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玖气鼓鼓坐在马车里,赌气般将脸看向窗外,她强忍着笑意。
他倒是挺好玩的,上马车前还想借题发挥,连那两个小太监都非常了解他,然后顺利糊弄过去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慈宁宫外,太后早早就等着了。
璃渊朝的皇子成亲按理需进宫拜见皇太后、皇后,然后才是自己的母妃。而祁玖的母妃早不在了,所以第一个地方便是太后的慈宁宫。
因为见过太后,沈眠棠便不觉得有什么紧张。
刚进门便瞧见椅子上的宜宁朝她眨着眼睛,而坐在她旁边的便是她的母妃齐妃娘娘,没想到今日连齐妃娘娘也来太后处,为她撑场面。
“皇祖母金安,齐妃娘娘万安!”她淡定的一一行礼。
祁玖因为早上的事故意将请安的话拖慢了些,没想到竟然没有难为到她。
“这孩子……”太后笑骂道。
上次匆匆见了一面,齐妃娘娘仔细打量着她,“九王妃真是出落得大方瑰丽,以后你们二人要和和美美地过。”
话音落,一旁的嬷嬷便递上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对翡翠玉镯,绿色鲜艳浓郁,仿佛要滴落下来。
太后还没来得及教训祁玖,没想到齐妃娘娘倒是先将东西拿了出来。
“哀家叫你来,没想到倒是让你破费了。”太后说道。
齐妃娘娘却是个老实的,一本正经道:“臣妾抢着将东西先拿出来,以免待会儿被太后娘娘的礼物比下去了。”
此话一出,惹得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门外响起铿锵有力的男声,“什么事,母后如此高兴呀?”
原来是宣仁帝,他大步往里走,身后侧还跟着位雍容华贵打扮的人,看装扮应是皇后了。
看清来人,除了太后都起身朝宣仁帝行礼,“父皇金安,母后金安”。
等宣仁帝和皇后谢氏坐下后,他们才找着相应的位置坐下。
虽然人变多了,但是殿上的氛围突然就冷了几分。
谢氏直勾勾打量着沈眠棠,心想难怪自己的外甥如此着迷此人,她与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那个鲜活灵动劲儿连宜宁都差上两分,可惜,进了这皇家这娇艳的花骨朵儿怕是要枯萎了。
随后转念一想,他沈家的女儿枯萎了对她来说只是好事。嘴上却笑着说道:“这沈家的女儿长得实在美丽,幸好是入了皇家,不算埋没。”
虽然是在夸她好看,可沈眠棠听着很不舒服,可谢氏这个皇后走到今天自然不是祁玖这种好糊弄的,她收敛心绪,无比尊敬道:“多谢皇后娘娘谬赞,璃渊朝才女众多,臣妾蒲柳之姿,没有污娘娘的眼是我的福气。”
宣仁帝听了皇后的话后,他的视线也落在了沈眠棠身上。可他的眼神让沈眠棠看不清情绪。
扑面而来的压力让沈眠棠手心开始冒汗。
幸好太后及时解围,将话题引了过去,“我们正说齐妃给沈丫头的玉镯呢,见她如此舍得,怕是家底都要掏出来了,哀家还得给她补上。”
说罢,便笑着摇起了头。
果然,宣仁帝好奇道,“将玉镯呈上来。”
其实齐妃娘娘赐的玉镯不会越过了太后去,中规中矩往上再拔一点点,可经过太后这番说辞,将齐妃娘娘的经济情况说的特别惨,宣仁帝自然不能就这么作罢。
“成色还不错,适合小九媳妇这个年纪的。”评价了一番,随即朝身边的太监总管洪济使了眼色,“将给新人的礼物端上来。”
随后,沈眠棠便见着两支敦实的玉如意,如手臂那么粗。
两人连忙跪下谢恩,“多谢父皇!”
往常皇帝是不用单独给新人备礼的,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总之沈眠棠得了宣仁帝的礼。
她一一记下,待见了父亲将此事转告,才知宣仁帝的用意如何。
皇后见状,也笑着将自己的见面礼呈了上来,“皇上如此倒是让臣妾难做了,也无法只好献丑了。”
是一对珠钗,可却不是普通的珠钗,上面镶着夜明珠,珠光宝气极了,想来是观赏的,并不适合日常佩戴。
连太后娘娘见了宣仁帝的玉如意也是颇有怨言,“哀家还是人老了,显得笨,怎么不知道跟着齐妃先拿出来,现在倒好,哀家如今也显得难看了。”
一套头面,各种金饰,珠钗,显得灵动极了,沈眠棠倒是很喜欢这个。
“多谢皇祖母,臣妾也很喜欢,一定常佩戴。”沈眠棠安慰道。
宣仁帝今日尤其高兴,他大手一挥,“既如此,儿臣自然要给母后赔罪,洪济你亲自去朕的金库为皇额娘、皇后和齐妃一人挑选一份礼物。”
几人也不推辞,一一谢过。
一旁行状乖巧的宜宁不干了,“父皇偏心,儿臣都没有。”
众人哈哈大笑,“有,有,洪济听见了?”
“老奴肯定为公主挑选好看的珠钗。”洪济堆着笑奉承道。
祁玖就显得有些多余了,给新人的见面礼都是为沈眠棠准备的,其他都是女人家的首饰。
许是他透明太久,引起太后的注意,她又吩咐人呢拿出了一套文房四宝,叮嘱道:“这是给小九准备的,既已成婚就要收收性子了。”
祁玖见着旺达手里的文房四宝,不明所以,迷茫的眼神看向太后,“皇祖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给他个好物件就算了,给他文房四宝作甚,卖文房四宝?
太后没有急着解释,因为宣仁帝见过场也走过了,他准备离开,说道:“皇额娘,儿臣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皇后也连忙起身,跟着行礼告退。
两人刚走,太后便说道:“哀家请了帝师张玉山教导你功课,等回门后便上门拜访。”
祁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脸色一变,惊愕道:“什么?”
太后却先发制人,数落了一通,“哀家不求你去考取功名,学以致用要求不过分吧?”
祁玖见太后脸色严肃,丝毫没有让他插科打诨的地方,他缓和了语气,扮可怜道:“皇祖母又不是不知道,孙儿不是读书的料。”
太后又四处看了看,才说道:“以后你去封地了,连自己的封地都管理不好,你嫌丢人不丢人?”
他小声嘀咕,“不是会有王府长史吗?”
谁知太后真生气了,气得站了起来,“长史万一糊弄你呢?鞭长莫及的,以后谁管你死活。”
接着说道:“你让沈丫头跟你去外面吃苦,你还要看沈国公答应不答应。”
这话纯纯威胁了,用老丈人来打压他。
“沈国公从文又从武,都得心应手,就你这个女婿给他丢人。”太后继续数落。
其实后面的话都是说给沈眠棠听的,她也听懂了。
往后在封地被长史拿捏那是最轻微的威胁,要是长史是京城某一方的人,那王府就是个透明的地儿,他们就得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仰人鼻息。
而又提到祁玖丢人父亲脸上不好看,无非是将他与沈府绑在一起,牢固与个后台的关系而已,其实这是双方都明了的事。
祁玖知道今日他是拗不过皇祖母了,便不再争执,毕竟一旁还有齐妃和宜宁呢,宜宁往日最是瞧不上他,最喜欢作弄他,他可不能在此刻丢更大的人。
今日齐妃娘娘能出现在这里,他挺感激的,领了这份情便不好再与宜宁对着干。
“好吧!”他无奈道。
太后没想到他如此便答应了,一个劲儿地朝着沈眠棠使眼色,好似在向她邀功。
她假意咳嗽了一声,“以后哀家要是听到你对沈丫头不好,有你好看的!”
一顿恩威并施后,太后便放二人出宫了。
临走时,沈眠棠还接收到了宜宁的眼神暗示,看来这兄妹二人都是只贪图享乐的主,看来她是得安排一下了。
她和宜宁搞小动作时,祁玖也看见了,但他不动声色,没有问过二人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他心里对沈眠棠的成见又多了些,他认为能和宜宁走得近的人定是飞扬跋扈之人,更何况沈眠棠的名声确实如此。
沈眠棠倒是不知道他心里如此多的小九九,只是梳理着今日见了宣仁帝发生的种种,以便将他的态度摸清。
回到王府,她刚下马车便远远见着站在众多下人堆里的语初,一副羸弱模样,眉间若蹙,倒是有些楚楚动人。
祁玖借口要去前院处理些事便没和沈眠棠一起回主院。
反正她是要霸占着住院的,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她不是很在意。
只是诗兰丫头替她打抱不平,“这九王爷怎么这样?马车上没和小姐说话也就算了,回府后直接躲到前院去了。”
“岂不是更清静?”沈眠棠打趣道。
这么久了,她们还是没有明白她与祁玖成婚的态度是什么,索性她也不过多说,容易引起她们的恐慌。
“对了,找人仔细看着语初。”她突然想起什么,语初若只是个简单的茶艺高手她不会管,若是还有些其他有的没的,那她就不会姑息。
诗兰一副都懂的表情,揶揄起她来,“小姐不是不在乎吗?还管那个语初干什么?”
她笑着摇了摇头,“你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诗兰不乐意了,嚷道:“小姐恼羞成怒了?都成亲了,在意就在意呗。”
“这话你可别去外面乱说。”她收敛心神,嘱咐道。
“将今日宫中得的奖赏入账,然后再把我的嫁妆单子拿过来我看看。”她吩咐道,这话是对房嬷嬷说的。
她专门管母亲要的房嬷嬷,专管钱财,这时正好看看她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