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瑞夏尔在议事厅等了这四天,乱七八糟为了奖励瞎诌的故事都听了无数个,还是没能等到五十年前梦貘兽事件的亲历者。

    他知道自从换了自己这位新魔王,魔王城内的官员几乎也是全换了一遍。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满厅全是新官,要是最终处理不了,怕是自己要被“烧个干净”。

    忧心的是茶饭不思,自己这条黑龙都快急成白龙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毕竟要是回到从前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那还能有一箱箱,数不尽的闪亮亮的珠宝,供自己躺在上面睡觉的呀。

    现在仍不清楚梦貘兽正面对抗的具体实力,但就以自己原先在街区里从未打赢过任意一场架来看,靠自己跟梦貘兽打一架很难赢。

    瑞夏尔还在脑海中幻想自己的英姿,底下为了参与奖前来进言的人已又换了好几批,满厅的焦虑气氛愈发浓重。

    ——

    又爬过一层旋转楼梯后,林晚禾拉过章妙竹的手腕挤过人潮,气喘吁吁地扶住墙壁。

    “这议事厅怎么感觉建的快比山高了,他们每天上朝不累吗?还有这乌泱泱的人群,就算我真去爬山都不会如此拥挤。”

    章妙竹拍了拍林晚禾的背,帮忙顺着气:“大概率进出全靠这一条路,上上下下的人挤在一起,数量多也就不奇怪了。”

    巫山雪静静站在二人背后,突然出声:“跟我走。”

    虽然认识的时间还短,但章妙竹自认为他是个好相处的,所以对这意外的帮助,并不设防。

    拉住林晚禾的手,跟着他,三人一起退回了下一层楼梯旁突出平台的拐角。

    巫山雪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按下了一块凸起的砖块,弧形的外墙旋转,露出一个圆台,上面刻着法阵,只是灰蒙蒙的没有亮光,看起来很久没有用过了。

    “以前起晚了,赶时间用的。”巫山雪半跪在地上,掌心触碰法阵,源源不断涌出乳白色的光晕。

    随着能量逐渐填充进法阵,地板轻微震动,开始缓慢上升,几秒后石板与墙壁的沙沙声变得均匀。

    章妙竹好奇地蹲下,凑近观察着法阵,林晚禾则出声道谢。

    再有光亮映入眼,已经站在了议事厅后门延伸出的阳台上。

    身后是猩红色的门帘,底部点缀着金色流苏,风摇影绰,林晚禾又看见了那位魔王,还是熟悉的背影,但与第一次通往地牢时看见的不一样。

    不是挺拔,高傲的,反而像垂头的杨柳。

    林晚禾在心里又给魔王多打了一个标签,虽然斡旋敌对势力的方法很凶残,但对自己的子民还是认真负责的。

    还在思考如何能绕去议事厅的正门,巫山雪已先一步,直接掀开了门帘,沿着墙壁一路走,全然不顾厅中一众官员的目光。

    脑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身体已经被章妙竹牵着,跟在巫山雪身后。

    反应过来时,林晚禾只得用没有被牵住的右手,挡在脸的左边,同时祈祷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快点过去。

    穿过正门,走过门外蜿蜒曲折的人群,来到队伍的末端,巫山雪淡淡开口:“到了,排队吧。”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位头戴官帽,身穿盔甲的侍卫跑起来摇摇晃晃的,停稳后并脚立正,站在巫山雪面前,眼神在章妙竹和林晚禾身上来回移动,最终像是抛下顾虑的,猛向前一步,毕恭毕敬跪下行礼。

    “巫主,求您,救救我们。新魔王暴戾专横,目中无人。以前共事的兄弟,不是被杀鸡儆猴,就是调遣蛮荒,剩下运气还算好的也是一贬再贬。”说着便掩面啜泣起来,抹了抹眼泪开口道:“如今,我也只剩下一个看门的位置。”

    吃瓜八卦的心总是难掩,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目光齐齐看来。

    巫山雪有些苦恼地用左手遮住了半张脸:“所以,现在这种清闲的生活不好吗?”

    原本还在哭泣的侍卫,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不可置信地问道:“巫主,难道您要见死不救吗?”

    目光撞上的瞬间,巫山雪淡淡把头偏向一旁:“知足常乐。”

    林晚禾见状,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原以为是烂好人的心态,才会来此。

    有几个好奇心重又胆大的,早已围了上来,听到这不痛不痒的回答,顿时叽叽喳喳指点起来。

    “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结果这么冷血。”

    “是呀,别人都跪下求他了,也不肯答应。”

    章妙竹往巫山雪身上贴了张静心符,回头看着围观的人群,气不打一出来,有一个算一个全施了禁声咒,又忍不住指责:“你们这么好心,怎么自己不出手救救他,只在这里站着说风凉话。”

    热闹还未散去,排列整齐的护卫队拎着尖枪,将众人围住,枪尖一点寒芒,被施了禁声咒的几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主城内禁止使用法术。”

    领队的那人挥手解咒,缠绕在几人嘴唇周围的金色链条应声而断。

    扑通一声,其中一名身材最为健硕,皮肤黝黑的人双膝跪地,指尖颤抖着控诉:“请护卫长明查!就是这几人扰乱秩序,图谋不轨。”

    不明前因后果的,只会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所有人都跟我去议事厅,待魔王大人决断。”

    伴随着耳边不停的抱怨,林晚禾第二次见到了魔王。

    魔王今日穿着一件暗色的披风,即使全身都被笼罩在披风下,也能感受到有力鼓动着的肌肉。

    披风上并没有绣着复杂纹理,第一眼望去平平无奇,但却似乎有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人挪不开眼。就在思绪越来越沉溺时,林晚禾听见了一声似有若无的低沉的龙吟,瞬间脑海清明。

    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同被押来的几人均是目光呆滞,不过是失神的程度暂时还各有深浅,林晚禾赶忙去唤醒两位同伴。

    披风上均匀分布着,由天外陨石磨成的黑色粉末,注视到的人都会被其吸引,在迟钝的思维下,变得来不及想出谎言。

    这是魔王登基手册给他的提示。

    瑞夏尔惊奇地发现有人挣脱了披风的吸引,第一次对手册产生了动摇,但面上他仍不动声色进行着正义主持。

    “你们几人派一个代表,简单讲述一下具体经过。”

    林晚禾拦住了意欲上前的章妙竹,示意她看看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说出事实,也容易被误会隐藏对自己不利的条件,不如将陈述事实的机会让给对方。

    胡乱指控三人的男人被推了出来,之前的嚣张气焰全然不在,在混沌状态下说话也吞吞吐吐。

    约莫十分钟的时间,终于听他说完,瑞夏尔身边的近臣俯身听瑞夏尔说了几句后,站直起身对着门口的卫兵下指令:“现在,立刻,去把那个肆意污蔑魔王大人的侍卫找来。”

    卫兵敬了个礼,转身踏步去事发地找人,不一会儿,慌慌张张地回来:“魔王大人!那人不见了,还有……”

    有人厉声斥问:“吞吞吐吐的是要做什么?”

    卫兵缩成鸵鸟状:“城堡的防卫阵也被打开了。”

    原本悉悉索索的讨论声顿时消失,转而在大部分人四处张望的脸上,瞧见止不住的慌张。

    厅外,和卫兵穿着基本一样,只是多了顶尖上带着红色丝绒飘带的帽子的防卫长急匆匆跑来。

    “防卫阵被从内部破开了,现在整个主堡失去了隐匿的效果,估计……”

    代表计时的十四下钟声响起,防卫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大概率下一次钟响前,梦貘兽会抵达主堡。”

    瑞夏尔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逃跑的。

    作为一条龙,他总是很容易被眼前短暂的利益蒙蔽双眼。

    但他也是一条有契约精神的龙。

    闪烁显现的尾巴撞到冰冷的王座把手,瑞夏尔的理智回笼,控制微微悬空的屁股重新落回座位。

    “准备迎敌!”

    大抵是权势养人,瑞夏尔一边震惊于自己的气势,一边又感到满意。

    “魔王大人,请等一下。”林晚禾略微思考措辞,“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有一个成功就不用与梦貘兽正面对抗的方法。”

    还未等瑞夏尔开口,底下就有人急不可耐地出言反驳:“你应该清楚现在时间紧迫。”

    “防卫部署不需要所有人,我的方案也不需要,这两件事完全可以同时进行。我想如此重大的决策,可以拥有备案来应对突发情况。”

    虽然没经历过战争,但林晚禾深知战争的残酷,即使没什么人相信,她还是想尽力一试。

    “你的方法需要多少人手?”瑞夏尔听到不需要自己直面梦貘兽,着急兴奋地开口,拦下想要阻止的人。

    升腾的喜悦充盈内心,他终于等到了祈愿所求的英雄。

    林晚禾回忆着章妙竹讲述的阵法布局,需要四个人布阵,一个人入阵眼,算上自己这边三个人:“还要两个个人,会法术最好,不会就要身强体壮的。”

    瑞夏尔随手一指,就定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就我们两个。”

    “这是算上您一起吗,魔王大人?”林晚禾犹豫着开口,“您是不是需要亲自去前线,盯防卫部署,我这里都是小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瑞夏尔心想,这可不行,若是去了前线,难免为了鼓舞士气,需要自己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展现本就没有多少的实力。

    “前线自有防卫长负责,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直说吧。”

新书推荐: 见尘录 在水浒中做女帝了 媚眼抛给冷郎看 未世之约:她化作空躯替我献祭 祖宗的项目重启了 我的生活怎么会是旮旯game!(乙女) 假装太阳的日子 定风波 失忆小狗无法反制 清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