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醉酒

    席间,魏如衍拉着谢弥寒酌了几盏清酒,聊了两句竟发觉这谢三郎虽年纪轻轻,但却见多识广,大大小小的事儿其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他当即来了兴致又叫了壶剑南春,就着近几年的京都疑案追问个没完。

    魏如衍虽是个武官,可他对文学通识也颇有研究,但也仅限于研究罢了,实话来说,魏如衍在才学之上的确没什么天赋,否则也不会最后从了武。

    俗话说的好,人越时缺什么便就越向往什么,故而这魏如衍平日里最欣赏的也不是什么武力高强,步兵谋略的少将,反而是这学富五车,才识过人的文士。

    眼见着自家老爹又开始了,魏长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以至热泪盈眶,瞧她爹那架势,今夜她到底也没法寻个机会找谢弥寒追问那雇人买凶的丫鬟的身份了。

    左右也等不到散席,魏长嘉便趁着魏父兴头正起偷偷溜出,与其在席间昏昏欲睡,倒不如回房睡个好觉。

    但这落在谢弥寒眼里便就不同了,他无意瞥见魏长嘉离席的身影,可偏女娘眼眶蓄满的泪花令他心绪纷乱,他仍三两句事无巨细回着魏如衍,但却已有几分心不在焉。

    临近宵禁,雨势却是渐大,魏氏夫妇盛情难却,谢弥寒只得应承下来,在这魏府住上一夜。

    雨夜微寒,提着灯笼的小厮为谢弥寒引路到厢房,他今夜饮了不少酒,一身衣袍都沾满了酒气。

    按理说淡酌几盏小酒应当更好入眠,偏当他躺在榻上时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便又翻身起来,立在窗前听了会雨,可良久过后眸色依旧清明,到底是思绪有些凌乱。

    不知为何,那双泪眸似乎印刻在了脑中,每每阖上眼,便总能出现那么一张梨花带泪的面容,挥之不去。

    “厢房后建有汤池,郎君若是疲乏,可到池里小憩,既可解乏,又可醒酒。”

    脑海中忽地响起适才小厮走前所说的话,谢弥寒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洗去这一身酒味。

    行至厢房后一看,魏府真是建造了不少汤池,偌大的一个小院布满各式汤池,池石雕刻精美,瞧着便是费了不少功夫,与宫中华清池毫不逊色,当是魏家人实在酷爱洗浴,便就精心打造了这么大一片汤池沐浴。

    眼下已经子时,想来四处应也并无旁人,谢弥寒只随意择选了个小汤池,便就宽衣解带,褪下浸满剑南酒香的一身衣袍。

    浸在温热的池水中,身上酸软总算有了发泄的出口,一时间四处疲乏和饮酒带来的微微头疼便被驱散了去,一直焦躁不安的心神似乎也被抚平了些。

    可也只是安宁了片刻,再一睁眼,那个从席间便一直萦绕在心的女娘似是从脑海走出,此刻便正蹲在他身前不远处,捧着脸颊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

    女娘似是才沐浴完,仅着了一身浅粉的寝衣,总被挽成各式发髻的万千青丝此刻乖巧地垂落在胸前,俨如一只粉色的兔子。

    谢弥寒先是怔然,在发现此非恍惚而梦后大惊失色,见魏长嘉一瞬不瞬丝毫没有要躲避的目光,更是气急败坏:“魏长嘉,你究竟知不知羞?”

    她为何忽然出现在此?他竟然大意到丝毫未曾察觉。

    所幸他因没有在旁人家泡汤的习惯,仅褪去了上衫,身上好歹还存有遮挡的衣物,可偏这也于情于理也实在不合礼数,魏长嘉一个未出阁的女娘怎能.......晚间那次可还勉强说得上是意外,可这回呢?

    而指名道姓的小女娘却是理直气壮,眼睛仍紧盯着那纹理清晰的肌肉不放,振振有词:“白天又不是没瞧过,更何况你这不是还穿着衣服呢。谢少卿平日办案雷厉风行,在这等事上却着实是大惊小怪。”

    亏他适才还担心自个儿的无礼会不会冒犯到魏长嘉,如今看来却是他低估这魏长嘉的无耻程度,这魏府的女娘简直是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谢弥寒见她当真没有闪躲的欲望,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冷哼一声,从汤池中跃身而起,径直将内衫笼在身上。

    但他忘记了自个儿全身湿淋淋的,便是套了内衫也是紧贴在身,与没穿并无什么差别,甚至还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魏长嘉乐得其见,咧开笑得更欢。

    可偏在谢弥寒看来,她的眼神与看向楚楼小倌的眼神没什么不同,联系魏长嘉素来顽劣的性子,还真并非什么不可能,思及此处,那些个平日里被自己忽略掉的什么魏家娘子出入小楼的风流趣闻,此刻通通装进了他的脑海。

    想到魏长嘉以往不知瞧了多少小倌的身子,眼下说不准还在拿他与哪个小倌做个比较,谢弥寒便更是气得一口气梗在脖子里,面色铁青。

    眼瞧着谢弥寒愈发难看的脸色和慌乱不已的穿衣动作,魏长嘉喃喃念了句:“果真是迂腐古板的少夫子。”

    她伸手捂上自个儿的眼,赌气道:“我不看了便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身材好的郎君多得是,我偏不信找不着个愿意给我瞧的。”

    与心中所想相为印证,谢弥寒暗道果不其然,抬眼又见那女娘掩耳盗铃般地从指缝间投来目光,冷笑一声便要离开:“那魏娘子便去找个心甘情愿的,谢某恕不奉陪!”

    腿上忽地沉重起来,阻碍着前进的脚步,谢弥寒耐着性子垂眸望去,便见适才的小女娘抱住了他的腿怎么也不撒手。

    她抬头盯着他瞧,眼睫时不时扑扇几下,似是在探究着什么:“你真生气啦?”

    离得近了才发现魏长嘉双颊酡红的异样,谢弥寒一时失语,原来适才一番口舌皆是对着个醉鬼。

    他口气却还是冷硬:“起来。”

    魏长嘉闻声却抱得更紧,似个孩童玩赖般道:“你不生气了我便起来。”

    魏长嘉醉了酒跟三岁孩童没甚区别,怎地他适才偏没发现异常,谢弥寒头疼道:“我不生气。”

    “真的?”魏长嘉一脸狐疑。

    他漫不经心地从鼻腔哼了声:“嗯。”

    真的才怪。

    但他即便就是生气了,也不会小气到要同一个醉鬼计较。

    “假的!你定是生气了!”女娘蔫了似的,头靠在他的腿上,垂头丧气道。

    醉得不省人事了,脑袋瓜却还挺精明,谢弥寒这下倒是生了几分笑意,却是抬头不欲让她瞧见,只冷冷道:“你的房间在哪,我送你回去。”

    魏长嘉迷迷糊糊地思考起来:“我的房间在......”

    她又将头埋在腿边,话锋一转:“我才不告诉你,你生气了定是要来找我算账的。”

    ......

    话都说不清楚,还记得他生气了要找人算账,也不知他在魏长嘉心中究竟是何等形象,谢弥寒一时不明心中是何种滋味。

    将她丢在这里还是送她回去,谢弥寒望了眼窗外未曾停下的雨,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好声好气道:“我当真没生气,自然也不会找你算哪门子的账,还请魏娘子大发慈悲快些告诉我,您的房间在哪?”

    小女娘似乎思索了一下他话里的可信度,眼皮却困倦得像是在打架,一睁一闭,最终妥协地松了手:“那好吧。”

    谢弥寒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上来。”

    醉了酒的小女娘好似听懂了,挪动身子便就趴在谢弥寒的背脊,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乖巧得不像话。

    她的头埋在谢弥寒的肩上,一动也不动,递传而来的热意渐渐弥漫了他整个耳朵,谢弥寒微微侧头正欲问话,却是听见了女娘细小均匀的呼吸声。

    ......她倒是睡得挺快。

    也罢,他何必指望一个醉醺醺的小鬼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便还是去问问守夜的仆役算了。

    还没走一会,背上的女娘便嘀嘀咕咕说起了梦话,声音含糊,叫人听不清。谢弥寒皱着眉努力试图捕捉字眼,听了好一会,总算听清了句。

    “小气鬼谢弥寒,看也不让看,碰也不让碰。”

    “不过身材还算不错...”女娘嘤咛念叨几句,又咧开嘴笑着。

    ......敢情魏长嘉这小女娘在梦里还在惦记着他的身子。

    谢弥寒喉结滚动,耳尖因她嘟囔几句传来的热气而逐渐发烫变红,魏长嘉当真是...不知羞耻,可偏他的唇角却无意识地扬起,好在梦的是他,若是旁人,偏在此处就把她丢下。

    如此折腾一番,将魏长嘉送回房后再度躺回榻上的谢弥寒很快便入了梦。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竟又在自己的梦里瞧见了魏长嘉。

    一个与往常极其不同的魏长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魏长嘉。

    她依旧挂着席间那双泪眸,穿着那一身粉嫩的寝衣,可偏性质已然不同。

    他不再因她的泪而担忧愧疚,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压抑的兴奋暴戾。她哭得越是凄惨,他骨子里燃烧的欲望便愈发强烈,声声求饶如同点火的折子,一发不可收拾。

    晨间谢弥寒于梦中猛然惊醒,他后知后觉,难以置信地掀起被衾愣坐在原地,未曾想过,不懂礼仪廉耻的人竟换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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