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眠棠多想,众人已经进了她的汀兰院,哄闹一片,都闹着让新娘子出来见见。
书兰只敢皱眉生气,狠狠捏着自己的衣袖。
而诗兰则冲了出去,大咧咧笑道:“我家小姐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既回绝了闹亲的人的无礼请求,也不失礼节地将沈眠棠端上高处。她故意放缓声调,“想见今日的新娘也不是不行,需得过了眼前三关。”
她大手一挥,指着院子右侧已经排好的道具。
见众人稀奇地看向那几个东西,她拿捏好分寸,起着高调,“首先,第一关,便是将这蹴鞠扔进对面的竹篓里,规则很简单扔进去就算成功。”
一旁的谢长恩得意极了,这还是他教棠棠玩的游戏,只是经她改良,游戏变得更加蹊跷而已。
此刻他内心得到极大满足,看来棠棠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分量,即使她不是嫁给自己也不可能会和祁玖这种草包好好过日子。
他双手环抱剑,一副等着看这群皇子出丑的模样。
经过前面文试武试关后,皇子们变得越来越齐心协力,毕竟此刻祁玖丢脸丢的是皇家的脸,不能让一众文武大臣瞧不上。
几人放下心里的芥蒂,互相商量着,可平时只玩过蹴鞠踢过空心的球门,可没玩过如何让球进竹篓,以他们的经验来看,蹴鞠进去后很容易便反弹出来。
一旁看热闹的大臣也不占少数,见这游戏与平日玩的不相同,惊奇万分,纷纷想上场试试。
而诗兰得到自家小姐的指示,宣布道:“我家小姐亲自设置的三个关卡,必须得九皇子亲自破局,所以各位大可玩尽兴。”
众人一听,纷纷上前投掷起来。
几个皇子也不是蠢的,让其他人先摸索经验,再让祁玖练习就成。
可连着好几个人分别投掷后,蹴鞠都从竹篓里弹了出来。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似乎都有些吃力。
院子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伴随着些许叹息声。
祁玖见状便向沈鸿希使了眼色,希望他能透露些什么。
可沈鸿希面露尴尬,往日阿姐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他也试过,可从没有成功过。
这时便有官员质疑起来,“莫不是这竹篓被做了手脚吧?”
他还真说到点子上了,立马有人上前查看,只见竹篓底部的插着一圈的竹签,可不就是让蹴鞠弹出来了嘛。
“这如何能投进?”院子各处响起唏嘘声,起哄声。
诗兰见众人反应激烈,转身进屋禀了沈眠棠。
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突然有了底气,“竹篓是经过处理的不错,若我一个弱女子都能投进蹴鞠,各位是不是就没意见了?”
院子散开的众人纷纷嚷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要是能进,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就认你这个游戏还算合理。”
诗兰也不经激,话音刚落便过去拿起蹴鞠,刚拿起蹴鞠那一刻,她还是紧张得很,万一要是不进,小姐的脸往哪里放。
好在凭借她往日的熟练,将蹴鞠朝着倾斜的上方一扔,弹回后正好卡在竹签与竹篓的空隙里。
现场先是沉默,随后响起惊呼声,“这还真能投进呀,看来沈小姐也不是故意为难。”
但是几个皇子面露难色,一个丫鬟都能投进,而他们几人里却找不出一个能投进的,场面实在有点难堪。
这时,祁玖站了出来,“我再试试。”
此刻他倒有了些新郎官的觉悟,众人恍惚原来是他要娶亲。
其实刚才诗兰投球时,她的每一个细节动作都在祁玖的眼里,甚至球落的位置他也牢记下来。
他拿起蹴鞠,颠了又颠,按着诗兰的抛的幅度,和球落的位置复刻一遍。
最后蹴鞠稳稳卡在了那里。
平日五皇子祁隆最是瞧不上祁玖,此刻他快步走过去,抱着他的肩膀,拍了又拍,“九弟,不错,很不错!”
其他几人也被这个游戏折磨了有一阵,松了口气,也纷纷赞扬他,“厉害!”
随着时间的流逝,美达提醒着他时辰不多了,他也只有狠逼自己一把。
第二关轮到书兰上场,她朝着一旁摆着的两张椅子和一盘棋道:“殿下这边请!”
祁玖瞬间皱起了眉头,围棋他不擅长呀。
无法,只得众目睽睽下硬着头皮坐下了。
一旁的旺达见自家主子如此听话的乖乖坐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如今这么多王公大臣与皇子被两个丫鬟摆使着,他们都没说什么,更何况还是自家主子娶亲呢,且忍忍吧,谁让对方是沈家姑娘呢,出了名的不好惹。
他又斜瞟了一眼,站在角落的谢长恩,见他神色凌厉,正盯着祁玖那里。
旺达才上前了两步,挡住他看向自家主子的视线。
这谢世子也太过分了,眼里没有一点尊卑,可敢怒不敢言。
书兰比诗兰温柔多了,她轻声道:“殿下,此棋与围棋不同,规则很简单谁先将棋连成五子便胜出,任何方向都算,奴婢棋艺不精,献丑了。”
说罢她干净利落地落下一子。
祁玖本来听她说不是围棋还庆幸了会儿,开始落棋子后他便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很快便败下阵来。
大皇子祁睿倒是在围棋有一定造诣,可如今看了一局什么也没看懂,只好摇了摇头走开了。
此关的难度不亚于刚才那关,如今没有人来教他如何胜过书兰。
他总是在二十子以内被书兰赢了,几位皇子见状,也不顾什么观棋不语,每一步棋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勉强能撑得久一些。
就是此局让他们发现,每个人看到的点不一样,能提前防范,只要多加注意堵对方的棋,还是有胜算的。
只是诗兰在一旁忿忿不平,将众人围攻书兰的情况告知了沈眠棠,她笑了笑,这些游戏又不能真的为难住祁玖,娱乐而已。
突然门外传来了欢呼声,沈眠棠心下了然,看来书兰败了。
诗兰跑向院子,见书兰已经开始讲解最后一关了。
“最后一关是藏石子的游戏,只要猜中沈眠棠事先藏石子的方格就算成功。地上有九个方格,每猜错一次便喝酒一壶。”她指了指放在石桌上的酒壶。
众人发现两姐弟的惩罚是一样的,也不知是谁借鉴了谁。便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今日那壶酒是非得九皇子喝了不可。”
谁知祁玖指了书兰面前那个方格,“不知是否猜中?”
每个方格都有一个小罐子,而只有一个罐子里有玉佩,那是沈眠棠的心爱之物。
书兰弯腰将面前的罐子打开,取出了里面的玉佩递给了祁玖,“殿下,请进!”
没想到最后一关成功得如此快,谢长恩眼里的不甘,嫉妒表露无遗,他见过那个玉佩的,曾经他拿手里把玩了一下,就被棠棠夺了过去,让他轻点别弄坏了。
如今这玉佩却在祁玖手里。
同样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有大皇子祁睿,他见着祁玖一步一步朝屋里走去,踏过了那道门,他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实质性变化,即使此刻祁玖还是那个草包。
随着众人起哄,祁玖来到了沈眠棠面前,见她一身凤冠霞帔,端正地坐在床边,他将玉佩递了过去,“沈姑娘,还你!”
诗兰赶紧接了过来,没有人发现祁玖的反常,兴许他只是太紧张了,他如此说服自己。
后面的喜娘当着二人说了些吉祥话,具体是什么,二人都没有听进去。
随后祁玖便退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人也被请去了前厅,在丫鬟的指引下他也朝前厅走去。
而沈眠棠则由沈鸿欣背着朝府外走去,一步一步,他走得很扎实。
正厅,沈墨与董水瑶看着朝他们走来的沈鸿欣,还有他背上的沈眠棠,在一旁扶着的沈鸿希,后边还跟着沈曼容,董元州兄妹。
夫妻二人见自家女儿即将出阁,不禁潸然泪下,董思茵连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方巾递给自家姑姑,“姑姑,大喜日子应是高兴的。”
可沈眠棠这大喜更是前途未卜,纵然是董水瑶如豪杰般的女人也不免担忧起来。
“老身倒觉得还不错。”正厅上方正襟危坐的董老夫人,朝沈眠棠看去。
舅舅舅母也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让沈鸿欣送沈眠棠出府了。
而祁玖一众皇子则在府门外骑着马,拉着马车,见沈眠棠出府,他翻身下马,朝府里和沈鸿欣深鞠一躬。
目送着沈鸿欣将沈眠棠送上马车,喜娘在一旁撒了些米。
随着敲锣打鼓声响起,仪仗队也开始吹颂起来。
马车缓慢行进,沈府众人皆站在台阶上相送,沈眠棠头戴红盖头,也没能看上一眼。
“起!”大太监洪亮一声,祁玖骑马走在马车前面,车轮缓缓往前滚,离开了沈府的视线。
沈墨终于从沉默不语中缓了过来,“大家别在门口站着,咱们进去喝酒,喝尽兴了!”
董水瑶才收回视线,连忙擦干眼泪,“是呀,大伙儿都别站着了。”
谁家嫁女儿都是高高兴兴的,她可不能让人因为这事数落她,勉力微笑着招待在场的宾客。
而一刻钟不到,马车便停了下来,诗兰在窗外小声道:“小姐,我们到了!”
刚准备下马车,便听一旁看热闹的百姓议论道:“这九皇子的聘礼才将将进了沈府,没想到沈府此刻还有嫁妆没出门呢,你说这排场大不大。”
沈眠棠听后一笑了之,因为她知道纵使父母再爱她,也不会在此刻如此大张旗鼓,嫁妆的箱箧上也只是尽力不出丑而已。
可刚下马准备接沈眠棠的祁玖听见便不是滋味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堂堂一个皇子聘礼不如侯府嫡女的嫁妆。
可事实却是如此,他满肚子怨言又不好发泄,带着些气性走到马车旁边,随着喜娘敲了三下车门,“沈小姐,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