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本想让客栈老板去认尸,但是尸体被彭大人带走了。不过从客栈老板的描述来看,很像是昨日发现的那具尸体。”
“彭大人为何将尸体带走?”
彭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台相平狗东西,回复梁千胥道:“因为是我黑虎军的人,我便带走调查了,下官有派人通知台大人的。”
梁千胥轻“哦”了一声,彭唐狠狠地咬牙,不知道他是何意。
“所以台大人调查出来的是,叶钧是小偷,但是不知为何却被黑虎军的其他人给杀了?”
“下官,下官……”台相平有些结巴,时间才过去一日,他收集到的线索少,实际还并不能完整推测出整个事件的整体情况。
彭唐看着他结巴,脑中灵光一闪,“台大人,客栈中住的那一群客人你可有找到?不如召他们前来询问一番。我也可以让人把叶钧尸体抬回来,让她们认一认人!”
“可我们找到客栈老板时,那群人早已退房,不知去向了。”
“呵!台大人所言的这一切,证据就只有一个客栈老板吗?说不定是他看错了!”
彭唐又转向梁千胥,“大人,台大人的调查过于粗浅,且没有证据,我认为不可取。”
“你有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然!”彭唐很是自信,“下官这里人证物证俱全!有不少人都看到过叶钧和叶钱安两人发生争执,我们还在叶钱安的住处搜到一封信,信中表明了他是一时错手杀了叶钧后感到害怕便逃走了!”
梁千胥冷笑一声。
彭唐忽的便怒气上涌,“大人为何如此不信我?若是我有得罪大人之处,大人尽管明说!定国公在世时我们相处的很好,不知为何节度使大人却对我有许多意见?莫不是新官上任,就看不上我们这些老臣了!”
“我确实是有些看不上你。”
“什么?你!”彭唐原本只是有些生气所以回怼了两句,却不想他竟然直接承认!
“因为我就是当时住在客栈的人!”
“什么?”彭唐大惊,这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台相平也非常震惊,他终于抬起了头,想起了什么,面上惊恐色更严重,但同时又舒缓了口气。
“彭大人,你的兵半夜遛进我们的房间,手里举着刀,意图不轨,待我们刚将他拿下,窗外就射来一箭将他灭口。”梁千胥面色嘲讽。
“这种情况不知道彭大人如何解释?彭大人最好编个没有漏洞的故事告诉我,好能让我重新看得上彭大人!”
彭唐看了梁千胥一眼,很快便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该死的叶钧、叶钱安!不过是安排他们去办件小事,不仅办砸了,竟然还惹到梁千胥头上!该死!
还有叶钱安!他昨日过来回禀时竟然也没说那是梁千胥!
彭唐现在恨不得把两人的尸体拉出来鞭尸,以解他心头之恨!昨日他见过梁千胥回去后,便遇上了一直在等他的叶钱安,听他说任务失败后,他便立马叫人把叶钱安给处理了。
又紧急制造了一些证据出来,本想就此瞒天过海,却没想到最大的漏洞居然会在梁千胥身上,难怪他的态度如此奇怪!
那他明明已经知道此事,却不说出来,是想试探他吗?
叶钱安真是该死,他那一箭不应该射叶钧,应该直接射向梁千胥!说不定就没有现在这么麻烦了!
彭唐握紧拳头,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可不能现在把内心所想表露出来。
“大人,下官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原先与您禀报的都是下属调查回来的!这其中可能有什么差错,我再让人去查查!”
“咯吱!”房门打开。
彭唐大步往前走,他本以为梁千胥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纠缠,只是让他明日再来回禀。
现在站在梁千胥的角度看,他说的话确实有很多漏洞!
可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梁千胥参与了此事!才会打他个措手不及!明明他是让人去处理罗岳的娘子,怎么变成梁千胥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梁千胥就是因为罗岳的娘子才知道了他们失踪的事?
彭唐突然想起昨天见梁千胥时,房间里有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他当时只以为是梁千胥带来的女人,毕竟他们打了那么久的仗都没碰过女色,这战争一停,梁千胥收几个女人,以至于腻腻歪歪的分不开,走到哪带到哪也是很正常的!
他前夜也是一直在女人窝里待着,也至于才没有及时收到叶钱安的消息。
他回头看台相平。
台相平不知是跪在地上太久腿不舒服,还是被吓得腿软,走路姿势有些怪异。
“台大人,你今日真是打我个措手不及啊!”
彭唐鄙夷地看他一眼,又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怎么?你想靠出卖我来保你的官职吗?”
台相平本是故意落他一步,希望彭唐怒气之下一走了之别找他麻烦,可惜没能达成所愿。
“我只是将我所知道的告诉大人而已。我怎么知道彭大人与此事有什么关联?”
“你最好闭紧你那张嘴巴!你以为你讨好他就能顺利晋升吗?你最好记得我手里可还有能让你丢了官位的证据!我若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台相平脸色煞白,一步错步步错。
“别整这模样,好像我玷污了你一样!好处你可没少收!”
台相平想那也不是他自愿的,但他此时只能说:“彭大人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呵!你最好是知道!”彭唐觉得自己威胁完了,也应该给些好处,“台大人放心,此事必然很快就能解决好,很快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这样我好,你也好!”
台相平假意应和两声便准备走了,彭唐却拦下了他。
“台大人,昨日与节度使大人一起来的那女子是谁?”
“是大人的谋士。”
“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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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桂将崔清棠引到另一间房内,这是一间库房,存放了不少粮食。
曹桂轻轻靠近窗户,打开一条缝,示意崔清棠上前。
外面是几个黑虎军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盔甲,配着刀。
米行铺子旁边的院门打开,走出来一人,穿着丝绸,身材也很富态。
“几位军爷辛苦了!”
黑虎军几个士兵里有一位个子最高的似乎是领头的,他站出来说话:“确实很是辛苦,为了保护咱们岭天百姓们能安居乐业,咱们哥几个可是没日没夜的巡逻啊!”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可感谢军爷们了!我知道军爷们有军规,不能收咱小老百姓的东西,可是我实在太感谢你们了!这是一些我们铺子里卖的最好的果脯,您带回去尝尝!”
看来这人似乎是隔壁果脯铺子的掌柜,他提着一食盒递给高个子士兵。
士兵假意推脱,“你既然知道我们军规,怎么还送我们东西。”
“因为小的真的太感激你们了,若不让小的做点什么,心里实在难受!军爷您啊就收这么一回吧!只是一点小心意。”
高个子推脱不了,只好收了。
“那行吧,我就收你这一回,主要是不收就怕你太难过了!”
他将食盒打开一条缝,给身边的同伴们看,崔清棠凑近窗户看到食盒里银光闪闪,可没有哪种果脯是这个颜色的。
士兵们提着食盒走了,果脯铺子掌柜在背后斜了他们一眼,也回到自家铺子里。
崔清棠关上窗,“他们经常来?”
曹桂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不算是经常,我来这一个月也就遇上过一回。他们并不是每家铺子都会去,会随机选一家到铺子后门敲门。”
“若是掌柜的不给孝敬银会如何?”
“那他们就会去铺子正门,以涉及敌国军情、协助查户籍等原因在铺子里搜查一番。虽然不会具体做什么,但是普通百姓们见到这般的场景必然会害怕,从而不敢再去这个铺子。”
崔清棠低头轻笑,“真有趣,他们当自己是土匪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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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棠回到官驿,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推门而进。
梁千胥抬头,“回来了?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崔清棠摇头,她摘下帷帽,眉头紧皱,似在为什么事烦心?
梁千胥很少见她这般模样,“怎么了?”
“大人,我们许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崔清棠简单将今日所见告知梁千胥。
“啪!”手掌大力拍打在书桌上。
梁千胥怒不可及,他本以为彭唐那个蠢货必然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这已经够让他生气的了!没想到底下的士兵竟然也是如此可恶!
“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这样!”梁千胥还是相信自己的兵的!
“不至于两万人都和彭唐同流合污,但上头歪了,下面就算想明哲保身都难以做到!比如说方右,或者刘友全等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肯和彭唐一样收百姓们的钱,所以被彭唐灭口了?”
“不是收。”崔清棠纠正他,“是抢!”
“不过,只是因为此事便让军中的士兵们一个个失踪吗?”
崔清棠细想了会,又否认道:“应该不止,正如你所说不可能两万人都和他们一起干,这件事他们应该只会派出少部分信任的人去做,否则所有人都知道的话,这消息早传出去了。看来彭唐还隐瞒了更重要的事,或者说他们犯了更重的罪!”
梁千胥也一同陷入沉思,顺便把今日见彭唐和台相平的事告诉了崔清棠。
“咚咚!”敲门声响起。
“大人,大小姐,裴连他们回来了。”