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娘子液

    苏小年是睡梦中迷迷糊糊被手脚麻利的婆子们从被窝里一把拽出来的。

    思绪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醒过来,人已经被婆子们塞进外袍中,连拉带拽地扔进了李时晏住着的暖阁里。

    懵然中,苏小年顺势就想一巴掌生劈了那个对着她生拉硬拽的老婆子,谁知封着的穴位一阵钻心的痛,自己还未来得及劈出去的掌被一双修长的手牢牢困住。

    苏小年抬眸,裴韬那清冷的面容静静地看着自己,深邃的眉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神色,没了昨日那一晃而过的柔和。

    苏小年彻底清醒过来,气也不打一处来,“裴韬,你这又是要唱哪出戏?”

    可还没等裴韬出声,裴朵儿尖利的声音就刺入耳海,“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看!”

    苏小年混混沌沌地看了好一会,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被拉进了公主居住的东暖阁。

    她眸光一转,对上一双清丽秀雅的眸子。

    那双眸子的主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看护下,柔柔弱弱地躺在床榻上,娇怯怯地打量了一眼自己。

    苏小年忙看了一样不远处矮桌上的沙漏。

    哦,醒来了。

    挺好,挺好。

    苏小年松了一口气,转头就准备往屋外走去,再睡个回笼觉去。

    却不想,自己的胳膊,被那双结实的手牢牢拽住。

    余光中,裴韬清冷的面色淡淡地看着自己,与昨夜月色下的那人判若两人!

    苏小年只感到莫名其妙,心底窝火,刚准备用力挣脱开这人的手,却不想被封的武穴处,阵阵一疼。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被人打搅的清晨就这样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搅乱了。

    从小就惯有起床气的苏小年,看着裴韬困住自己的手,张嘴就是一口,狠狠地了下去。

    “公主!”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似有阵阵的呕吐声轻轻传来,苏小年没有理会,只感到碎牙下,裴韬的手愣是没有半分躲闪。

    霎时间苏小年的心底的邪火霎时间也消了一大半。

    她松开了口,很是嫌弃的一把抹过嘴角,讥嘲道,“裴将军,打俩棍子塞一口蜜枣是不?你告诉我,你们大清早,莫名其妙地将我连拖带拉地拽到这,唱的是哪一出戏?”

    苏小年原本以为这一口下去,裴韬那双惯有的冰寒眸子,定会抑满怒火,却不想他眉眼一愣,看着被苏小年咬出的两排牙印,眼底竟闪过一抹……

    笑意!?

    苏小年眨眨眼,刚准备再次细细打量打量那裴韬,却不想那人面色一敛,刚才的淡笑,仿佛自己眼花看错了一般。

    “属狗的吗?咬合力这么好。”

    苏小年懒得再搭理他,翻了个白眼。

    身后有人低低喘息,苏小年回头,只见一身素白长袍的李时晏,奄奄弱弱地躺在床榻上,尖尖的下巴,惨白惨白的面容,一双清婉柔弱的眸子,细袅袅地看向苏小年。

    还未待苏小年出声,一尖晃晃的指尖直直地戳了过来,差点触进苏小年的眼里!

    “你说!你给我们公主吃了什么?她吃完就吐血!”

    苏小年被人轻轻往身后拉了几步,这才避开了裴朵儿直晃晃的指尖。

    苏小年懵然地又看了看李时晏,余光中,丹青一脸泪水地立在角落,看向自己的眉眼里,满是责备与提防。

    吃了什么?没什么呀……

    裴朵儿见状又逼近几步,厉声道,“我们就不该相信你,你心思歹毒,你以为你害死公主,就可以……”裴朵儿微微红了的双眼,向着苏小年身后一看,微微停顿住,可很快,她就再次喝道,“你到底给公主吃了什么,她能这般吐血……”

    苏小年原本懵神的眸子,在看清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小药瓶后,豁然一明!

    看着一旁歇斯底里的裴朵儿,又看了看那边吐得差不多得到李时晏,苏小年松了口气,但语气却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地不善道,“你能先不哭丧吗?”

    “你!”

    慌乱中,听见床榻上的女子轻柔柔地问了她身边的李时昱,“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神医?怎么是个女子?”

    苏小年淡淡地看向眼床榻上的女子。

    灵动婉转的眸子,像明珠划过被遮挡住的光影般,有一闪而过黯然的凉意与警惕。

    苏小年收回来目光,将婆子们刚刚胡乱给自己披上的袍子整理了一番,斟酌了再三,终是执起一旁矮桌上,用来挑灯的竹筷状小棍,紧紧捂掩住口鼻,就向李时晏走去。

    一旁怒目而视的裴朵儿,刚准备探头看个究竟,转瞬间,就很是嫌弃地躲开几步,只见苏小年秉着一双如炬的眸子,用小棍翻看着李时晏身旁,那一盆浑浊的呕吐物。

    屋内进入诡秘的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年终于退开了几大步,头朝着窗外使劲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不错不错,荤素搭配,又臭又多!”

    “你!”

    裴朵儿那根手指气颤颤地又指了过来。

    这次,苏小年一把扯过她的手指,只听“喀拉”一声轻响,裴朵儿原本红润着的面色,霎时间惨白了好多,那双指着人的手霎时间像断了般垂了下来。

    “堂堂大小姐出生,家里长辈大就没教过你,手乱指着别人,很没有教养吗?”

    苏小年说罢,满脸嫌漠地顺手一推,就听见裴朵儿又是惨烈的一记呻吟,那双原本耷拉下来的手,瞬间又被正回了骨。

    裴朵儿自小哪受过这般大的委屈,待苏小年转身的一瞬间,指端陡然发力,一把小擒拿就要摸向苏小年的喉下一寸处,却不想指尖还未触及上,那人已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身后。

    “朵儿,休要无礼。”

    一双清寒无澜的眸子定定地对上裴朵儿不可置信双眼。

    待看清楚那修长挺阔的身影真是哥哥裴韬,裴朵儿原本瞪圆的双眼蓦地一红,“哥,你……”

    原本虎视眈眈围着苏小年的婆子们,霎时间很是默契地退开了一圈。

    苏小年默默地从裴韬身后闪了出来,轻声嘀咕道,“早上不是还一脸兴师动众的样子,现在充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她怎么满不在乎地靠着一旁矮凳坐了下去,指着那一盆子恶臭的呕吐物,出声道,“这不挺好的,她把腑胃里的毒水排出来了,你们不开心吗?难不成让她再吸进去,你们就开心了?”

    以苏小年为圆心的一圈人,瞬间发出阵阵干呕声,苏小年懒懒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余光淡淡地看了眼床榻上那个奄奄的身影,定声道,“放你们的心吧,你们的公主,这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啦。”

    “苏姑娘确定,时晏这般呕血,真的没事吗?”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

    是李时昱。

    苏小年淡淡地看向李时昱,见他清朗的一双眸,认真地盯着自己。

    苏小年端起桌子上的热茶饮了一杯,终是叹道,“没事。”

    见众人皆松了口气,眉眼间,也渐露出喜悦的神情,苏小年将茶杯放下,正了正衣领,认真道,“我昨日探她脉搏,脉沉而涩,加之肺腑淤滞,神志晦明,是血行不畅、瘀带有阻之象,切需祛瘀排毒。”

    “但她面色晦暗,肢体无力,靠她自己排出腑脏中的痈毒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好用药,让她将毒悉数吐了出来。”

    “可是公主一下子,吐了这么多血,会不会伤了腑胃……”缩在角落的丹青,终是没有忍住,轻声问了句。

    苏小年看着这个护主心切的小侍女,原本板着的脸,不由微微一松,刚准备轻声回她话,却不想,一抹清香的粥饭味从门口传来,苏小年暗暗吸了几口气,顺着饭香飘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婆子端着刚刚煨好的一盅砂锅走了进来,那砂锅沸着热气,发出诱人的气息。

    苏小年面色不动,口水轻轻咽了下。

    她淡定地看了一眼那碗粥,很是认真道,“这粥可否容我瞧上一瞧,看看是否适合你们公主现在吃?”

    端盘的婆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丹青,见丹青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才将砂锅慢慢端放在矮桌上。

    颗颗饱满金黄的小米,衬着青油油细嫩嫩的青菜叶子,撒上一层细细碎碎的芝麻,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苏小年从善如流地舀了满满一碗,浅酌一口。

    米香软糯,青菜爽口,嗯,还有山药的清香……

    “不错不错,补脾固胃。”苏小年说着,就着勺子又是两大口。

    身边的光线一暗,清寒的荀令香淡淡地袭来,一只印着血粉色牙印的手止住了苏小年进食的手,苏小年晦气地咂吧咂吧嘴,就听见裴韬清淡淡的话语在身旁传来,“先别忙得喝粥,你先告诉我,你让丹青给公主服下的是了什么?”

    苏小年原本大快朵颐着,被兀地一问,不由一噎,正满处找水喝着呢,那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盏盛着温水的茶杯。

    苏小年咬了咬嘴唇,终是接了过来,一口气饮了个干净。

    看着见了底的茶盏,苏小年斟酌再三,这才小声道,“香娘子液。”

    室内一阵古怪的寂静,兀地,床榻出来一阵慌乱,丹青尖着嗓子轻呼了一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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