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假期结束的太快,几乎还没有感觉就到了返校的时候。
班级群里晚上空前的热闹,纷纷哀嚎明远的制度不管学生身心健康,假期给的太少了!四个人的小群里,贺鸣反应跟群里不同,他叹终于要返校了,人都快熏成烧烤味了。
沈昭昭还沉浸在冰场的那刻,她在空间建了一个专属相册,名字叫——时光机。她小时候梦想有台时光机,能让她自由穿梭过去未来,她要到过去告诉妈妈不要嫁给爸爸,即便自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关系啊,她也想去未来看看未来的沈昭昭和夏夏是什么样。
时光机与她而言是心底最弥足珍贵的东西与奢望。
早晨上学路上,沈昭昭跟高夏并排骑着,风拼命往衣服里灌,到红绿灯停下,她将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扭头对高夏说:“你回去有没有跟陈峤聊天啊?”
高夏看她:“没有啊?怎么了。”
沈昭昭:“哦哦,没怎么啊。你怎么都不好奇问问他为什么会花滑啊?”
不太对,高夏眼睛一眯,“你是想让我帮你问齐白学长的联系方式吧!”
沈昭昭挠脸,她的心思这么明显吗?但她不会承认的,“没有啦,我也好奇他为什么会花滑,这项目运动不是普通人会去接触的啊。我小时候都不知道这个项目嘞。”
“然后你再想,上回罗子成他们家背景可不一般啊……”
陈峤在校的讨论度高,大家都知道他是小县城出来的状元,媒体报道过的,他家境并不算好。可一个不算好的家庭怎么能去培养一个孩子滑冰?又怎么面对罗子成那样的家庭全身而退?
高夏摇一下头,“别说这些吧。”
沈昭昭笑:“好啊。”
到教室的时候,沈昭昭小声跟高夏说:“不过,你能不能帮我问联系方式啊?”
高夏:“......”
明远收假立马考试,不给一点反应适应,考试没有分班,桌位拉开,搬一组去走廊考试。波哥说这次考完就重新排座位,按照成绩来,所以各位同学为了能和自己想在一块儿的同学好好努力吧。
教室里刚熟悉的同桌前后桌大家互相看看,约定到时候选座位还选一块儿。
高夏搬书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她四周看看,确定波哥现在不在教室,拿出手机分神看,一边把书放到讲台。
贺敏给她发的私聊信息。
贺敏:【到时候我可以选在你周围吗?】
叫高夏惊讶的是,她居然带手机来学校了。高夏抬眼去班上找贺敏的身影,只瞧见一个瘦薄的背影,她打字回复。
高夏:【可以啊!】
不知道沈昭昭会考成什么样,抿了抿唇,她又发:【如果沈昭昭没有坐我旁边的话,我们可以当同桌啊。】
还发去一个可爱狗狗的表情包。
贺敏:【好(*^▽^*)】
她像是受到什么莫大的鼓舞,内心暖流经久不息地淌过,她从来没有觉得暖秋如此真实,太阳如此温暖。贺敏把手机收起,眯着眼笑转过身,碰巧就撞上自家弟弟。
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弟弟了,所以一点事情也瞒不过,贺鸣在一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开心?早上他看见姐姐把抽屉里的手机塞进书包里已经够震惊,此刻看见她如此地笑,下巴都要惊掉了。
贺敏不想回答他的连续追问,抱着书,“你不要管那么多。”
贺鸣:“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哥哥一样,贺敏看着他:“总之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你不要担心好吗?”
贺鸣白眼快翻上天了,气鼓鼓走开了。
他找到沈昭昭吐槽,问她是不是女孩子的叛逆期都来得比较晚啊?沈昭昭正忙着临时抱佛脚,拿着笔记在看,头也没抬:“什么东西?”
波哥走的时候经过她旁边,特地提醒了一下操场时候答应的事,她得考进班级前十,不然会被叫家长。国庆过后会有一次家长会,沈昭昭可不想妈妈单独被留下来,也不想再看见妈妈失望的眼神,她真的很害怕妈妈失望。
她开始懊悔自己国庆三天怎么全用来玩了?
冰场结束以后,路上她问齐白学长在学校时候的成绩,她本来是想能不能共鸣一下学习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结果被狠狠打击了,齐白摸着下巴说,万年老二。沈昭昭咽了咽口水小声问,班级的还是全年级的?
当然是全年级的,班级老二有什么好说的。
沈昭昭心中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笑的比哭都难看。
沈昭昭立志接下来的日子要好学习。
贺鸣看她专注抱佛脚,双手抱臂说:“沈昭昭,你这样囫囵吞枣没有用的,等一下试卷一发下来,你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沈昭昭猛地抬起脑袋,“你有办法?”
“长期的学习办法还是有的,像你这样想学习十几分钟就能奏效的......”贺鸣说:“我教你怎么拼运气吧。”
沈昭昭:“......”
贺鸣觉得学习就是一件天赋努力运气三者不能缺的东西,多少天赋努力者在人生重要时刻败给了运气。
他跟姐姐贺敏从农村到小镇再到城里的重点高中,就是有那么点运气在的。
他不会题的往往都是交给运气,运气也几乎时常眷顾他。
沈昭昭听他悄咪咪传授秘诀,脑袋里忽然冒出古怪的一个念头,这好像小说的邪修在传授功法啊!
但希望邪修管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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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考完语文,试卷一交底下的人就开始躁动起来,在讨论作文,自己写着写着好像偏题了,又有同学害一声,讲别提了,我连题目都看错了,满怀信心写了七百多字了,倒回去一看,题目都错了。
周遭比惨的声音起此彼伏,这还只是第一门考试。
白晓玲受不了比惨的氛围,跑到高夏这边,这边就没有比惨的氛围嘛,大家开始聊起韩剧了。她知道钟晓玲,两个人只是姓氏不同,于是俩女孩一对视就笑。
唉,太大众的名字就是很容易撞。
白晓玲加入进韩剧话题中,“啊啊啊!我看过《学校2015》,可是我更加喜欢男二诶。”
钟晓玲:“啊,我觉得男主帅一点。”
黄馨:“这部剧我觉得有点烂尾,我还是更加喜欢金福珠,你们看过没?”
沈昭昭语文一直不错的,所以此刻她的心情还是百分百,她靠在高夏肩膀上,举了一下手,“我看过。”
另两个摇摇头。
黄馨又把目光转向高夏,“高夏,你有没有喜欢的韩剧啊?”
她们成为同学开始,班上各类八卦话题什么都聊,追剧追星成为枯燥学习的唯一乐趣,她每回在话题中看高夏时,她都是低着头在学习或是也有那么青春的一面,书本中放着漫画书在翻看,她对于她们的话题极少加入进来。
高夏翻看漫画手一顿,想了想,“有一部吧,叫《信号》,是悬疑破案的。”
其他几人摇头,表示没听过。
好吧,高夏也就看过这么一部韩国电视剧,哦不对,还有一部《大长今》,她都不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只记得小时候应该很火,她也不记得跟着谁一起看的了,她记得还有人分了她一包大长今的零食。
韩国电影倒是看了不少。
钟晓玲是这几个人中新来的,她以前在班上就听过高夏了,班级传阅过她的作文,她有时候会想,这样的人平时会跟普通人一样吗?但真正跟她同班,又离得那么近,钟晓玲才发现,原来她也喜欢看漫画,偶尔上课也会开小差呀,有太多的人把高夏想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近乎神的存在。
但高夏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也就是普通人啊,当然会生气开心,然后举起手里的漫画,也和你们一样啊,喜欢看课外的东西。
钟晓玲往她漫画书皮看一眼,“高夏,你为什么没有学画画啊?”
她初中班级爱看漫画的人基本都去学了画画,这样会离自己的爱好更近一些。
沈昭昭唇角上扬,“夏夏当然会画画啦,而且画的很好哦。”
没办法,她在高夏身边真的会有与有荣焉的感觉。
黄馨头一回知道呢,“真的啊?”
白晓玲跟她坐了一学期同桌都没发现,她看向高夏。
学画画那都是小学的事情了,初中就没很正式的学习了,无聊的时候画一画。她小学学了很多的兴趣爱好,基本把时间全部用兴趣班塞满了,妈妈都心疼得想要减少几个班,小高夏背着书包坚定摇头。
声音糯糯的,“我要确定我自己喜欢什么呀,所以都去试一下。妈妈,我不觉得累。”
夏白春蹲下,双手抓着小高夏的胳膊,“那你如果发现没有一样喜欢的呢?会怎么样?”
小高夏不理解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很简单嘛,“那就都不要就好了啊,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关系啊。”
高中的高夏似乎能理解妈妈那时候为什么要这样问了?如果当时全部放弃,或者坚持一样自己并没有那么感兴趣的爱好,长大会不会后悔呢?身无特长,看到别的同学会跳舞画画弹钢琴时,会羡慕吗?会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坚持呢?选择了并没有那么感兴趣的,会不会厌烦,最后再也不碰这样爱好?
好似怎样选择最终都会后悔。
人生无法落子无悔,心中总有遗憾与悔恨,能做的只是尽量脱离悔恨。
高夏笑起来点点头,但是她好像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兴趣只是她更加完善自己的一个东西,不会决定自己的未来啊。
就像现在钟晓玲哇一声,说:“你以前是不是想当漫画家呀,我初中好多喜欢漫画的同学都是想当漫画家。”
高夏小学美术兴趣班也有人是想当漫画家,以后去东京学习工作。她还学了日语,这个是为了方便看原版漫画,她总觉得翻译不如自己读懂好。但她并没有一个成为漫画家的梦想。
所以她摇头:“没有哦,我只是单纯喜欢看漫画,画画也只是我觉得有趣才学的。”
画画也是高夏航行路上的照明灯,觉得特别迷茫的时候,她就会在空白的纸张上勾勒一个又一个角色,那是她笔下的江湖世界。勾勒的角色也藏有她的遗憾,比如说好给外公外婆画一副肖像,那会儿她总偷懒,想要看电视漫画,说下次暑假或者寒假一定画好带来给你们看!那时候高夏不知道一次又一次的下次会是永别,等她画好了肖像,没有人看了。
钟晓玲忽然有点羡慕她。
黄馨趴在她桌上问,“那高夏你长大以后想干嘛啊?”
问的人肯定先说说自己比较好,“我妈让我以后当医生,但我总觉得医生太累了,又要读太久的书,我熬不住。我想去当个美食家。”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说到这个话题,其他几人瞬间都静了下来,认真思考起来。对于未来,她们好像确实没有太多的去想自己要干嘛,家里总是都安排好了一切,他们希望你如何,哪一行吃香稳定,不用自己思考的,总之父母不会害你就对了。
高夏还没回答,白晓玲有点惆怅,“我妈也让我当医生,她说家里有个医生以后看病也方便。”
但白晓玲并不喜欢。
钟晓玲也受到情绪感染,叹口气,“你们当医生的其实都算不错了,我妈叫我当老师,救命,老师那是人当的嘛!”
沈昭昭的妈妈好像没有对她说过未来一定要干嘛,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说要好好学习,你当下的任务只有好好学习,别的不用想太多。
这个话题她就没有加入了,她其实觉得被妈妈赋予具体的期望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至于像她一样,像个无头苍蝇乱飞,学习学习,可为了什么呢?
高夏关于未来要做什么,思考过很长一段时间,一开始她从网上搜罗职业,给自己身上贴标签,但她发现那并不适合自己,所以她不再给自己规划,人生是随时在波动的,她去问过爸爸妈妈,你们对我有什么期望吗?例如,以后要去做哪行工作,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爸爸妈妈说,我们的期望是你开心幸福,在这个条件里,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尝试任何事物,就像小时候你想明确自己的爱好上各种兴趣班。
高夏声线清冷,咬字清晰有力,“我啊,没有具体想要做什么,可以说我是一个对自己未来完全没有规划的人。我现在只能看到我眼前的路,那我就做好眼前的事,至于未来,无限可能中,我想,未来的我一定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她说完抬眼,撞进一道视线的眼底,他靠在一张没人坐的桌边,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等她说完话才走过来,手上提着一袋零食放她桌上。
“有人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