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更生见完封蔺之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总?您不是和夫人出去旅游了,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手机里传来一道男声,散漫不羁。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和你一直在找的那位挺像的。”林更生回想着许尤安的相貌,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
“嗯?”对面的人正色不少,语气严肃,“你确定没看错吗?”
“之前在你那看到的照片虽然是几年前的,但她还是那么出挑,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林更生也很意外,她竟然会和封蔺在一起。
这位封总是什么时候搭上了许家这艘大船呢,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叫人意外。
“而且,我听到有人叫她...尤安。”他眼里含笑,意味不明地说。
“这总不会错了吧,我认为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在哪看到她的?”许南归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宁川。”林更生笑了笑,这可太有意思了。
“许总要是不信,自己来确认一下不就好了。”
...
吃完饭回到别墅,林冬至走之前还恋恋不舍的,和店主的小孙女约定明天继续一起玩。
“姐姐,我可以不写作业吗?”林冬至扒拉着楼梯扶手,一脸郁郁地问。
“不行,你要是愿意当文盲,我回头就跟你二姨说不送你去上学了。”许尤安翻了页手里的杂志,来之前林姨特意交代了,她的作业不能堆着,每天必须做一点。不然肯定又是拖到最后一天加晚班,她实在是没有精力每次都陪着林冬至熬夜。
林冬至抿唇,看了眼封蔺。
封蔺耸肩,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走吧。”封蔺语气安抚地说。
林冬至认命了,站起来和封蔺一起上楼。
许尤安瞥了眼他们俩,打电话给酒店经理让他们送些东西上来。
天空又变得阴沉无比,厚厚的云层遮挡住阳光,外头的风冰冷的呼啸着,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许尤安在窗边支起了暖炉,望着庭院里的枯树走神。
暖炉上烤了几个红薯,还有些桂圆柑橘,以及经理附赠的小甜点。
屋子里暖气充足,许尤安脱掉大衣,只穿件米白色的毛衣也不会冷。鸦黑长发用一根素雅的紫玉簪子随手挽起,不经意透出几分清冷感。
昨晚没休息好,倦意此刻再次涌上来,她撑着头,眼皮逐渐沉重。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替她披了条毯子,许尤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封蔺清隽的脸庞。
她眼底闪过一丝恍惚,随即清醒过来。
“谢谢。”
“吵醒你了?”封蔺本来只是担心她会着凉,动作放的很轻没成想还是惊动了她。
“没有,我睡得浅。”许尤安撑着头,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
“喝点茶吧。”封蔺见她一脸倦色,给她倒了杯茶。他垂下眼眸,突然注意到酒店经理送来的是上好的太平猴魁,配上做工精美的玲珑青白瓷茶具,可见有多用心。
他一直没问,这家温泉酒店的老板...不会是她的追求者吧?
“尤安,你和这儿的老板认识很久了吗?”封蔺注视着她,状似无意地问。
“是有些年头了。”许尤安漫不经心地说,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深意。
听着她话里和对方的熟稔,封蔺忍不住抿唇,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酸。
“怎么,谁惹我们封总不高兴了?”许尤安眼神清明,忽然留意到他表情不太对劲。
“不是。”封蔺不由得在想,他追人的方式是不是太温和了,对方到现在似乎都还没意识到他的心意。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对她献殷勤,心里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许尤安默然不语,他不想说就算了,他的事情总归能够自己妥善解决。
“尤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封蔺想了想,还是开口说。
“什么?”许尤安瞧着他郑重的神色,不明所以。
“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许尤安讶然,不理解他为什么又问起这件事。
“当然没有了,你不是已经问过一次了吗,封总究竟在疑心什么呢?”许尤安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封蔺没有被她糊弄过去。
“你以前是在三中上的学吧?”
许尤安挑眉,继续装傻。
“三中?你指的是哪里的三中呢?”她嘴角含笑,淡定地问。
“京北,青岚大道288号。学校里种着很多法国梧桐,教学楼下面是一座紫藤长廊。食堂做过最难吃的菜是芒果炒鱿鱼,因为太多学生吃了之后恶心反胃,校长一气之下换了一批厨师,受到了三中学子的一致喜爱。”封蔺说着,反问道。
“指向够明确了吗?”
许尤安不语,打量着他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的,但曾经在一个学校里待过,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难为你还记得芒果炒鱿鱼。”她笑出声来。
许尤安高中的时候不在食堂吃,这事儿还是后来听其他朋友说的,据说这道菜的黑暗程度无人愿意回味。
“有朋友是受害者。”封蔺扯了扯嘴角,储池当时猎奇,非要尝尝这道新鲜菜是什么味儿,吃完后吐了两个小时。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吃任何和芒果还有鱿鱼有关的东西,甚至就连提到都会产生剧烈反应。
“所以,你真的是传闻中已经出国的许家大小姐?”封蔺心中虽然已经有答案,但还是想向她确认。
许尤安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轻勾唇角,声音坦然。
“是,你猜的不错。”
封蔺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得以证实,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解。
“为什么你明明在宁川,但所有人都说你五年前就出国了?”
还是说,这是她有意为之的结果。
“因为对外就是这样宣称的啊,而我也的确五年没有回过京北。”许尤安垂着眼睑,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小摆件。
封蔺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没有再继续追问。
“高中三年,我们真的没有碰过面吗,一次都没有?”他像是有点不甘心,蓦地来了一句。
“学校那么大,高中课业又繁忙,教室、操场、食堂三点一线,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我们不认识难道不是很正常吗?”许尤安淡然一笑,不甚在意地说。
“那天在你家门口,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封蔺直视她的双眸,她的话显然有所保留,不能全信。
“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说过。”许尤安应对自如,语气平淡。
“你忘了,你的成绩是年纪第一,照片会贴在荣誉墙上。我虽然没有直接和你接触过,但你这张脸我倒是有点印象。”
“你在骗我。”封蔺轻声呢喃,语气肯定。
“信不信由你。”许尤安面不改色,声音丝毫不慌张。
“再说你何必纠结过去的事呢,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难辨,让人心中一酸。
许尤安率先移开视线,站起身说:“封蔺,你是聪明人,该明白过于执拗对自身并无好处。”
她转身,态度有些漠然。
封蔺一把拉住她,嗓音沙哑低沉。
“尤安,你不是我,不明白这对我的分量有多重。”
“我当然不会明白,谁又能真正做到和对方感同身受呢。”许尤安撇开他的手,神色冷淡。
“封总日理万机,还是多花些心思在公司上吧。我是谁,我们以前有没有交集,对你来说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你何必好奇心这么重呢。”
许尤安说完后自顾自上楼,没有管他作何反应。
封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双眼酸涩。
他叹息一声,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也许不跟她提许家比较好,说完后她态度就隐隐带刺。
又惹她不高兴了。
“哥哥,你和尤安姐姐吵架了啊?”林冬至突然从沙发后面冒出来,动作偷偷摸摸像在做贼。
“你怎么下来了,书看完了吗?”封蔺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顺口问道。
“哥哥,你也被姐姐影响了,一开口就知道查我功课。”林冬至撇着嘴,声音里满是不乐意。
“没办法,你尤安姐姐也是要检查的。要是发现我默许你偷懒,又该生我的气了。”封蔺无奈道。
“你惹她生气没关系,撒个娇她就原谅你了。但她会生我的气很久,到时候你会帮哥哥说好话吗?”
“那你也跟姐姐撒娇不就行了?”林冬至一脸纯真,声音懵懂地说。
“...怎么撒娇?”封蔺顺着她的话问道。
“就表情可爱一点,装可怜啊,你不会吗?”林冬至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嫌弃,似乎是觉得他没用。
封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无法接受。
“冬至,你还有其他哄你姐姐高兴的办法吗?”他头疼地说。
“哥哥,哄人也是要拿出诚意的,你得自己想怎么才能让姐姐不跟你计较刚才吵架的事。”
“我们没有在吵架。”封蔺向她解释道。
“怎么没有了,你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看不明白。”林冬至不服气地说。
“……”
封蔺扶额,沉思良久过后在林冬至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觉得可行吗?”
“有我帮忙,尤安姐姐肯定很快就能消气。你放心吧,肯定没问题。”林冬至拍了拍胸脯,向他保证道。
“那我们得先下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