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小天狼星
黄油啤酒的泡沫在奥罗拉唇边留下一圈白痕,在烛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窗外飘过的摄魂怪黑影刚好掠过罗斯默塔女士的招牌,将"三把扫帚"几个镀金字母蒙上一层灰暗的阴影。
酒馆里嘈杂的人声突然安静了一瞬,仿佛所有人都同时打了个寒颤。
奥罗拉用食指抹去唇边的泡沫,指尖沾着的奶油突然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这才注意到福吉部长正用他那顶灰绿色的礼帽遮挡着半张脸,对桌角那位戴着紫罗兰色面纱的女巫急促地说着什么。
部长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上反射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小矮星彼得的断指在布莱克枕头底下发现..."部长圆润的指节神经质地敲打着橡木桌面,震得黄油啤酒杯里的泡沫不断碎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问题是那根手指早该在十二年前就..."
奥罗拉突然被啤酒呛住,咳嗽声惊动了邻桌数金加隆的妖精。
那些皱巴巴的小生物立刻用长手指盖住钱币,警惕的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
她急忙用魔杖尖挑起绣着金线的餐巾——那是赫奇帕奇学生去年送她的圣诞礼物。
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剧烈收缩的瞳孔。
梅林的袜子啊!这可比《预言家日报》头版还劲爆。
餐巾角落突然浮现出细小的银色字迹,像蜘蛛吐丝般缓缓成形:"别回头,三楼包厢"。那尖锐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斯内普的笔迹。
奥罗拉装作不经意地起身,长袍拂过邻桌时故意碰倒了一个空酒杯。
玻璃杯在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引来几声抱怨,但在妖精愤怒的嘟囔声中,她已快步走向吱呀作响的楼梯。
三楼的包厢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银色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如同活物般扭动。
"你迟到了三分二十七秒。"斯内普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特有的抑扬顿挫。
他站在窗边,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银色的记忆瓶,瓶中的物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动,"部长的话你都听到了?"
奥罗拉反手锁上门,魔杖轻挥施了个隔音咒,空气中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波纹:"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斯内普转身,月光如银纱般笼罩着他苍白的脸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但只是真相的一小部分。"
他举起记忆瓶,里面的银色物质像活物般蠕动,在玻璃内壁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昨晚我在禁林边缘抓到了这个。"
奥罗拉凑近观察,她的发梢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袖口。
记忆瓶中的影像突然清晰起来——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黑狗正在变形,毛发收缩进皮肤,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最终变成一个邋遢的长发男人。
那人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小天狼星?"她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魔杖尖端不自觉地迸出几点火星,"他到霍格沃兹了?"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月光在他的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马上我们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雪地里突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两人同时转头,透过结霜的窗玻璃,看见救世主男孩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角移动,隐形衣下露出一截鲜红的毛衣边,在白雪映衬下醒目得像颗会移动的雪人鼻子。
更糟的是,三个摄魂怪正从蜂蜜公爵方向缓缓飘来,腐烂的黑色斗篷扫过积雪,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梅林保佑鲁莽的格兰芬多。"奥罗拉嘀咕着拉开窗户,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在她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她魔杖在身后轻点,雪地上那串脚印立刻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斯内普按住她的手腕,黑色手套下的手指冰凉如铁:"别——"
但已经晚了。奥罗拉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冲着隐形衣鼓起的那块眨了眨眼,突然抬高声音:"哎呀,我的龙皮手套!"
魔杖幻化出一群黑鸦,它们发出刺耳的鸣叫,三个摄魂怪立刻转向三把扫帚的后院,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灰暗的轨迹。
隐形衣下传来小小的抽气声。奥罗拉假装整理围巾,雪地上突然出现一行迅速消失的字迹:谢谢您,克拉克教授。
"你总是这样。"斯内普把她拽回室内,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黑袍因急促的动作而翻涌如浪,"多管闲事。"
奥罗拉拍掉袖口的雪花,那些六角形的晶体在落地前就化成了水珠:"而您总是像个过度警惕的守宫人。"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发现那漆黑的瞳孔里并非全是愤怒,"哈利有权知道真相,特别是关于他父母的——"
"现在不是时候。"斯内普打断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卢平昨晚在尖叫棚屋发现了这个。"
羊皮纸上画着复杂的星象图,星辰之间用银线连接,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古代魔文。奥罗拉认出了几个关键词:"阿尼玛格斯...满月...背叛..."那些字母在烛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她抿着嘴唇,心里默想,看来今年的'主线任务'要来了。希望卢平教授能够多挺会儿吧,可不能做实,她献祭了助教的传言。
夜晚的走廊被月光洗成银蓝色,奥罗拉的靴跟敲出轻快的节奏,与斯内普黑袍翻涌的沙沙声形成奇妙的二重奏。她手里晃着一瓶琥珀色的液体,酒瓶随着步伐轻轻碰撞斯内普的手臂,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猜猜今天又有多少巨怪行为?"她掰着手指数,酒液在瓶中旋转出小小的漩涡,"韦斯莱双胞胎在变形课走廊撒跳跳豆,赫奇帕奇三年级把狐媚子蛋当复活节彩蛋藏进暖炉……"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黑袍却微妙地向酒瓶倾斜了五度:"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波特先生是如何把曼德拉草根须熬成迷情剂的。除非..."
他突然转身,鼻尖几乎碰到她耳侧的卷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有人'不小心'调换了材料柜标签?"
"哦得了吧,"奥罗拉用手肘轻碰他,闻到他身上苦艾与薄荷混杂的气息,"至少没把你地窖给炸了——"
一道突兀的亮光突然刺破走廊尽头的黑暗。两人魔杖同时亮起荧光闪烁,光束交织处照出个僵住的身影,哈利正保持着踮脚逃跑的姿势,活点地图在他手中火星四溅。
少年苍白的脸色在魔杖荧光下近乎透明,灰绿色眼睛里满是惊恐。
"深夜散步?"斯内普的声音像浸了毒液的丝绸,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还是说救世主终于决定亲自给摄魂怪送晚餐?"
他黑袍无风自动,如同展开翅膀的蝙蝠般缓缓逼近,"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外加一个月的禁闭。"
哈利将目光转向奥罗拉,眼中闪烁着无声的恳求。奥罗拉耸耸肩,指尖却悄悄在身后画了个圈,哈利手中的羊皮纸残片突然化作一缕银烟消散。
"爱莫能助,波特先生。"她眨眨眼,睫毛在魔杖荧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这是魔药大师的..."话音未落,斯内普突然转身,魔杖直指她咽喉,杖尖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一寸之遥。
奥罗拉眨眨眼:"给孩子们留点秘密……"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走廊陷入黑暗的瞬间,她听见羊皮纸摩擦的轻响,哈利跑了,脚步声在石墙上回荡。
"你总是这样。"斯内普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纵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巨怪。"
奥罗拉能闻到他身上黄油啤酒淡淡的甜香:"彼此彼此,不然你以为是谁在万圣节前夕,给纳威的《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里夹了张'如何应对博格特'的纸条?"
斯内普的魔杖突然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笑容罕见地带着一丝温度:"那本书现在还在校医院,沾满了隆巴顿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