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铺上。
千代风希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像一只蜷缩起来寻求安全感的野猫,一小撮发丝俏皮的钻出被子,在床单上打着卷。
一个暗红色的小葫芦,从被子的边缘探出一点圆润的弧度,而千代风希的一只手从被子缝隙里伸出,依赖般地覆在那个葫芦上。
我爱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放缓了。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很少有见过千代风希独自一人睡觉的样子。
小时候,千代风希怕守鹤暴走,总是睡在他身旁,他也总能在她平稳悠长的呼吸中安然入睡。
后来守鹤离体,他只有在处理公务时,才能见到她在办公室沙发上小憩的模样,也是恬静安然,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原来,只有在他身边时,她才能那样安然入睡。
而此刻,千代风希独自一人,她将自己缩得那么小,那么紧,仿佛在抵御着无形的不安,只有那个承载着他查克拉的葫芦,是她唯一的锚点。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我爱罗心中的迷雾。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静静地、无声地站在门外走廊的柔光里。
我爱罗望着里面熟睡的人儿,心念微动,调动起与那个小葫芦紧密相连的查克拉,让那带着砂之守护力量的暖流,透过葫芦,缓缓地、持续地流转,无声地包裹住被子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看着千代风希在被子里渐渐舒展的动作,我爱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就这样,我爱罗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在千代风希的房门外,静静地伫立了一整夜。
第二天,千代风希被早饭的香味叫醒时,还在犯困,她将露在外面的头缩到被子里,企图隔绝一点声音,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双手轻扯她的被子,让她的头从中露出来。
“别闷在里面。”
“额嗯……”千代风希顺着那道温柔的气息,哼哼唧唧调整睡姿。
那双温热的手拂过她的额头,手主人温声道:“我先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早饭我做好了,你记得吃。”
“唔……”千代风希含糊应下,心安理得的又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阳光正好。睡饱了的千代风希一翻身爬起来,在床上坐着愣了一会儿。
“哎?”
千代风希抓起小葫芦在手里颠了颠:“怎么沉了?”
千代风希仔细回忆,好像我爱罗临走前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告诉她厨房有饭来着?
千代风希半信半疑走去厨房,打开保温箱,发现里面躺着一片面包,面包上是煎好的鸡蛋与熏香肠。
“怎么还配上叫醒服务了?”
千代风希觉得新奇,将早饭拿出来磨磨唧唧吃完,而后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忍者学校训练场。
“风希老师!”
“风希大人!”
小忍者们看到她,如同见了蜜糖的小蜜蜂,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老师你上周怎么没来呀?”
“说好一周至少来一次的!”
“我们都想您啦!”
千代风希被热情包围,欢笑着挨个摸摸头:“哎呀哎呀,老师有点小事情耽误啦!哈哈哈哈,你们呢,有没有好好训练啊?”
“有——!”
孩子们异口同声,争先恐后地向千代风希展示着最近的训练成果,场面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抱着卷轴来学校送文件的茉莉,远远看到了小忍者中心那个耀眼的身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风希姐姐。”
茉莉轻声打招呼,眼神有些复杂。
“呦!茉莉!”
千代风希看到茉莉,笑容灿烂,“这几天我不在,我爱罗那边麻烦你啦!下班请你吃饭?”
茉莉连忙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落寞:“不用了风希姐姐,我……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她想起我爱罗的拒绝,声音更低了些,“我爱罗大人说他自己能处理,就让我回原来的岗位了。”
千代风希闻言,漂亮的眉毛一挑,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那个木头脑袋,真是不知趣!”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茉莉听见。
茉莉心情有些复杂,但看着千代风希爽朗的样子,心中那份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按捺不住。
“风希姐姐……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我想单独和您聊聊。”
“?”
千代风希看了看叽叽喳喳的孩子,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自由练习!老师一会儿检查!”
千代风希跟着茉莉走到了训练场边缘相对安静的角落。
“怎么了?”
千代风希看茉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涨得通红,总觉得她要说些什么。
只见茉莉猛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结结巴巴地问出口:
“风……风希姐姐!您……您是不是……对风影大人……有……有喜欢他的意思?”
问完这句话,茉莉几乎不敢抬头看千代风希的眼睛。
千代风希被问得一愣,“没有啊。”
“啊?!”
茉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她预想过各种答案,唯独没料到千代风希会如此直接坦然地否认。
“为……为什么?”茉莉几乎是脱口而出。
“什么为什么?”
千代风希反而被她问懵了,一脸疑惑地摊手,“我在我爱罗还是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到处找朋友的小可怜时就认识他了。连他从小抱着睡觉的玩具熊都是我送的。这么多年,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越来越厉害,就跟看自己弟弟似的……不对,比看弟弟要自豪多了!”
千代风希摆了摆手,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这感觉,怎么会是那种‘喜欢’呢?”
看着千代风希一脸“这问题好奇怪”的表情,茉莉彻底傻眼了。
她一直视为最大情敌的人,竟然……竟然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千代风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促狭地眨眨眼,凑近茉莉一点,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茉莉,你……是不是喜欢我爱罗呀?”
茉莉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知道自己对我爱罗的爱意隐藏不住,但没想到千代风希会如此直接地点破。
她只能慌乱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子哼哼:“嗯……我、我本来以为风希姐姐也喜欢我爱罗大人,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公平竞争……”
说到最后几个字,茉莉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公平竞争?”
千代风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咯咯笑了起来,“傻姑娘!喜欢就大胆去追啊,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
“可是,可是我没有风希姐姐你这么厉害,我这样的人,真的有可能站在我爱罗大人身边吗?”
千代风希不知道茉莉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喜欢这种东西,又不是靠谁比谁强来衡量的,为什么要很厉害才能喜欢他,为了揍他吗?”
茉莉被千代风希的话逗笑了。
“不过……”
千代风希话锋一转,摸着下巴,一副“我很懂行情”的样子,“咱们风影大人最近确实越长越帅了,又年少有为,村子里盯着他的小姑娘可不少哦,你可得抓紧点!”
茉莉被千代风希直白又热情的“鼓励”弄得又羞又喜,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风希姐姐不喜欢我爱罗大人,那……就还有希望!
茉莉感激地望向千代风希,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风希姐姐!”
“不客气不客气~”
茉莉整个人都轻快起来,抱着卷轴,带着雀跃的心情离开了。
千代风希望着茉莉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本来还挺为这姑娘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泛起一丝莫名的……发堵?
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归结为“老父亲嫁女儿”般的复杂心情。
看着我爱罗长到这么大,一想到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抱着小熊冒鼻涕泡的小男孩马上就能成家了,心中还有些酸涩呢……
“啧,想多了……”千代风希自言自语。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自己腰间那个暗红色的小葫芦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糟了!”
千代风希脸色微变,看看前方,茉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又低下头。
忘了屏蔽查克拉连接了!
茉莉的那些心事,我爱罗那家伙岂不是……全知道了?!”
千代风希怀着一种“做贼心虚”的心情,磨磨蹭蹭地来到风影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我爱罗正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如常地翻看着一份卷轴,阳光落在他红色的短发上,侧脸线条依旧冷峻。
听到千代风希,我爱罗抬头温和道:“来了。”
“嗯!早饭我吃完了,去了趟忍者学校。”
千代风希下意识解释道。
“嗯。”我爱罗点了点头,视线又移回到卷轴上。
……应该没事吧?
千代风希心里嘀咕,我爱罗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把查克拉连在葫芦上的吧?尤其是在这种办公的时候。
千代风希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我爱罗手边那份,被捏得边缘有些撕裂的文件。
千代风希双手放在自己光溜溜的桌面上划拉两下,站起身:“咳,我去泡茶。”
她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我爱罗手边。
千代风希:“你为什么不让……”
我爱罗:“风希,你这些年……”
两人都顿住了。
我爱罗抬眼看向她,碧眸深处似乎翻涌着什么,他微微颔首:“你先说。”
千代风希顺势问:“你为什么不让茉莉帮帮你?她明明很乐意也很细心。”
我爱罗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她有她自己的工作职责,我不想额外麻烦她。”
“哦……”
千代风希点点头,心想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又试探着说,“其实茉莉那边也不是特别忙,以后如果我有事要出去,可以叫她……”
“不用。”
我爱罗直接打断了她:“我自己完全可以解决。”
千代风希被我爱罗斩钉截铁的拒绝弄得眨了眨眼,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随手拖了个椅子坐在我爱罗办公桌对面,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直接问道:“那……风影大人,你对茉莉是什么想法呀?”
我爱罗的目光从卷轴上抬起,平静地迎上千代风希探究的眼神:“她是我的学生,也是砂隐的优秀忍者,仅此而已。”
回答清晰明确,没有任何暧昧的余地。
“哦~~~”
千代风希拉长了音调,她拿起我爱罗手边那份皱皱巴巴的文件,在手里慢慢抹平,眼中促狭的笑意更深,“真的没有别的?”
“没有。”
我爱罗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探出手按下千代风希手中的文件,将两个人的脸完完整整的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那么,风希,该我问你了……”
我爱罗那双深邃的碧眸牢牢锁定了千代风希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反问:
“……你对我,又是什么想法?”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千代风希脸上的促狭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我爱罗的眼睛,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笑。
千代风希承认自己语言课学的一直不是很好,可是此情此景下,如果说是用上之前语言老师,在文件写作中讲的“承接上文”方法,那么在她问了我爱罗,对茉莉是什么想法之后,我爱罗问出的这句话——也就有着同样的语义表达作用!
我爱罗不会是……!
千代风希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边飞速调转语言老师所讲的知识点,一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重视言语课的学习。
她张了张嘴,“我对你……”
“嗯?”
我爱罗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倒影着千代风希的影子,充斥着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探寻。
千代风希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一股强烈的悸动和慌乱攫住了她。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千代风希前所未有的,感觉心脏差点跳停,不过也庆幸来人解救了她。
一名情报部的忍者几乎是破门而入,脸色凝重,手中高举着一份封印着特殊术式,盖着醒目的木叶村火影印章的卷轴,声音带着急迫:
“风影大人!木叶村火影传来的绝密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