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毕,谈滢滢仍愣在原地,星星眼注视着越人语。
“哇哦~~~安可,安可。”
突兀响起的起哄叫好声,划破了谈滢滢的感动、欢喜,瞬时转为慌张,她强装镇定、硬控自己不回头,快步奔向越人语拉扯他躲在车身后面。
她可以吃瓜看戏,但绝不能成为戏中主角!
直到笑声飘远,谈滢滢这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她想要对越人语说些什么,却对上了他调笑的眼,他明知故问,“喜欢吗?”
“嗯嗯。”谈滢滢拼命点头,满是兴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场“情人节的礼物”,越人语一直断断续续准备了很久,只不过刚好昨天所有礼物才都送到。
他并没有解释,只是拉着她重新走回后备箱,掀开画布,将所有都展现在她眼前。
谈滢滢赫然看到这么一大捧玫瑰,下意识的嗅了嗅,确定是鲜花。她不禁有些怀疑之前之前怎么没闻到花香……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飞扬衬衣角,没系好的黑色领带,标志性的黄色头发,哪怕隔着印花包装袋,她也一眼就认出等身抱枕上印的他男神——碓氷拓海!
谈滢滢以为这就是她的情人节惊喜礼物,兴奋地正要去拿,才发现它旁边的碓氷造型的Bjd球形关节人偶,1/2尺寸人偶完美还原了碓氷身材比例与容貌,精致到跨次元!
还什么抱枕、“保底”,统统被谈滢滢的搁置一旁,她想去抱人偶,又有点怕弄坏,不敢碰,兴奋的直原地蹦跶。
“哦莫,哦莫!”
越人语知道她会喜欢,但没想到她会兴奋成这个样子,想送她一个“老公”时,他只是投其所好,这会儿倒有些泛酸了。
“随便玩,坏了我再送你一个……”
话音刚落,就被谈滢滢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越人语的话还是安抚到了谈滢滢,她小心翼翼将人偶抱了出来,想借着灯光仔细打量碓氷的全貌。
都没被她这么认真对待过的越人语,实在见不得她这样,十分煞风景的催促着,“快十二点了。”
……
见她毫无反应,越人语又凉凉的补充上一句——
“你妈妈该急了。”
“哦对,我爸妈还等我呢!”
如梦初醒的谈滢滢紧搂着碓氷人偶,指着后备箱的其他礼物,“那它们怎么办?”
/
最终,越人语带着这一堆他送了又没送出去,甚至还有谈滢滢没注意到的礼物回家。
而谈滢滢,美滋滋的一路哼着歌,抱着碓氷人偶进家门。
留守父母也都还没睡,等着女儿归来。
“哟,我大姑娘回来啦。”
“你这心情不错啊,捧得什么玩意?”
谈滢滢朝着冲她热情洋溢的老父亲笑了笑,又狗腿的凑近肖春华女士,打开包装盒向她献宝,也解答了她的疑问。
“看看,帅吧~~~”
谈父伸头凑过来,“哟,这小家伙长得是挺带劲,怪不得我闺女美个滋的就回来了!”
肖春华也认真看了看。
“谁送的?还是自己买的?”
谈滢滢避重就轻,催促着,“哎呀,你快说好不好看嘛~~”
看着都快怼自己脸上的娃娃,肖春华不懂,但很中肯的评价,“是挺好看的。不过你这都多大了,还玩娃娃。多钱?”
“我喜欢呐~”
父母不懂她的点,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父母一辈会觉得很多时候,孩子的喜好可能会随着年龄改变,可能到了某个界点,譬如“18岁”,就应该长大成人。
可实际上成长从不是一蹴而就的,而这个成人也只是法律上的界定。
成长过程中,许许多多的印迹会融入、会消失,也会新增,由它们构成一条漫长的成长的轨迹。谈滢滢是幸运的,因为她的父母的保护,世俗眼里的“童心”,她有很好的保留下来,同时她也理解成长在上个年代,处于多方原因被迫快速长大的父母不懂她为什么还是小孩心性的原因。
所以父母的不理解并不会影响谈滢滢的心情,但被理解和被懂得反倒会让她格外开心。
谈滢滢的这一份开心,持续到睡觉时都未减退分毫。
她躺在床上,时不时伸出脚,朝着床尾对着的柜子方向,晃一晃,倏然亮起的感应小夜灯正好能照亮她特意放在书桌上对着她的碓氷。
而躺在她旁边昏昏欲睡,被小夜灯一晃一晃睡不着的肖春华,终于忍不住出手,隔着被子拍了大半夜发癫的女儿一巴掌。
“还能不能睡了,不上班了?”
“嘿嘿,马上马上。”
一听这语气,肖春华就知道女儿是在敷衍她,她在拿捏谈滢滢上,就没输过!
“就这么喜欢娃娃?”
“嗯啊~”
怎么能不喜欢呢!
谈滢滢在这看的是碓氷,又不只是碓氷,更是在透过碓氷,看那个把她喜好放在心上的越人语。
她虽然不了解娃圈,但也知道,这种定制娃娃肯定要提前预定,而且做的这么精致,应该找靠谱店家也是费了很大功夫的。
她自己都嫌麻烦,不愿去做这些,越人语却帮她做到了~
想到此,谈滢滢更兴奋了些,她再次朝变暗的小夜灯晃了晃脚丫。
“那你要不自己生一个,看着长大,不比这有意思。”
……
亲妈是会煞风景的,肖春华女士的一句话让谈滢滢失去了心情,她把脚迅速收回了被窝,闭眼,睡觉!
/
肖春华不知道,因为她这一句的变相催婚,唬的谈滢滢拒绝了越人语正月十六送她爸妈去高铁站的提议。
她很享受现在两人的恋爱关系。《伪装司机》这个戏码,最多只能玩一次。再来一次,哪怕她爸妈想装傻,都装不下去。
这一天,谈滢滢一早送别父母,到了办公室还有些空落落的。
北漂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送别父母。疫情改变了很多——为了相聚,父母来到北京,因此她有了工作以来,唯一一个与家人共度元宵的机会。
同样,又为了不被困住,父母选择在放松时期离开,饶是再不舍,也只能分别。
她又无声叹了口气,为自己,也为李解办公室里的越人语。
他这次是来谈改编方案的,又说或者说跟李解做最后的谈判。
一个大纲改来改去,是行业常态,但不代表这正常。
谈滢滢经历了太多改来改去,改到后来一无所有的项目。她不希望这个项目也是如此,不然又是辛辛苦苦又一年,一看成绩皆为零。
在她望眼欲穿之时,越人语终于从李解办公室出来了。
他知道谈滢滢关心什么,为了防止她看不见他,还特意过来她这边,跟秦辉和她们打了个招呼才走。
他这一出乎预料的举动,惊的秦辉都没忍住跟他们吐槽一句:“他今儿这什么情况,聊开心了?”
谈滢滢也想问,不过她没接话茬,而是打开手机微信,看到了越人语发来的消息。
「晚上上楼吃饭,到时候聊。」
……
/
“所以,李总同意用你最初版的改编方向,袁导也不会被换掉,就这么解决啦?”
“算是吧。具体还得再跟袁导聊下他的想法……”
越人语看着忙着给藕蘸蘸料的谈滢滢,“清炖的藕汤,你这么一蘸还能吃出藕的味道吗?”
“不仅能,还有滋有味~你要不要试试?”
越人语下意识拒绝,他特意买的洪湖莲藕,吃的就是这份粉糯鲜甜,她那一碗酱油、醋、辣椒的三合一蘸料,跟她吃饺子是一个方式,他很难相信这会好吃。
早料到这个结果谈滢滢也不以为意,继续蘸料,吃嘛嘛香~
越人语见她吃的实在是香,有些意动。
“要不我试试?”
“喏~”谈滢滢想也没想顺手就把蘸料碗递了过去。
越人语一僵,她才意识到,用过的蘸料碗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而他是个洁癖……
她正要收回手,越人语先一步接了回来。
谈滢滢满意的笑眯了眼。
这才对嘛!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与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莲藕的清甜并没有被遮盖掉,因为酱油的鲜咸,辣椒油的香,反倒增添了层次感,而醋是为了综合掉酱油和莲藕本身的咸,以免过咸。
看着目光灼灼的谈滢滢,越人语坦言,“确实好吃。”
谈滢滢就等着一句,立马要弹射而出,越人语赶忙补充,“太辣了……”
“没事,我给你兑一碗不辣的!”
谈滢滢说干就干,直接跑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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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的谈滢滢超满足,不仅是胃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这还是越人语第一次认同并享受了谈滢滢的吃法,这让她有种打破次元壁的新奇兴奋感。
谈滢滢毫无形象搂着戈多,摊在沙发上,享受幸福人生~
越人语一出来就看见这一幕,脑壳痛。
“戈多都让你惯坏了,它现在都学会自己偷偷上沙发。”
有点晕碳的谈滢滢,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茬,“沙发多舒服,干嘛不坐。”
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戈多立马跳下沙发,卧在谈滢滢脚边,拱了拱她,好似再说,“快认错!爸爸生气了~”
这让谈滢滢顿时有种被“雪橇大傻”智商碾压了的感受。
她朝着越人语尴尬笑笑,也这才注意到他现在的造型就很《Léon》里的小女主——马蒂尔达,一手拎着大袋子,一手捧着瓶花,态度也是冷冷酷酷的。
“咦,你手里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