距更远,空档期,她的攻击便有些肆无忌惮,之前觉得弹药很沉,这下只嫌不够。因为臂力的原因,没法将手雷抛到口中,她看别人是能投进去的。
见两人越挫越勇,那污染物竟趁机溜走了,贪生怕死,她还以为会跟之前那只一样,战到死。
两人幸存,卡尔却直接倒地,她紧张地扑过去,抱在怀里,人还活着,只是真累了。
头发混着汗液贴在脸颊,她四处环视,终于明白,为什么随队出任务,关系能快速拉近了,这不是爱情,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情。
还是没见小蘑菇,一时很担心,但它不久窜出来。
它跳到她膝盖上,一蹦一蹦的,心终于放下,故意冷落它,又跳上来,菌丝还戳向地面。
她没看懂它的意思,安静等卡尔恢复,一直到男人苏醒,做出解释。
小蘑菇窜地里面帮忙去了。植物和真菌的互利共生,增强了这棵树的吸收能力,让他越战越勇,短暂突破上限。
解释完,她一顿彩虹屁输出,卡尔蹲下:“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拯救了我们。”
虽然没有表情,但看得出来它非常骄傲,她答应投喂它爱吃的食物。
两人退出来,稍作休息,走回病房。
徐珊珊:“没想到我们的精神体还能打配合。”
卡尔点头,“很奇特。”
“缘分啊,缘分。”
晚饭后,两人尝试自定义,果不其然有低级污染物,她一下子来手感了,几次试下来,逐渐产生信心。
而那只逃走的污染物,在他们下线后不久,被另一波人猎杀了,那群人目睹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